我看着面无人色的王秀芬,慢慢走过去,俯身,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问:
“妈,您说,那盒子里……到底是谁呢?”
王秀芬浑身一颤,瞳孔骤缩,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见鬼般的恐惧。
死寂。
客厅里只剩下王秀芬粗重断续的喘息,像破旧的风箱。
我那句压低声音的质问,无疑是一把烧红的匕首,捅进了她最恐惧的角落。
她瞪着我,眼珠子几乎要脱眶而出,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那里面混杂的情绪太复杂——惊骇、怨毒,还有一丝极力掩饰却依旧泄露出来的、最深的心虚。
我没有再逼问,只是直起身,脸上恢复了那种过度悲痛后的麻木与疲惫,转向两位军人同志。
“同志,接下来需要我配合什么?DNA比对需要直系亲属的样本,我可以提供。至于……我岳母。”
我瞥了一眼几乎瘫软的王秀芬。
“她情绪太激动,恐怕暂时无法配合。”
年长的军人,姓李,是这次负责通知的干部。
他看了王秀芬一眼,眉头紧锁,显然也对这位“烈士母亲”过于激烈且不合常理的反应起了疑心。
他点点头。
“江晏同志,你的觉悟很高,考虑得也很周全。我们会立即向上级和公安部门汇报,启动相关程序。你的样本我们会安排人员采集。至于王秀芬同志……”
他顿了顿。
“等情绪稳定些再说。在这期间,希望你们家属能配合调查,不要离开本地,也不要对任何人透露案件细节。”
“我明白。”
我郑重答应,又补充道。
“李同志,我妻子白雪是在执行任务中出事的,具体情况我不便多问,但能否告知,她是在哪个区域、大概什么时候……我想,如果骨灰真的有问题,或许从源头上查找线索会更有效。”
李同志沉吟了一下,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才低声道。
“白雪同志最后出现并失去联系的区域,在西南边境的勐拉镇一带,时间大约是十天前。但具体任务内容和牺牲经过,涉及机密,暂时不能透露更多。”
勐拉镇……西南边境……十天前……
我默默记下这些信息。
上辈子,我沉浸在悲痛中,对这些细节浑浑噩噩,从未深究。
现在看来,那里恐怕就是他们精心挑选的“诈死”舞台。
“谢谢李同志。”
我哑声道谢。
送走两位军人,客厅里的邻居们面面相觑,气氛尴尬又诡异。
原本一场沉痛的“丧事”,突然变成了真假未卜的“悬案”,所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