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开门,一阵风似的走了。
我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卧室的门开了,李雅走出来,眼睛红红的。
“魏诚,你是不是没长骨头?”
“他这么占你便宜,你还把车借给他?”
“我们这车是天上掉下来的吗?我们俩辛辛苦苦攒钱买的!”
我看着她,没说话。
我站起来,走到阳台,看着楼下。
高明拉开车门,熟练地坐了进去。
车灯亮起,很快,黑色的帕萨特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李雅还在我身后数落我。
“你就是个烂好人,活该被人欺负。”
“下次他还来借,我看你怎么办。”
我转过身,看着她。
“老婆。”
“别叫我!”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张薄薄的卡片。
上面有高速公路的标志。
“这是什么?”李雅愣住了。
“ETC卡。”
我淡淡地说。
李雅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了疑惑。
“你……你把卡拔下来了?”
我点点头。
把卡放在了茶几上。
卡片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冷的光。
“什么时候拔的?”
“他进门前。”
高明给我打电话说要来的时候,我就有了预感。
挂了电话,我没告诉李雅。
我一个人下楼,坐进车里。
拉开副驾驶座前的手套箱。
找到那个插在OBU设备里的ETC卡。
指尖轻轻一弹,卡片跳了出来。
我把它放进口袋,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然后我上楼,像没事人一样,等着高明上门。
李雅盯着那张卡,又看看我,眼神复杂。
“你总算开窍了。”
她叹了口气,坐在我身边。
“我还以为你又要打肿脸充胖子。”
“我只是不想跟他吵。”我说。
跟高明这种人,吵架是没用的。
他的脸皮比城墙还厚。
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讲感情。
你跟他讲感情,他跟你耍无赖。
对付这种人,只能用他的方式。
不,要用一种他看不懂,但能让他实实在在吃到苦头的方式。
“他要是发现没ETC,会不会打电话骂你?”李雅有点担心。
“不会。”
我摇摇头。
“他只会觉得是机器坏了。”
“他那种人,从来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他只会骂收费站,骂机器,骂老天爷不长眼。”
“反正,错的永远是别人。”
李雅噗嗤一声笑了。
“你倒是了解他。”
“十年了。”
十年的朋友。
从大学睡上下铺的兄弟,到如今越来越变味的关系。
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或许是他第一次借钱没还。
或许是他第一次借车没加油。
或许是我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小家,开始懂得责任和边界。
而他,还活在那个“四海之内皆兄弟”的幻想里。
只不过,他的兄弟,都是用来占便宜的。
“他要是走国道,那不是没用?”李雅又问。
“他不会走国道的。”
我笃定地说。
“国道限速,路况复杂,开八个小时都到不了。”
“他嘴上说得好听,真上了路,肯定一脚油门就上高速了。”
“方便,快,还不用自己花钱。”
何乐而不为呢。
李雅没再说话,家里的气氛缓和下来。
她去给我热了杯牛奶。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无聊的综艺节目。
心里却异常平静。
甚至,还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我在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