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将军夫人第五年,系统突然出现:“任务失败,宿主可随时返回原世界。
”望着谢辞怀中那个六岁男童与他如出一辙的眉眼,我笑了。他战功赫赫的荣耀,
沙场重伤却能痊愈如初的健康,都是我带来的。后来我收回一切赠予,
他们将军府的名声一落千丈,仇家纷纷上门。谢辞却在寒夜里死死扣住我手腕:“阿宁,
别走……”---京城刚下过一场薄雪,空气里有种干净的凛冽。我站在回廊下,
看着庭院里谢辞半蹲着身子,正耐心地给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整理歪掉的皮帽。
男孩咯咯笑着,伸手去抓谢辞腰间玉佩的穗子,谢辞也不恼,眉眼舒展,
是我许久未见的温和。那孩子的眉眼,像极了谢辞。鼻子,嘴巴,
甚至笑起来时左边脸颊那个极浅的梨涡,都像是从他脸上拓印下来的。六岁,他们说。
我心里默算着,那是我嫁进将军府的第五年。也就是说,在我们成亲前,
甚至在我“醒来”、成为沈宁之前,这孩子就已经存在了。“夫人,风大,仔细身子。
”贴身丫鬟碧珠轻声提醒,将一件白狐裘披风轻轻搭在我肩上。她的手有些抖。
我拢了拢披风,指尖冰凉。是啊,仔细身子。我这身子,为了谢辞,在穿越而来的第一天,
就用新手大礼包那点可怜的积分,兑换了“强效愈合”能力,
治好了他在北境落下的、本该缠绵病榻终身的旧伤。后来每一次他出征,
我都在深宅里提心吊胆。利用系统可以未卜先知的能力助他克敌。
他谢辞能成为大周最年轻、战功最赫赫的镇北将军,军中信奉他如战神,除了他自己的本事,
恐怕也少不了我在其中的作用。“爹爹,我要骑大马!”男孩清脆的声音传来,
带着被宠惯的娇纵。谢辞朗声一笑,竟真的将他举过头顶,放在了自己宽阔的肩上。
“坐稳了,小虎子!”他扶着孩子的腿,在覆着薄雪的青石地上慢慢踱步,背影挺拔,
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父慈子孝!这四个字像烧红的针,细细密密扎进我心里。
“夫人……”碧珠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哽咽,
“将军他……他怎么能这样……还有西院那位柳姑娘,方才厨房送去的血燕,
她挑剔说火候老了,硬是当着管事的面泼了……那可是您的份例……”西院。柳依依。
那个自称对谢辞痴心一片、无可奈何,只得带着孩子远走天涯,
却又在孩子“需要父亲”时毅然回京的柔弱女子。此刻,
她大概正倚在西院新换的、原本属于我的云锦软枕上,喝着重新炖好的血燕,
听着下人们恭敬地唤她“柳主子”吧。我的院子,我嫁进来时亲手布置,
种满姚黄魏紫的牡丹,夏日有凉风穿堂,冬日地龙烧得最暖的栖梧院,如今是她在住。
谢辞说,她身子弱,孩子小,需要更敞亮向阳的院子。我的夫君……呵。成亲五载,
举案齐眉,京城人人称羡的“恩爱夫妻”,如今他下朝归家,脚步总是先拐向西院。
他曾握着我的手说:“阿宁,你是我唯一的妻,是我谢家的主母,无人可动摇。”可现在,
他看着柳依依时眼里的怜惜,对那个叫谢骁的孩子的纵容,早已超越了对我的尊重。
更别提我妹妹阿沅。上月来府中小住,不过是在花园偶遇谢骁,那孩子自己跑快了摔哭,
柳依依便红着眼眶对谢辞说,怕是阿沅不喜欢骁儿,说了什么吓着他。谢辞不问青红皂白,
一句“内宅之事,夫人还需多费心管教”,便禁了阿沅的足,
还让她亲自去给柳依依“赔不是”。阿沅性子倔,气得当日就收拾东西回了家,
来信字字委屈:“姐姐,那将军府,我再不去了。我只盼姐姐好。”我唯一的亲人,
在这陌生世界唯一的温暖和牵挂。心口堵得发慌,一阵尖锐的疼痛毫无征兆地窜起,
我猛地按住胸口,弯下腰,额角瞬间沁出冷汗。“夫人!您怎么了?是不是心口又疼了?
”碧珠慌忙扶住我,声音带了哭腔,“奴婢这就去请大夫!”“不用……”我喘着气,
勉强吐出两个字。这心痛病,是生下我和谢辞那个早夭的女儿后落下的。产后血崩,
几乎要了我的命。我记得当时昏沉中,有个模糊的声音问我:“是否使用回春丸辅助?
需消耗大量能量。”我想也没想就同意了。可惜女儿也没能留住,却落了这心痛的根。
谢辞那时守在床边,紧握着我的手,眼圈通红:“阿宁,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我只要你好好活着。”可后来,他再未踏足我的正院寝房。他说我身子需要静养。现在想来,
怕是觉得我连孩子都生不下来,不如柳依依“健康”吧。“扶我回房。”**着碧珠,
一步一步挪回如今住的、有些偏僻的听竹苑。屋内冷清,炭盆烧得不足,透着一股寒气。
刚在窗边榻上坐下,缓过那阵心悸,谢辞便来了。他换了常服,身姿依旧挺拔,
只是面上没了方才在院中的笑意,眉头微蹙着。“听下人说你又不适了?”他站在不远处,
没有靠近,“既然身子不好,就少在风口站着。府中事务,暂且交给柳姨娘分担些,
你好好静养。”柳姨娘。他已经开始让下人改口了。我抬眸看他,
想从他脸上找出一点过去的温情,哪怕只是敷衍的关切。但没有,他的眼神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或许是我多心了,
但那目光落在我因疼痛而苍白的脸上时,确实没有丝毫动容。“谢辞,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骁儿……今日在花园玩雪,衣服湿了,你让人带他下去换了吧,
免得着凉。”我试图找一个不那么突出的开头。我想问,想听他亲口解释,
哪怕是一句漏洞百出的谎言。可他只是眉头蹙得更紧:“依依会照顾他。这些琐事,
你不必操心。”他顿了顿,看着我,那目光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阿宁,
你从前不是这样。依依她……很不容易,独自带着孩子流落在外多年。如今回来,
不过是求一个安身之所,对孩子有个交代。她从未想过与你争什么,你又何必总是咄咄逼人,
揪着孩子的事不放?”咄咄逼人。揪着不放。原来在他眼里,
我询问他凭空冒出来的六岁儿子,是“咄咄逼人”,我作为主母,
过问可能影响将军府血脉和声誉的事,是“揪着不放”。而柳依依,
那个登堂入室、占我院子、分我夫君、害我妹妹的女人,只是“很不容易”,
“从未想过争什么”。心口的痛楚再次蔓延,这次夹杂着冰冷的麻木。我忽然觉得很累。
这五年,我小心翼翼,揣着穿越的秘密和所谓的“任务”,努力扮演一个合格的将军夫人,
爱他,助他,以为能改变那所谓的“万箭穿心”的命运。我付出我能付出的一切,健康,
能量,甚至可能包括我那无缘的女儿的福泽。到头来,我得到了什么?
一个早就背叛我的丈夫,一个鸠占鹊巢的女人,一个视我为障碍的庶子,
一个伤痕累累的自己,和一个受尽委屈的妹妹。或许,我真的错了。错在把任务当成了人生,
错在把系统的赠予当成了爱情的筹码,错在以为真心能换真心。
就在那股冰冷的绝望即将把我淹没时,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到宿主强烈负面情绪波动及任务关键节点偏离……任务‘避免谢辞万箭穿心结局’判定失败。
能量循环濒临中断。宿主沈宁,是否确认终止本世界任务,返回原世界?】系统!
是那个把我带到这个世界,发布任务后几乎消失不见的系统!它竟然还在!
巨大的震惊冲刷过我,随即是一种近乎惊喜的解脱感。谢辞见我久久不语,
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似有些不耐,又或许是一丝极淡的愧意闪过,他语气稍缓:“好了,
莫再多想。好生养着,缺什么让碧珠去库房支取。我……我去看看骁儿。”说罢,转身欲走。
“谢辞。”我叫住他。他停步,没有回头。我看着他那道我曾以为能依靠一生的挺拔背影,
慢慢扯开嘴角。脸颊僵硬,但我确实在笑。只是那笑容,恐怕比哭还难看。
“你有没有哪一刻,”我轻轻问,声音飘忽得像窗外的雪沫,“觉得自己的运气特别好?
重伤必愈,遇险呈祥,战场之上总能化险为夷,仿佛上天独独眷顾你一人?
”谢辞背影似乎僵了一下,旋即淡淡道:“身为将士,自当仰仗陛下洪福,将士用命,
自身勤勉,何谈运气。”语气里,是那么的理所当然。是啊,理所当然。他怎么会想到,
那“上天眷顾”,是有来源的呢?“说得对。”我垂下眼睫,遮住眸底最后一点光,
“是妾身想岔了。将军慢走。”脚步声渐远。**在冰冷的窗棂上,在脑海中,
用尽全部力气,对着系统,嘶哑地、一字一句地回应:“我确认。终止任务。返回原世界。
”【指令接收。启动脱离程序倒计时:72时辰(六个自然日)。
请宿主妥善处理本世界关联事宜。脱离过程不可逆,请再次确认。】“确认。”这一次,
没有任何犹豫。【确认完毕。倒计时开始。宿主沈宁,
消耗特殊增益两项:‘天命所归·荣耀光环’(中级)、‘生机盎然·生命链接’(中级)。
根据规则,您可选择在脱离时‘无偿收回’或‘折价置换为系统积分’。请选择。】果然。
我的猜想被证实了。那让他战无不胜、官运亨通的“荣耀”,
那让他重伤痊愈、体魄强健的“健康”,真的是我的“赠予”。像个笑话。
我看着自己苍白纤细、指尖冰凉的手。这双手,曾为他缝补战袍,曾在他病榻前喂药,
也曾无意识地、通过那该死的系统,“赠予”了他安身立命、背叛真心的一切资本。“收回。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毁灭般的快意,“全部无偿收回。一点,都不要留给他。
”【指令确认。‘无偿收回’程序绑定。脱离倒计时结束时自动执行。
温馨提示:增益收回可能对绑定者及其关联命运线造成剧烈冲击,请宿主知悉。】剧烈冲击?
好啊。我求之不得。谢辞,柳依依,这令人窒息的将军府。我沈宁带来的东西,
自然要一样不剩地拿走。没有我的“眷顾”,我倒要看看,你这战神的光环还能戴多久,
你这健康的体魄还能撑几时,你们这“情深义重”的一家三口,
又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京城,过上什么样的“好日子”。系统音沉寂下去,
清晰的、只有我能看到的半透明倒计时悬浮在视野一角:144:00:00时间开始流逝,
为我在这个世界最后的六天。第一天,我称病免了柳依依的晨昏定省。
谢辞派人送来一支老参,我没动,让碧珠收进了库房落灰。
我开始整理自己的嫁妆单子和私房。沈家虽不是顶级权贵,但也是清流门第,我的嫁妆颇丰,
这五年打理将军府中馈,也暗自留下一些体己。这些,是妹妹阿沅日后可能的倚仗,
一分一毫都不能留给谢家。下午,我写信给阿沅,只说近日梦魇,格外想她,
让她务必过府一叙。有些事,我必须当面交代。第二天,阿沅来了。她穿着鹅黄袄子,
眉眼间还有未褪尽的稚气,但看到我时,眼圈立刻红了。“姐姐!”她扑过来,紧紧抱住我,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我屏退左右,只留碧珠在门外守着。握着阿沅的手,
我将谢骁之事、柳依依之事、乃至我心灰意冷、决意“和离”的打算,缓缓道出。自然,
略去了穿越和系统。阿沅听得目瞪口呆,
随即气得浑身发抖:“他们……他们怎能如此欺辱姐姐!谢辞他枉为人夫!
我……我回去就告诉父亲!”“阿沅,听我说。”我按住她,“父亲年事已高,性子清直,
未必能拗得过将军府权势。此事我自有打算。今日叫你来,是要你帮我做些事。
”我将一叠银票和几处隐秘产业的地契交给她,“这些你收好,藏在只有你知道的地方。
若……若日后姐姐有什么变故,或你需要用钱,便拿出来。”“姐姐!”阿沅眼泪滚落,
“你要做什么?你别做傻事!我们告御状,我们……”“不是傻事。”我替她擦去眼泪,
努力笑了笑,“姐姐只是……不想再忍了。但这些安排,是以防万一。阿沅,你记住,
无论发生什么,保全自己,照顾好父亲母亲。姐姐……可能以后无法常在你身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