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门推荐我用一个谎言,骗过了全世界,除了他by大水的郭蔷薇小说正版在线

发表时间:2026-02-02 11:25:37

>>>>点击查看详情<<<<

>>>>点击阅读全文<<<<

第1章我妈又在扔我的东西。这次是一个画册,里面是我从小到大的涂鸦。

她甚至没有打开看一眼,直接把它对折,塞进黑色的垃圾袋里。袋口被她利落地扎紧,

像一个鼓胀的黑色肿瘤。“妈,那是我……”“一堆废纸,占地方。”她头也不回,

手上动作飞快,又拿起我书架上的一套旧版漫画书。“这些都发黄了,全是细菌,

留着干什么?”我爸在旁边附和,“小念都多大了,还看这些小人书。你妈说得对,

家里空间就这么大,要学会断舍离。”断舍离。这个词像魔咒一样,

笼罩了这个家整整三个月。自从我妈迷上一个叫“极简生活”的博主后,

家里每天都在上演“清理行动”。先是厨房里多余的碗筷,然后是客厅里过时的摆件,

再然后是他们自己卧室里几十年前的结婚纪念品。一开始,我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看他们像打了鸡血一样,把一件件充满回忆的物品定义为“非必要”,然后毫不留情地丢弃。

直到这股风,终于刮进了我的房间。我的泰迪熊,我爸在我五岁时送的,被扔了。

理由是“藏灰,滋生螨虫”。我的明星海报,我攒了很久零花钱买的,被撕了。

理由是“花里胡哨,影响审美”。我的满罐幸运星,我一个一个亲手叠的,被倒了。

理由是“毫无用处,就是垃圾”。我试图反抗过。“这是我的东西。

”我妈当时正拿着一把剪刀,准备剪掉我一件有点旧但很舒服的T恤。她停下来,

像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什么你的我的,你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我们买的?

我们有权处理这些‘资产’。”资产。原来,我和我的东西,都只是他们的资产。

我爸在旁边打圆场,“你妈也是为你好,你看我们把家里收拾得多敞亮,

住在里面心情都好了。”我看着空了一半的房间,感觉自己的世界也空了一半。

那些被扔掉的,不是物品。是我的时间,我的记忆,我存在过的痕迹。现在,

他们要彻底抹去这些痕迹。我看着那套漫画书,那是我初中时最好的朋友送我的生日礼物。

我们已经很久不联系了。这套书是我念想的唯一寄托。我冲过去,想把它抢回来。

“你干什么!”我妈厉声呵斥,像护食的母鸡,把漫画书紧紧抱在怀里。“那是我的!

”我的声音有些发抖。“跟你说了,这些东西没用!”她皱着眉,“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固执,

不懂得精简人生呢?留着这些垃圾,你的生活也会变成垃圾。”垃圾。我的生活。

原来在他们眼里,是这样的。我爸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念,听话。你看你妈,

为了这个家,多辛苦。你别跟她犟。”又是这样。永远是这样。只要有分歧,

我妈就是“辛苦”,我就是“犟”。我慢慢松开了手。我看着我妈,她脸上是胜利者的表情,

带着一丝“我都是为你好”的慈悲。她抱着那套漫画书,像抱着一袋真正的垃圾,

转身走向门口的垃圾袋。我突然觉得很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争吵,反抗,

歇斯底里。都没有用。因为在这个家里,我,和我的东西一样,都是可以被“清理”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气氛有些沉闷。我妈兴致很高,她一直在说她新学到的收纳技巧。

“你们知道吗,所有物品都应该有它固定的位置,用完就要归位。三个月以上用不到的东西,

就说明你根本不需要它。”她看了一眼我,意有所指。“人也一样,

要时常‘清理’自己的人际关系,‘清理’掉不必要的负累,才能活得轻松。

”我爸点头如捣蒜,“没错没错,老婆说得都对。”我默默扒着碗里的饭。白色的米粒,

像一颗颗微小的、无意义的符号。“小念,你那间房,我们商量了一下。”我妈突然开口。

我抬起头。“等你下个月去大学住校了,我们打算把它改造成一个茶室。”我的心,

猛地一沉。“你那些东西,我们周末抽空,帮你彻底清理一下。没用的都扔了,

给你留两个箱子装点必需品带去学校就行。”她语气轻快,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就像处理一件闲置了几年的旧家具。我爸补充道:“对,你妈还想买个新茶桌,地方不够。

你那房间向阳,光线好,做茶室正好。”他们甚至没有问我一句。没有问我愿不愿意。

没有问我那些东西对我重不重要。他们只是通知我。通知我,我的空间,我的痕D盘,

即将被格式化。我看着他们。他们脸上洋溢着对未来“极简茶室”的向往。我嘴里的米饭,

突然变得像沙砾一样难以下咽。原来,在这个家里,我最大的“价值”,就是“腾出地方”。

我是一个人形的障碍物。一个占据了十几平米空间的、最大的“非必要品”。

我妈还在说:“等茶室弄好了,我那些姐妹来了才有地方坐。你王阿姨她们都羡慕我,

说我活得通透,懂得取舍。”懂得取舍。我,就是那个被“舍”掉的部分。我慢慢放下筷子。

“我吃饱了。”我妈瞥了我一眼,眉头微皱,“怎么吃这么点?又闹脾气?”我没有回答。

我站起身,回到我的房间。不,很快就不是我的房间了。我环顾四周。空荡荡的墙壁,

光秃秃的书架,只剩下床和衣柜。像一间即将退房的廉价旅馆。我突然笑了。笑出了声。

他们说得对。要断舍离。要精简人生。要清理掉不必要的负累。

既然我是这个家里最多余的“物品”。那么,按照他们的逻辑,最应该被清理掉的。

是我自己。我拉开抽屉,里面有一张银行卡。是我从小到大攒下的压岁钱和零花钱。

大概有三万多。我拿起手机,开始搜索。搜索那些不需要身份证就能落脚的城市。

搜索如何彻底抹掉一个人的生活痕迹。我妈在外面喊:“林念!出来把碗洗了!”我没有动。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一片冰凉。他们不是要断舍离吗?好啊。我成全他们。

我帮他们,完成一次最彻底的清理。把自己,从他们的生活里,干干净净地清理出去。从此,

这个家,再也没有我这个“负累”。

他们可以拥有一个完美的、极简的、没有任何多余物品的家。一个没有女儿的家。手机上,

一张去往南方边陲小镇的汽车票信息,弹了出来。发车时间,后天凌晨。我按下了预订键。

付款成功。屏幕上跳出四个字。【一路顺风】第2章计划一旦开始,就有了自己的生命力。

我变得异常冷静。冷静到我自己都感到害怕。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起床,吃饭,

甚至还主动洗了碗。我妈很满意。她大概以为我“想通了”,终于接受了她的“先进理念”。

“这就对了嘛。”她用一种“孺子可教”的语气说,“人不能被物质拖累,要轻装前行。

”我点点头,没说话。她不知道,我正在准备一场最彻底的“轻装前行”。他们去上班后,

我开始了我的“断舍离”。我打开衣柜,把所有衣服都拿了出来。

我只留下三套最普通、最不起眼的换洗衣物。其他的,名牌的、有纪念意义的、款式张扬的,

我全部打包。然后,我用手机联系了小区门口的二手回收。半小时后,一个大叔上门,

用一个极低的价格,收走了我所有的“过去”。他把那些衣服塞进一个巨大的编织袋里,

就像我妈昨天把我的画册塞进垃圾袋一样。我看着他把袋子拖走,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它们只是物品。接下来,是书。我把所有课本、辅导资料,还有仅剩的几本小说,

全部卖给了废品站。收废品的老奶奶问我:“姑娘,这不都要高考了吗?书怎么都卖了?

”我笑了笑,“不考了。”老奶奶一脸惋셔。我却觉得无比轻松。高考,大学,未来。

那些曾经压在我身上的沉重标签,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可以称斤变卖的废纸。

然后是我的手机。我把所有联系人一个个删除。朋友,同学,老师。删到最后一个,

是那个我曾经暗恋过的男生。我看着他的名字,犹豫了一秒。然后,按下了删除键。

从此山高水远,再无瓜葛。我退出了所有的社交软件。清空了所有的聊天记录和照片。

我把手机恢复了出厂设置。它变成了一块干净的、没有任何记忆的玻璃板。做完这一切,

我把它和那张银行卡一起,放进了背包。我需要它来导航,也需要它来支付。

但它不再是“我”的手机了。它只是一个工具。家里,所有属于我的痕迹,几乎都被清空了。

除了我这个人。我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等待着。傍晚,我爸妈回来了。

他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注意。我妈还在兴奋地规划她的茶室。

“我今天在网上看中一套汝窑的茶具,有点贵,但是真好看。”“等把林念房间的东西清了,

墙刷成米白色,再挂一幅山水画,意境就出来了。”我爸在一旁听着,时不时点头。

我坐在沙发上,像一个透明的幽灵。他们讨论着如何“处置”我的空间,却没看我一眼。

仿佛我早已不存在。晚饭后,我妈走进我的房间,巡视了一圈。“咦,你今天自己收拾了?

不错嘛,总算开窍了。”她看到空空如也的书架和衣柜,非常满意。“省得我动手了。

明天我叫收废品的来,把你这张旧书桌也拉走。”“我准备在窗边放一个榻榻米。

”我低着头,“嗯”了一声。她没听出我声音里的异样。她心满意足地出去了。

我听到她对我爸说:“你看,我就说这孩子得管。说她两句,今天不就乖乖听话了。

”我关上房门。夜深了。我能听到客厅里电视的声音,和我爸妈的笑声。

他们正在看一档搞笑综艺。这个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和我无关。

我从床底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背包。里面有几件换洗衣服,一些现金,一部干净的手机,

和那张银行卡。还有一包压缩饼干和一瓶水。我没有带任何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因为我,

就是被抛弃的纪念品。凌晨两点。电视声停了。我爸妈回房睡觉了。我拧开房门,赤着脚,

像一个贼一样,走过客厅。黑暗中,我能看到我妈新买的瑜伽垫,和我爸新换的钓鱼竿。

这些都是“必要品”。我走到门口,轻轻拉开门。我没有回头。我知道,我一旦回头,

可能就走不了了。我不是在离家出走。离家出走,是期待被找回。而我,是在自我清理。

我不想被找回。我只想消失。我轻轻带上门。“咔哒”一声。门锁落下的声音,像一声宣判。

我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和这个房子,和房子里的人,再无关系。我沿着楼梯,

一步步往下走。我没有坐电梯。我怕监控会拍到我。小区里很安静,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

我走到小区门口,保安亭里的大叔在打瞌睡。我顺利地走了出去。午夜的街道,空无一人。

我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长途汽车站走去。我没有打车。我想走过去。我想用双脚,

一步步地,离开这座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风吹在脸上,很冷。但我心里,

却有一种奇异的灼热感。这是自由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从明天开始,林念这个人,

就“死”了。她被她的父母,以“断舍离”的名义,清理掉了。走了大概一个小时,

我到了长途汽车站。车站里灯火通明,但人很少。大多是和我一样,背着行囊,

面带倦容的远行客。我在候车厅的角落里坐下,抱着我的背包。我拿出那部干净的手机,

插上耳机,随便点开一首歌。陌生的旋律,陌生的歌手。一切都是新的。

**在冰冷的椅背上,看着电子显示屏上滚动的车次信息。【Z316次,开往昆明,

检票口:5】就是它了。我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我妈的脸。她在说:“要精简人生。

”闪过我爸的脸。他在说:“你妈都是为你好。”然后,

画面定格在那个被扔进垃圾桶的泰迪熊。它黑色的玻璃眼珠,好像在质问我。

为什么不带它走。我睁开眼。心里有个声音说:因为我也是垃圾。垃圾,

就应该待在垃圾该待的地方。广播里开始播报检…票信息。“前往昆明的旅客请注意,

您乘坐的Z316次班车现在开始检票……”我站起身,随着稀疏的人流,走向检票口。

我把身份证和车票递给检票员。他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我。那一眼,让我心跳漏了一拍。

他会不会问什么?他会不会觉得我一个未成年人单独出行很奇怪?他只是把票撕了个角,

还给我。“进去吧。”我松了口气,快步走了进去。我登上了那辆开往未知的大巴车。

车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泡面和汗液的味道。我找到我的位置,靠窗。坐下后,

我立刻拉上了窗帘。我不想再看这个城市一眼。车子缓缓启动。我知道,我的人生,

也重新启动了。以一种决绝的、不留后路的方式。车子驶上高速。**在椅背上,

感觉到了轻微的颠簸。就像躺在一个摇篮里。我竟然有了一丝困意。这三个月来,

我第一次感到困倦。在即将彻底消失的前夕。我拿出手机,鬼使神差地,打开了一个网页。

那是我市的本地新闻网。我想,等他们发现我失踪了,大概会上这里发布寻人启事吧。

到时候,他们会怎么写?“爱女林念,于某日走失?”“有严重抑郁症倾向?”还是会写,

“因家庭琐事,负气出走?”他们永远不会承认,是我,主动清理了自己。我看着手机屏幕,

突然,一条刚刚弹出的本地推送,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那是一条社会新闻。

标题是:【凌晨突发!XX小区14栋煤气管道爆燃,伤亡情况不明!】XX小区,14栋。

是我家。第3章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手机从我手中滑落,掉在座位上。煤气……爆燃?

伤亡不明?怎么会?我家的厨房用的是电磁炉,早就响应我妈的“极简安全”理念,

停掉了煤气。难道是邻居家?不,不对,标题写的是14栋。整栋楼。我的心跳得像擂鼓。

我颤抖着手,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了那条新闻。新闻写得很简短,只有几行字。

“今日凌晨3点15分,接到市民报警,XX小区14栋发生剧烈爆炸,火光冲天。

消防、急救已赶到现场,目前正在紧急救援中,具体伤亡人数和事故原因正在调查。

”下面配了一张图。一张从远处拍摄的、极其模糊的图。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栋楼。

我住了十八年的楼。此刻,它的一侧,正被熊熊的火光和浓烟吞噬。

那个位置……是我家的方向。我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我瘫在座位上,耳朵里嗡嗡作响。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飞速倒退。车里,有人在打鼾,有人在说梦话。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我明明刚刚才从那里逃出来。我为了逃离那个“家”,策划了一场决绝的自我清理。可现在,

那个“家”,可能已经没了。以一种我从未想象过的、更加惨烈的方式。

我爸……我妈……他们还在里面。他们正在熟睡。他们会被惊醒吗?他们能逃出来吗?

一瞬间,无数个可怕的念头涌进我的脑海。我不敢想下去。我感觉呼吸困难,

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我拼命刷新着新闻页面。没有新的消息。

只有那张模糊的火灾照片,和那句冰冷的“伤亡情况不明”。我该怎么办?回去?

现在回去吗?车子已经上了高速,离市区越来越远。我回去,能做什么?我冲到司机旁边,

让他停车?他会把我当成疯子。我的理智在告诉我,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等。等消息。

可是我的心,像被放在火上烤。我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我爸妈的脸。我妈虽然强势,

但她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我带我最爱吃的白巧克力。我爸虽然懦弱,

但他会在我生病的时候,笨拙地给我熬一碗味道奇怪的姜汤。他们扔掉了我的泰迪熊,

撕掉了我的海报,计划改造我的房间。他们说我是“负累”,是“垃圾”。我恨他们。

我恨他们不懂我,不尊重我,把我当成一件可以随意处置的物品。所以,

我用最极端的方式报复他们。我让他们永远地“失去”我。可我从没想过,

会以这种方式……如果他们真的出事了……那我这场“自我清理”,算什么?

一个冷血的、自私的笑话?不。我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也许没那么严重。

也许只是小范围的火情。也许他们早就被邻居叫醒,安全撤离了。对,一定是这样。

我不断地自我安慰。可手脚却越来越冰冷。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妈前几天说,

她要把厨房里那个废弃的煤气总阀门拆掉,因为那个金属疙瘩“影响美观”。

我爸当时还劝她,“那个东西连着主管道,别乱动,不安全。”我妈不以为然,

“有什么不安全的,阀门都关了十几年了。找个师傅来,几下就拆掉了,墙面都平整了。

”他们……不会真的找人去拆了吧?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心里。

我不敢再想下去。我蜷缩在座位上,把头埋进膝盖里。我感觉自己像一个逃兵。在战场上,

我抛弃了我的阵地,独自逃生。然后,我的阵地被炮弹夷为平地。

我不知道该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还是该唾弃自己的“临阵脱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车子平稳地行驶着,

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我不知道开了多久。也不知道身在何处。我只知道,

我离那个燃烧的“家”,越来越远。我再次拿起手机。新闻页面终于更新了。标题变了。

【XX小区爆燃事故更新:现场已发现两名遇难者,身份正在核实】两名……遇难者。

我的眼前一黑。整个人像掉进了冰窟窿。两名。14栋。我家的位置。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我最不愿意接受的可能。我反复看着那行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

插在我的心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只是巧合。一定是别的楼层的。我颤抖着手,

继续往下划。下面有很多网友评论。“天呐,就在我家隔壁小区,吓死人了!

半夜跟地震一样!”“听说是一对夫妻,唉,太惨了。”“是什么原因啊?煤气泄漏吗?

”“好像是14栋402的,听消防员说的。”14栋,402。我家的门牌号。

手机“哐当”一声,再次掉在地上。这一次,我没有力气去捡了。我的世界,崩塌了。

我亲手策划了一场盛大的告别。我以为我会像一个胜利者,在远方,

冷眼旁观他们的悔恨和痛苦。我以为我会获得自由。可命运,却跟我开了一个最残忍的玩笑。

它用一种更彻底的方式,帮我完成了“断舍离”。它把我变成了……一个孤儿。我捂住嘴,

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涌出来。后悔吗?我不知道。痛苦吗?

痛到无法呼吸。我恨他们吗?我好像……已经没有力气去恨了。我只觉得荒谬。无比的荒谬。

我像一个傻子,精心导演了一出悲剧。结果,老天爷嫌不够精彩,亲自下场,

把悲剧改成了惨剧。而我,是这出惨剧里,唯一的观众。也是唯一的……幸存者。

车子还在往前开。开往一个没有目的地,也没有归途的远方。我该怎么办?我现在该怎么办?

回去自首?告诉警察,我不是失踪,我是离家出走?告诉他们,

就在他们以为我葬身火海的时候,我正坐在一辆开往南方的大巴上?不。我不能。

如果我回去了,我怎么解释我的“出走”?在他们尸骨未寒的时候,

在所有人为我们一家感到悲痛的时候,我跳出来说,其实我早就想离开他们了?

人们会怎么看我?一个冷血无情的怪物。一个盼着父母早死的白眼狼。我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我的人生,会比待在那个“家”里,更加窒息。林念,已经“死”了。

她必须“死”在那场大火里。和她的父母一起。这是我唯一的选择。也是我最后的……体面。

我慢慢地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手机。屏幕已经摔裂了,像一张破碎的蜘蛛网。我划开屏幕,

找到那张车票的订单信息。然后,按下了删除。我拔出手机卡,用力掰成两半,

从车窗的缝隙里,扔了出去。做完这一切,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椅背上,

看着窗外飞逝的黑暗。从现在起,我没有名字。没有过去。没有家人。我只是一个幽灵。

一个本该死在那场大火里,却侥幸逃脱的幽灵。大巴车在一个服务区停下。

司机喊着:“休息二十分钟,上厕所的快点!”车里的人陆陆续续地下去。我也跟着人流,

下了车。凌晨的服务区,灯火通明,却很冷清。我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泼了泼脸。镜子里,

映出一张苍白的、陌生的脸。眼睛红肿,嘴唇没有血色。这张脸,属于林念。而林念,

已经死了。我走出卫生间,看到旁边的便利店还开着。我走了进去。

货架上摆满了各种零食和饮料。我突然很想吃点什么。很想用食物,填满我空洞的胃,

和空洞的心。我拿了一桶泡面,一根火腿肠。走到收银台。收银员是个打着哈欠的年轻人。

他头上的电视机,正在播放早间新闻。“下面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关于今日凌晨XX小区的爆燃事故,我台记者在现场发回了最新报道……”我的心,

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电视画面切换到了火灾现场。天已经蒙蒙亮。14栋楼被熏得漆黑,

像一具巨大的骸骨。消防员正在清理现场,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一个女记者,举着话筒,

站在警戒线外。“观众朋友们,我现在就在事发现场。据了解,火灾发生时,

402的住户家中,疑似只有户主夫妻二人在家。但根据邻居反映,

该户还有一个正在读高三的女儿……”“目前,该名女孩处于失联状态,电话无法接通。

我们在此呼吁,如果您有这位名叫林念的同学的线索,请立刻与警方联系……”记者身后,

一个担架被抬了出来,上面盖着白布。镜头一晃而过。我却看到了。我看到了担架旁边,

跟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人,穿着一身被熏黑的睡衣,头发凌乱,脸上全是黑灰。

他的眼神空洞,踉跄地跟着担架,嘴里喃喃地念着什么。虽然他很狼狈。

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我爸。他还活着。第4章我爸还活着。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

劈开了我混乱的脑海。他还活着!那……那两名遇难者……我死死盯着电视屏幕,

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记者还在播报:“……火灾原因初步判断为煤气管道老化泄漏,

被凌晨开启的电器引燃。不幸的是,户主赵某在火灾中当场遇难。其丈夫林某因在阳台抽烟,

侥G幸逃过一劫,目前已被送往医院,情绪激动……”户主赵某……是我妈。我妈……没了。

而我爸,因为在阳台抽烟,活了下来。我脑子里嗡的一声。那个我恨了三个月,

逼得我“清理”自己的女人,就这么……没了?而那个永远只会附和她,

永远只会让我“听话”的男人,却活了下来。这算什么?命运的黑色幽默吗?

我站在便利店的收yin台前,像一尊雕塑。收银员看了我一眼,“泡面还要吗?

”我猛地回过神,机械地点点头。“一共八块。”我扫码付了钱,拿着泡面和火腿肠,

像个梦游的人一样走出便利店。冷风一吹,我打了个哆嗦。我爸还活着。这个事实,

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我原本的剧本是,林念和她的父母,一家三口,

整整齐齐地“消失”在那场大K火里。从此,世上再无林念。

我可以毫无负担地开始我的新人生。可现在,剧本被改写了。我爸成了唯一的幸存者。

一个失去了妻子,又“失去”了女儿的可怜人。他会怎么样?他会一直找我吗?

他会活在失去所有亲人的痛苦和自责里吗?电视上,他那空洞绝望的眼神,像一烙铁,

深深地烙在我的脑海里。我突然发现,我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死”了。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让他一个人,承受这一切。不管我有多恨他们,多想逃离他们。但他是我爸。

是那个在我五岁时,把一只巨大的泰迪熊扛回家,累得满头大汗,只为看我笑一下的男人。

是那个在我发高烧说胡话时,守了我一夜,不停用温水给我擦身体的男人。

我不能让他变成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我该回去。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疯狂地生长。

我必须回去。回到他身边。可是……要怎么回去?一个“死而复生”的女儿?

一个在大火当晚“神秘失踪”的女儿?警察会怎么问我?“林念同学,

12号凌晨两点到四点,你在哪里?”“我……我离家出走了。”“为什么离家出走?

”“因为我爸妈要扔我的东西,要把我的房间改成茶室。

”在他们失去妻子和母亲的巨大悲痛面前,我的理由,显得多么可笑,多么苍白,

多么……不懂事。所有人都会指责我。“你爸妈都出事了,你还在为这点小事闹脾气?

”“你但凡懂点事,你妈就不会死!”“就是因为你不在家,你爸才会一个人去阳台抽烟,

你妈才会一个人在卧室里……你就是个灾星!”我可以想象到那些恶毒的揣测和言语。

我甚至可以想象到,我爸,在巨大的悲伤和外界的压力下,也会开始埋怨我。

“如果你当时在家……”不。我不能就这么回去。林念的“失踪”,必须有一个合理的,

能被所有人接受的,甚至能引起同情的理由。一个能让我从“不懂事的白眼狼”,

变成“值得同情的受害者”的理由。我的大脑飞速运转。绑架?不行,经不起推敲。

没有绑匪,没有赎金,我身上也没有伤。意外?迷路了?失忆了?更扯了。一个高三学生,

在自己家门口迷路失忆?谎言就像一个雪球,一旦开始,就会越滚越大,最终会把我压垮。

那……到底该怎么办?司机在车门口大喊:“走了走了!没上车的快点!

”我看着那辆即将再次启动的大巴车。那是通往“新生”的诺亚方舟。我现在下去,

还来得及。只要我狠下心,彻底忘记过去,忘记那个叫林建军的男人。

我就可以获得我想要的自由。可是,我脑海里,又浮现出他踉跄地跟在担架后面的身影。

那么孤独,那么绝望。我做不到。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我知道,我回不去了。

不是回不去那个“家”。是回不去那个“决绝的自己”。我转身,朝着服务区的出口走去。

那里停着几辆等待拉客的黑车。我走到一辆最旧的桑塔纳旁边,敲了敲车窗。车窗摇下来,

是一个皮肤黝M黑的中年男人。“去哪?”“回S市。”我说。男人打量了我一下,“S市?

那可远了,得加钱。”“多少钱?”“一口价,八百。”“走。”我没有丝毫犹豫,

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子发动,掉了个头,朝着来时的方向,重新上了高速。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来的时候,我以为是奔向自由。回去的时候,

我却像是奔赴刑场。但我心里,却strangely有了一丝踏实。路上,

我开始构思我的“故事”。一个完美的,能解释我“死里逃生”的故事。这个故事,

必须天衣无缝。这个故事,必须让我爸,让警察,让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深信不疑。

我闭上眼睛,在脑海里一遍遍地预演。我需要一个“加害者”。

一个让我“失踪”合情合理的理由。我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让我“逃脱”并“失联”的契机。我还需要一个“证据”。一个能佐证我故事的,

不那么直接,但又足够有说服力的证据。我的脑子,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

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排列组合。终于,在天色大亮,车子即将驶入S市的时候。我的故事,

成型了。一个关于“校园霸凌”和“绝望逃离”的故事。我,林念,

长期遭受同学的霸凌和勒索。身心俱疲,产生了轻生的念头。事发当晚,

我被霸凌者堵在校外的小巷里,抢走了身上所有的钱。他们威胁我,如果敢告诉老师和家长,

就让我不得安宁。我绝望了。我不想再回到那个让我窒息的学校。我也不敢回家。

因为我的父母,只会觉得我“小题大做”,“不懂事”。于是,我选择了逃跑。

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最后稀里糊涂地爬上了一辆去往外地的货车。货车司机是个好人,

发现我后,把我带到了一个服务区,给了我一点钱,让我自己想办法回家。而我,

因为手机被抢走,身无分文,又惊又怕,根本不知道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直到我看到新闻……这个故事,有动机(被霸凌),有行为(逃离),

有无法联系的理由(手机被抢)。最重要的是,它把我塑造成了一个受害者。

一个因为求助无门,而被迫走上绝路的,可怜的女孩。这个身份,

足以抵消我“离家出走”带来的所有负面影响。甚至,能让我爸,

对我产生更深的愧疚和怜爱。“丫头,想什么呢?”司机突然开口。我回过神,“没什么。

”“我看你从上车就没说话,脸色也不好,是不是家里出事了?”我低下头,挤出几滴眼泪,

用一种哽咽的、脆弱的声音说:“师傅,能不能……先送我去警察局?”司机愣了一下,

“警察局?你犯事了?”“不,不是……”我摇着头,眼泪流得更凶,“我家……出事了。

我看到新闻,我妈……我妈她……”我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发出压抑的哭声。这哭声,

一半是表演,一半,是真的。司机看我的眼神,立刻充满了同情。“唉,可怜的娃。行,

我这就送你过去。”他一脚油门,车速快了不少。我知道,我的表演,成功了第一步。

接下来,我要面对的,是警察,是我爸,是所有好奇的、同情的、质疑的目光。

我必须演下去。把这场戏,演到落幕。车子在市公安局门口停下。我付了钱,推开车门。

阳光刺眼。我抬头看着那庄严的国徽,深吸一口气。然后,我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

抹掉脸上的泪痕,换上一副惊恐、脆弱、六神无主的表情。我踉踉跄跄地,朝着那扇大门,

冲了过去。“警察叔叔!救命!我要报警!”我的声音,凄厉,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

就像一只,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迷途的羔羊。第5章“小姑娘,你慢点说,别急。

”接待我的是一个很年轻的警察,看起来刚从警校毕业。他给我倒了一杯热水,

眼神里满是安抚。我捧着水杯,手还在不停地发抖。这不是装的。我是真的紧张。

“我……我叫林念。”我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年轻警察愣了一下,

立刻和旁边一个年长的警察对视了一眼。那个眼神,我知道,他们知道我是谁。“林念?

”年长的警察走了过来,他的表情很严肃,“XX小区14栋402的那个林念?

”我猛地点头,眼泪又涌了上来,“对,是我。警察叔叔,我看到新闻了,

我家里……我家里是不是出事了?我妈她……”我“激动”地站起来,几乎要站不稳。

年长的警察扶住我,“孩子,你先坐下,冷静点。你爸没事,他现在在医院。”“那我妈呢?

新闻上说……说有两个遇难者……”我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警察沉默了。他的沉默,

就是答案。我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发出了压抑而痛苦的呜咽。这一刻,我的悲伤,

是百分之百真实的。那个女人,无论她对我做过什么,她都是我妈。是她怀胎十月,

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现在,她没了。永远地没了。年轻警察在我背上轻轻拍着,

无声地安慰我。哭了大概有十分钟,我才慢慢平复下来。我知道,

现在不是沉浸在悲伤里的时候。重头戏,才刚刚开始。年长的警察开口了,他的语气很温和,

但问题却很犀利。“林念同学,我们都很为你家的遭遇感到难过。但是,按照程序,

我们需要了解一些情况。你能告诉我们,昨天晚上,你为什么不在家吗?”来了。我抬起头,

露出一双被泪水洗过的、红肿但清澈的眼睛。我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屈辱。

“我……我……”我欲言又止,嘴唇哆嗦着,好像在害怕什么。“别怕,这里是警察局,

没人能伤害你。你只要把你知道的,如实告诉我们。”年长的警察鼓励道。我深吸一口气,

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我……被人欺负了。”我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表情立刻变得凝重。“被谁欺负了?怎么欺负的?

”“是我们学校的几个……同学。”我开始讲述我编好的那个故事。

我把长期被勒索、被威胁的“事实”,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我说他们是如何堵我,

如何抢我的钱,如何撕我的书。我说我有多害怕,多绝望。“昨天晚上,

他们又在校门口堵我。把我拖到巷子里,抢走了我这个月的生活费,

还有我的手机……”我一边说,一边控制不住地发抖。“他们说,如果我敢报警,

或者告诉老师家长,他们就……就找人来毁了我……”我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

又开始哭。年轻警察的拳头,已经握紧了。年长的警察递给我一张纸巾,“然后呢?

你为什么不回家?”“我不敢回。”我擦着眼泪,声音沙哑,“我爸妈……他们不会信我的。

他们只会觉得我惹是生非,觉得我给他们丢脸了。”“他们……他们最近一直说,

家里东西太多了,要断舍离。他们觉得……觉得我也是多余的。”这句话,我说得情真意切。

因为这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年长的警察愣住了。他可能没想到,

案情会突然转向家庭和校园的双重问题。“所以,你就跑了?”“我不知道该去哪里。

”我茫然地摇头,“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手机也没了。我害怕他们会来找我,

我只能一直跑,一直跑……”“后来呢?你怎么上的大巴车?”“不是大巴车。

”我立刻纠正,“是一辆……一辆运水果的蓝色大货车。天太黑了,我看不清车牌。

”这是我故事里的关键一环。货车,而不是实名制的大巴。这样,

他们就无法查到我的出行记录。“我在路边走,那辆车停下来,司机问我去哪。我太害怕了,

就说想去个远点的地方。他就让我上车了。”“司机是个好人,他看我一个女孩子,

又哭哭啼啼的,就没收我钱。今天早上,他在一个服务区停车,给了我一百块钱,

让我自己想办法联系家人。”“我就是……就是在那里的便利店,

看到了新闻……”我说完了。整个故事,逻辑自洽,细节丰富。最重要的是,我的情绪,

我的表情,我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完美地配合着这个故事。我看起来,

就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可怜虫。年长的警察沉默了很久。他在思考,

在判断我的话里有多少真实性。“你说的那些欺负你的同学,叫什么名字?”他突然问。

我心里一惊。我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具体。我编造的故事里,

并没有给那些“霸凌者”设定姓名。我的大脑飞速旋转。不能说不记得。那会显得很假。

也不能随便说几个名字。万一警察去查,我们班根本没这个人,那就全完了。我低下头,

双手绞在一起,做出更加害怕和犹豫的样子。“我……我不敢说。”“为什么不敢?

”“他们会报复我的!他们家里……好像有关系。

相关资讯

最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