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雨夜的访客暴雨如注,砸在江城老城区的青石板路上,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
老旧的居民楼蜷缩在城市的边缘,墙皮斑驳,电线杂乱,像被时代遗忘的褶皱。
林晚的出租屋就在这栋楼的四楼,狭小,阴暗,只有一扇朝向小巷的窗户,
此刻被雨水糊得模糊不清。她是一名悬疑小说作者,笔名叫“晚灯”,在网文圈小有名气。
靠写惊悚悬疑故事为生,日夜颠倒,房间里永远弥漫着咖啡和香烟混合的味道。
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
新文的卡文期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困住了她所有的灵感。键盘上的手指僵硬,
敲出的文字删了又改,改了又删,屏幕上依旧只有寥寥几行残缺的句子。
窗外的雷声越来越近,轰隆隆地滚过天际,震得窗户玻璃微微发颤。就在这时,
敲门声响起了。不是楼道里常见的那种急促的、带着烟火气的敲门声,而是极轻、极缓,
像有人用指节轻轻叩击木门,三下,停顿,再三下,节奏规整得诡异。林晚的心猛地一沉。
她在这里住了半年,除了外卖员,从没有人来找过她。现在是凌晨三点,暴雨倾盆,
谁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她的门前?她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猫眼被雨水打湿,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身影,帽檐压得很低,
遮住了整张脸,身形瘦高,立在昏暗的声控灯下,像一截冰冷的木桩。敲门声再次响起,
依旧是那诡异的节奏。“谁?”林晚的声音带着刚熬夜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门外没有回应,只有雨声和敲门声交替出现,固执又阴森。林晚握紧了门后的棒球棍,
那是她独居的安全感来源。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抵不过好奇心,
也抵不过那敲门声带来的、仿佛来自心底的压迫感。她缓缓转动门锁,将门拉开一条缝隙。
冷风夹杂着雨丝瞬间灌了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门口的人微微抬头,
帽檐下露出一双眼睛——极黑,极深,没有任何情绪,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林晚**,
”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摩擦过木头,“我是你的读者,想和你谈一笔交易。
”林晚皱紧眉头,警惕地打量着他:“我不认识你,现在不是谈事情的时候,你走吧。
”男人没有动,依旧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衣摆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我知道你卡文了,”他淡淡地说,“我可以给你最真实的、最震撼的悬疑故事素材,
让你的新文爆红,成为年度爆款。”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卡文的事情,
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就连编辑都不知道。这个陌生男人,是怎么知道的?“你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紧绷。“很简单,”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我给你故事,
你帮我写下来。写完之后,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名气,财富,粉丝的追捧。而我,
只需要你按照我的要求,一字不差地记录。”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不是虚构,
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林晚看着他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她是写悬疑小说的,见过无数虚构的惊悚场景,
却从未被一个真实的人吓得如此心慌。但内心深处,对灵感的渴望,对爆款的执念,
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她太需要一个好故事了,太需要打破现在的僵局了。“什么故事?
”她鬼使神差地问。男人缓缓走进屋子,带进来一身冰冷的雨气。他没有坐下,
就站在房间中央,目光扫过桌上凌乱的稿件,最后落在林晚的电脑上。
“一个关于失踪、复仇、和深渊的故事,”他一字一顿地说,“故事的名字,叫《枯楼》。
”第二章枯楼往事男人自称陈默,没有透露更多的信息,像他的名字一样,沉默,寡言,
周身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他坐在林晚对面的旧椅子上,背挺得笔直,
开始讲述那个名为《枯楼》的故事。故事发生在十年前,江城的郊区,有一栋废弃的烂尾楼,
当地人都叫它枯楼。那栋楼建在一片荒地上,框架**,钢筋生锈,杂草丛生,
从建成那天起就没有住过人,传说里面闹鬼,常年无人靠近。十年前的夏天,
七个高中生相约去枯楼探险。他们是同班同学,年轻,叛逆,对未知的事物充满好奇,
把传说当成**的游戏。七个人带着相机和零食,在一个闷热的午后,
走进了那栋阴森的枯楼。他们在楼里嬉笑打闹,拍照留念,肆意挥霍着少年人的无畏。
直到傍晚,天色渐暗,枯楼里的光线变得昏暗,阴冷的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
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有人开始害怕,提议离开。可就在这时,他们发现,少了一个人。
那个最内向、最沉默、总是被其他人欺负的男生,沈知意,不见了。七个人变成了六个人。
他们慌了,在枯楼里疯狂寻找,喊着沈知意的名字,回应他们的只有空旷的回声。
从傍晚找到深夜,一无所获。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剩下的六个人,
他们害怕被家长和学校责怪,害怕承担责任,
最终做出了一个让他们悔恨一生的决定——隐瞒。他们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回到了家,
对沈知意的失踪绝口不提。沈知意就此人间蒸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警方调查了很久,
没有任何线索,最终成了一桩悬案。他的父母疯了一样寻找,走遍了江城的每一个角落,
却始终没有儿子的消息,最后郁郁而终。而那六个隐瞒真相的高中生,带着心底的秘密,
顺利毕业,考上大学,步入社会,各自拥有了看似光鲜亮丽的人生。
他们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以为那个被他们抛弃在枯楼里的少年,
会永远成为无人知晓的秘密。他们错了。十年后,当年的六个高中生,陆续开始失踪。
第一个失踪的,是当年的班长,家境优渥,事业有成,在一个雨夜,开车驶入隧道后,
再也没有出来。第二个,是当年最活跃的女生,成为了网红,在直播时突然消失,
镜头里只留下一片漆黑。第三个,第四个……一个接一个,如同被无形的手收割,悄无声息,
和当年的沈知意一样,人间蒸发。所有失踪的人,
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去过十年前的枯楼,都隐瞒了那个秘密。而枯楼,
再次成为了恐惧的中心。有人说,是沈知意的鬼魂回来复仇了,有人说,
当年的真相远比想象中更可怕。陈默的讲述平静无波,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却让听的林晚浑身发冷,鸡皮疙瘩爬满了全身。窗外的雨还在下,雷声隐隐,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这就是故事的开头,”陈默看着林晚,
那双黑眸里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情绪,是刻骨的恨意,“接下来的每一步,
都会按照情节发生。你只需要,如实写下来。”林晚的手指冰凉,她看着陈默,
声音颤抖:“这不是故事,对不对?这是真的。那些失踪案,是最近江城发生的悬案,
新闻上报道过……”江城最近确实接连发生了多起离奇失踪案,失踪者都是青壮年,
毫无征兆地消失,没有任何线索,警方束手无策,在网上引起了轩然**。陈默没有否认,
也没有承认,只是淡淡地说:“写下去,林晚。你会成为最火的作者,这是你想要的,
不是吗?”他的话精准地戳中了林晚的软肋。她熬夜写作,忍受孤独,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一个真实的、自带热度的悬疑故事,足以让她一夜爆红。可心底的恐惧也在疯狂滋生,
她总觉得,这个故事,这场交易,背后藏着她无法承受的深渊。“为什么是我?”她问。
“因为你的文字,能让真相被所有人看见,”陈默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
“只有被看见,罪恶才会被惩罚。”那天凌晨,陈默离开后,林晚坐在电脑前,
久久没有动弹。她看着空白的文档,耳边反复回响着陈默讲述的故事,
那些画面鲜活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比她虚构过的任何情节都要惊悚。她鬼使神差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