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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曌国天启三年，暮春。京城最负盛名的倚红楼牵头举办的“倾城花魁”大赛决赛，
终是盼来了第一场十进六的淘汰赛。这赛事自筹备之初便搅得京城沸沸扬扬，
而最令人咋舌的，
是主办方竟将赛场设在了皇宫前的朝圣广庭——那处本是天子颁诏、万民朝拜的圣地，
寻常人连踏足都需凭旨，如今却要搭台办赛，足见背后推手的能量。辰时刚过，
朝圣广庭已聚起万余人。远远望去，宫城的金銮城楼巍峨矗立，
琉璃瓦在晨光下泛着鎏金光泽，飞檐翘角如振翅欲飞的鸾鸟，
红墙黄瓦间的石狮华表肃穆威严，汉白玉碧水桥横跨御河，每一处都透着皇权的至高无上。
站在这方广场上，连风都带着几分肃杀压抑，却丝毫不减百姓观赛的热情，人声鼎沸中，
夹杂着各家姑娘亲友团的呐喊助威。后台的狭长甬道里，
苏清鸢正帮着好友沈落雁调试琵琶弦。沈落雁是倚红楼的头牌之一，
也是此次参赛的热门人选，此刻她指尖微颤，显然是有些紧张。1“瞧你这手抖的，
先前跟我说‘胜败皆随缘’的豪气呢？”苏清鸢轻笑一声，伸手帮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色襦裙，眉眼清秀，气质温婉，与这烟花之地的浓妆艳抹格格不入，
倒像是哪家出逃的大家闺秀。沈落雁抬眼瞪她，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娇嗔：“你倒好，
站着说话不腰疼。这次的评委可不是寻常恩客，听说有镇国大将军萧惊寒、九王爷慕容翌，
还有当今圣上的王叔景王慕容玄，哪个不是跺跺脚京城都要颤三颤的人物？”“哦？
”苏清鸢眼底闪过一丝微光。她来倚红楼并非为了卖艺，
而是为了寻找失散多年的兄长苏文轩。兄长早年投身九王爷麾下，
若能借此次机会结识九王爷，或许便能寻得兄长的踪迹。“尤其是那九王爷，
”沈落雁的声音压低了些，脸颊泛起红晕，“传闻他温润如玉，风度翩翩，
且对我颇有几分留意。只是那景王据说钟情于玉春坊的柳轻眉，
萧大将军则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这次能不能进六强，还真不好说。
”苏清鸢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你这一身装扮，再配上那首《飞天引》，定能艳惊四座。
”她口中的装扮，是昨日特意为沈落雁设计的——艳红色的灯笼裤外罩一层薄如蝉翼的红纱，
雪白的脚踝束着五彩珠串，走动时叮当作响；上身是锦绣繁花抹胸，**的腰腹线条优美，
颈间挂着长长的银质颈饰，直垂腰际；双臂绑着飘逸的丝带，头上梳着灵蛇髻，
插着几支精致的珍珠簪，活脱脱一尊从敦煌壁画中走出来的飞天仙子。
沈落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又瞥了眼不远处正对着铜镜补妆的柳轻眉，
轻声道：“柳轻眉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襦裙，扮作仙子模样，倒也清雅。只是我总觉得，
她看我的眼神带着几分敌意。”苏清鸢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柳轻眉身着素衣，妆容淡雅，
确实有几分圣洁之感。她收回目光，笑道：“管她呢，各凭本事罢了。对了，
你方才去见九王爷，可有打探到什么消息？”“我哪敢打探什么，”沈落雁娇嗔道，
“不过是去请教了几句乐理，顺便确认了一下比赛流程。九王爷倒是温和，
还叮嘱我放宽心态。”两人正说着，倚红楼的老鸨月娘掀帘走了进来，
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清鸢姑娘，萧大将军到了，您快去迎迎。
”苏清鸢一愣：“为何是我去迎？”她在倚红楼只是挂名，并未接客，
与萧大将军更是素不相识。“萧大将军特意点名要见你，”月娘压低声音，
“说是先前在倚红楼听过你弹的《平沙落雁》，印象深刻。姑娘可别错过这个机会，
萧大将军权势滔天，若能得他青眼，日后在京城也好立足。”苏清鸢心中疑惑，
但还是点了点头，带着随身丫鬟晚晴走出了后台。刚一出来，
便被广场上的人声鼎沸惊了一下。舞台周围被木栅栏围出了两三米的空地，
府尹衙门的捕快正在维持秩序，想来是月娘特意安排的，既保证了舞台安全，
也方便了人员出入。评委席设在舞台右侧，三张条桌整齐排列，后面摆放着三把太师椅。
此时，一位身着银色铠甲的男子正坐在中间的椅子上，身姿挺拔，面容刚毅，剑眉星目，
不怒自威，想来便是镇国大将军萧惊寒。他身边只带了一个身着青衣的小厮，
正垂手站在身后。苏清鸢走上前，微微屈膝行礼：“民女苏清鸢，见过萧大将军。
”萧惊寒抬眼看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起身笑道：“苏姑娘不必多礼，请坐。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几分军人的沉稳。苏清鸢谢过之后，
便带着晚晴坐在了萧惊寒身后的空位上，与那青衣小厮并排。她今日装扮朴素，
与之前在倚红楼弹曲时的素雅装扮虽有几分相似，却少了几分刻意的修饰，
倒也不担心被人认出。刚坐下没多久，苏清鸢便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转头看去，
正是那位青衣小厮。这小厮相貌平庸，放在人群里毫不起眼，却有一双格外清澈的眸子，
此刻正毫无顾忌地盯着她。苏清鸢心中微恼，却也不好发作，只是微微蹙了蹙眉，转了回去。
可那道目光依旧黏在她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她忍无可忍，再次转头，刚要开口警告，
却见那小厮眼中闪过一丝熟悉的狡黠，嘴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苏清鸢心中一动，
仔细打量着他的眼睛。这双眼睛，分明是……她瞳孔微缩，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是你？”青衣小厮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同样压低声音：“苏姑娘好眼力，竟能认出我。”此人正是靖安侯宇文珩。三日前，
苏清鸢在倚红楼弹曲时，曾无意间撞破他与萧惊寒的密谈，两人因此有过一面之缘。
她没想到，他竟会易容成小厮，混在萧惊寒身边。“侯爷乔装打扮，不知有何用意？
”苏清鸢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靖安侯是朝中重臣，权势仅次于萧惊寒，他出现在这里，
绝非偶然。宇文珩轻笑一声，手悄悄从宽大的袍袖中伸过来，
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自然是为了来看苏姑娘。毕竟，
能弹得出《平沙落雁》那般意境的姑娘，可不多见。”苏清鸢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连忙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死死握住。她又气又急，瞪了他一眼，用口型道：“放手！
”“不放，”宇文珩的目光带着几分戏谑，“好不容易才抓住机会，怎么能轻易放手？
”两人的动作隐蔽在宽袍大袖之下，外人丝毫看不出异样。可苏清鸢的脸颊却越来越烫，
连耳垂都红了。一旁的晚晴见状，连忙关切地问道：“姑娘，您是不是不舒服？
脸色怎么这么红？要不我去给您找把扇子？”“不用！”苏清鸢连忙拉住她，声音有些发颤，
“我没事，只是有点热而已。”宇文珩看着她窘迫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
苏清鸢瞪了他一眼，却见他眼中满是笑意，心中的怒气竟莫名消散了几分。就在这时，
萧惊寒突然起身，对着广场入口处抱拳道：“末将见过景王爷、九王爷！”苏清鸢心中一紧，
连忙坐直了身子。宇文珩也收敛了笑意，缓缓松开了她的手，只是指尖仍轻轻擦过她的掌心，
留下一阵酥麻的触感。2随着萧惊寒的话音落下，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两位气度不凡的男子缓步走来。月娘连忙上前迎接，脸上的笑容越发谄媚。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年轻男子，头束玉麟髻，发如墨染，面若冠玉，一双眸子清澈如夜空繁星，
身着云纹白裳，身姿纤长清瘦，宛如临风玉树，让人见之忘俗。苏清鸢心中了然，
这定是九王爷慕容翌——沈落雁心心念念之人，也是她寻找兄长的关键。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四十出头的男子，头戴华冠，身着锦袍，袍上的花纹繁杂精致，
却又不失淡雅。他身量颇高，双目有神，留着一排整齐的八字胡，神色雍容温和，
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成熟男人的稳重与威严，想必便是景王慕容玄。“萧大将军客气了。
”景王慕容玄率先开口，声音温和，“今日能来观摩这场花魁大赛，倒是托了倚红楼的福。
”萧惊寒躬身道：“王爷说笑了。能得王爷与九王爷亲临，是倚红楼的荣幸，
也是各位参赛姑娘的福气。”慕容翌对着萧惊寒微微颔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后台方向，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想来是在寻找沈落雁的身影。
苏清鸢的目光紧紧盯着慕容翌身后的随从，心中暗自焦急。她曾听沈落雁说过，
兄长苏文轩在九王爷麾下当差，此次花魁大赛，兄长按理说应该会跟随九王爷前来。
可她看了一圈，慕容翌身后的随从虽多，却没有一个是兄长的身影。“怎么？在找什么人？
”宇文珩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慵懒。苏清鸢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不想让外人知道自己寻找兄长的事，尤其是靖安侯这样身份尊贵又心思难测的人。
宇文珩挑了挑眉，没有追问，只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苏清鸢转头看他，
却见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眼底带着几分探究。她心中一慌，连忙转过头，
假装认真地看着前方。景王与慕容翌在月娘的招呼下相继落座。景王目光扫过评委席，
最后落在萧惊寒身上，打趣道：“萧大将军向来不苟言笑，今日竟也来凑这份热闹，
莫非真如坊间传言那般，对倚红楼的苏清鸢姑娘情有独钟？”萧惊寒的脸颊微微一红，
有些窘迫地说道：“王爷说笑了。末将只是觉得这花魁大赛颇为新奇，想来看看而已。
”苏清鸢心中一惊，没想到坊间竟有这样的传言。她下意识地看向宇文珩，
却见他正垂着眸子，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早已知道此事。“哦？只是新奇？
”景王显然不信，目光转向萧惊寒身后的苏清鸢，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便是苏姑娘吧？
果然清丽脱俗，难怪能让萧大将军另眼相看。”苏清鸢连忙起身行礼：“民女苏清鸢，
见过景王爷。坊间传言皆是不实，还请王爷明鉴。”“姑娘不必紧张。”景王笑了笑，
“本王只是随口一说而已。坐吧。”苏清鸢谢过之后，缓缓坐下，心跳却依旧飞快。
她能感觉到，宇文珩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几分玩味。她咬了咬唇，
心中暗恼：都怪这个靖安侯，若不是他先前握住自己的手，让自己脸色发红，
也不会引来景王的注意。“怎么？恼我了？”宇文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笑意。
苏清鸢没有理他，只是将目光投向后台。沈落雁此刻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她心中默默为好友祈祷，希望她能顺利晋级。宇文珩见她不理自己，也不生气，
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身影。他发现，这个苏清鸢姑娘，看似温婉，
实则骨子里带着几分倔强与坚韧。那日在倚红楼，她撞破自己与萧惊寒的密谈，
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反而从容应对，这份胆识，倒是难得。“九王爷，
”景王的声音打破了平静，“听闻你对倚红楼的沈落雁姑娘颇为欣赏？今日她参赛，
你可要好生评判才是。”慕容翌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轻声道：“王叔说笑了。
本王只是觉得沈姑娘的琴艺尚可，今日定会公平评判。”景王笑了笑，不再打趣他，
转而与萧惊寒谈论起朝中之事。苏清鸢竖着耳朵听了几句，大多是关于边境防务的，
她虽不懂朝政，却也知道如今边境并不太平。就在这时，广场上突然响起一阵锣鼓声，
震耳欲聋。月娘走上舞台，对着台下的百姓朗声道：“各位乡亲父老，
今日是‘倾城花魁’大赛决赛第一场十进六淘汰赛，感谢各位的到来！现在，比赛正式开始！
首先，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第一位参赛姑娘——柳轻眉！”台下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声。
苏清鸢抬眼望去，只见柳轻眉身着月白襦裙，手持玉笛，缓步走上舞台。她身姿纤细，
妆容淡雅，宛如月下仙子，刚一上台便赢得了满堂喝彩。柳轻眉走到舞台中央，
对着评委席行了一礼，随即拿起玉笛，轻轻吹奏起来。笛声悠扬婉转，如泣如诉，
让人听得如痴如醉。“柳姑娘的笛艺果然名不虚传。”景王点了点头，眼中带着几分赞赏。
慕容翌也轻声道：“确实不错，意境悠远。”萧惊寒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神色依旧严肃。苏清鸢心中暗道，柳轻眉的笛艺确实精湛，沈落雁要想胜过她，
怕是有些难度。她转头看向后台，只见沈落雁的身影在帘后一闪而过，想必是有些紧张。
“放心，沈姑娘不会让你失望的。”宇文珩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轻声说道。
苏清鸢转头看他，疑惑道：“侯爷何以知晓？”“本王虽未听过沈姑娘的琴艺，
但能让九王爷另眼相看的人，定有过人之处。”宇文珩的目光带着几分深意，“何况，
她还有你这个‘军师’在背后出谋划策。”苏清鸢心中一惊，
没想到他连自己为沈落雁设计装扮、挑选曲子的事都知道。她警惕地看着他：“侯爷调查我？
”“算不上调查，”宇文珩轻笑一声，“只是好奇而已。毕竟，
苏姑娘身上有太多让人好奇的地方。”苏清鸢皱了皱眉，没有再说话。她知道，
靖安侯这样的人，想要了解一个人的底细，易如反掌。她只希望，
他不要过多干涉自己寻找兄长的事。很快，柳轻眉的表演结束了。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评委们也给出了颇高的评价。月娘再次走上舞台，朗声道：“感谢柳轻眉姑娘的精彩表演！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第二位参赛姑娘——沈落雁！”3随着月娘的话音落下，
一阵清脆的铜**响起。沈落雁身着飞天装扮，缓步走出后台，踏上舞台。
当她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广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眼中满是惊艳。艳红色的灯笼裤搭配薄如蝉翼的红纱，雪白的脚踝束着五彩珠串，
走动时叮当作响；上身的锦绣繁花抹胸勾勒出优美的曲线，**的腰腹线条流畅，
颈间的银质颈饰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双臂的丝带飘逸，头上的灵蛇髻精致动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