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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属院离镇供销社很近，走路四十分钟左右。
这些路对于农村人来说，并不算什么，不过宋秀秀从红旗公社走过来花费两个多小时，雪地难走，有些吃力。
“清沅，要不我们找个牛车吧。”宋秀秀跺跺脚，“这雪太厚，你走路会把鞋弄湿的。”
宋清沅低头看自己的皮棉鞋，这是父亲跟部队去南方捎回来的。
宋清沅伸出一只脚，左右微微转动，“不会呀！我爸说多走走皮鞋不透风有热气更暖和，第一次穿，今天我想试试。”
宋清沅送上微笑，“堂姐，还好你来了，不然我都没法试试效果，我爸说走的越远越暖和，等我试好了回头让我爸给你带一双。”
当然这都是宋清沅胡诌，不过鞋确实是父亲买来的。
宋清沅继续忽悠，“这个可难买了，听说是港城那边的货呢！”
宋秀秀听的双眼放光，走路发热，港城货，那皮鞋一看皮质细腻，在白雪地里黑的发光。
就像课本里写的，高贵的黑天鹅。
宋秀秀嫉妒的发疯了！宋清沅这蠢货怎么配，自己怎么也是宋明远侄女，也不知道给她带一双。
想想自己的布棉鞋，走这么久，脚底都冻麻了，脚趾头在里面蜷动，冷意从脚底直达脊背。
她也想穿宋清沅那双皮棉鞋，收了收眼底的妒忌，挤出得体的微笑，
“还是清沅想着堂姐，村里人都羡慕我有你这个堂妹，人漂亮还善良。”
违心说一段彩虹屁，宋秀秀就赶紧催促，“那快些走，等到镇上都快中午了！”
她早上就喝了一碗白开水充饥，就等着去国营饭店敞开了肚皮吃呢！
宋秀秀也不累了，精神头十足，拉着宋清沅往镇上走。
别说，被人拉着还真省不少力，宋清沅在后面慢悠悠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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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部办公室。
沈砚廷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结婚报告，迟迟未写下一字。
宋清沅不惜代价也要嫁给他，图什么？
她不是喜欢弟弟沈天宇么，两家商定好，等宋清沅满十八就结婚。
宋清沅多喜欢沈天宇，沈砚廷再清楚不过，哪怕不会下地也要替沈天宇下地挣工分。
就连有女同志和沈天宇说话，宋清沅都会给人骂走。
吵得沸沸扬扬，那段时间，沈天宇的名声变差，因为宋清沅压根不会干农活，压根去了就是捣乱。
宋家就一个女儿，疼爱的很，每周宋清沅母亲还带肉回来。
在生活上，宋清沅过的比不上城里，但是绝对在村上是顶好的。
而且宋清沅随着母亲户口，是城市户口，又是独生女，没工作也不用参与下乡政策。
粮油本每个月都可以领口粮，完全不用下地。
所以没干过农活的宋清沅导致很多庄稼苗当做废草拔了，为此沈天宇被扣了很多工分
宋清沅发誓要补回扣掉的工分，自己劳动。
让她砍猪草，这个简单，好的话一天也有四工分，可宋清沅砍了毒草，让猪窜稀三天。
村长最后让宋清沅放牛，夏天牛好放吧，牵着去草地就行，也不担心中毒。
可宋清沅穿着红色布拉吉，决定放完牛去找沈天宇，结果牛急眼了。
结果就是牛在后面追，宋清沅在前面跑，还是一个小伙子眼疾手快抓住牛绳才逃过一劫。
村长没招了，让她喂畜牲就是造孽，洗猪圈吧。
脏，不干。
挑猪粪吧，重，干不动。
那几十工分还是沈天宇自己慢慢补上。
这些都是来自亲妈的控诉，以往每次下训都能听到亲妈编排宋清沅的不是。
“你说小时候长的乖乖巧巧，性格也算温和，怎么越大越歪，一周天宇打回来十个电话，让我找沈叔劝劝，你说说，这到底造什么孽。”
周琴顺着气继续控诉。“不行娃娃亲取消算了，现在不搞那一套，你爸还不愿意，说什么不能言而无信，我就怕真娶进门，给这个家拆了。”
“天宇好像还不喜欢那丫头，这不是造孽是什么。”
是他们主动定的娃娃亲，哪能随便就取消呢。
等后面，宋清沅又变了，说什么不喜欢沈天宇了，突然上门退亲，说这是封建糟粕，不应该鼓励，她接受新思想，要带头**。
好嘛，周琴喜笑颜开，终于退了。
现在呢，宋清沅要嫁给自己。
昨天亲妈数落他半宿。
“你说说你，不知道人家沾不得，那么多战士，显着你了，非要上跟前凑。”
“你不视力很好吗？几百米都能射中敌人，几十米眼睛瞎了？”
“你瞎就瞎了，你说你救人就救人，你手贱什么，摸人家做甚？这下好了，又被讹上了。”
“哎呦，逆子，没一个省心的，偏偏你爸不在，我这苦水都没处说。”
“你都不知道，我出门老姐妹都笑话，这事一天就传军区医院去了！我这俩儿子被同一个女人耍。”
沈砚廷一声不吭，她妈不顶嘴说几句就歇了，一顶嘴，没两小时下不来。
“你哑巴么，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周琴没好气睨了一眼沈砚廷。
要是老沈在就好了，还有人说说话，怕影响他，硬忍着没打电话。
“嗯。”沈砚廷不咸不淡回应一句。
周琴觉得对牛弹琴，抄起鸡毛掸子就要打，沈砚廷一个箭步跑了。
他回宿舍住。
躺在床上，沈砚廷失眠了，脑子里都是那抹红色的身影，纤细的腰，柔软的背，以及滑动他喉结的指尖！
还有逼他娶她时的模样！冰冷的湖水却燥热了沈砚廷的心。
听到那句话，沈砚廷觉得心漏跳了一拍。
曾经的弟媳，要成为自己的媳妇了，这是沈砚廷想都不敢想的。
所以，他承认了，承认他动手了！
他甘愿被算计，就是不知道算计的背后，是因为什么。
宋清沅看他的眼神，没有情，不是因为喜欢，确实只是算计。
不管是什么，成为他的女人，就别想跑。
思绪回神，沈砚廷在纸上写下结婚申请书五个大字。
结婚申请书
团政治处并转上级党委：
本人沈砚廷，现年二十六岁，系XX军区XX团一营营长。现根据《婚姻法》有关规定，申请与宋清沅同志结为夫妻。
宋清沅同志，现年十八岁，系本地居民，政治历史清白。我们于长辈来往中相识，经自由恋爱，现感情成熟，思想一致，自愿建立革命家庭。
我们承诺，婚后必将互敬互爱，互相帮助，共同进步，继续为革命事业贡献力量。
恳请组织审查，并批准我们登记结婚。
此致
敬礼！
申请人：沈砚廷（签名）
1975年12月15日
写好申请，沈砚廷又仔细检查几遍，确保无误后，叠好信笺，沈砚廷走向了政委办公室。
而宋秀秀终于拉着人走到镇上，别说，一路上吭哧吭哧，身子确实热了不少，就是肚子更饿了。
“清沅，走这么久都渴了，要不，我们去国营饭店喝口热水吧！”宋清沅拉着宋清沅，以往这么说，宋清沅肯定就去了。
然后她在借机吃肉，光这么想着，口水都在分泌！
宋清沅不动声色抽回手，下蹲，往地上抓把雪，“堂姐，渴了吃雪呀，以前堂姐就是这么教我的，不会忘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