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银杏道上的分手我和陈凯分手那天,秋意正浓,学校里那条贯穿南北的银杏道,
已经被染成了一片耀眼的金黄。风一吹过,细碎的叶片就打着旋儿从枝头飘落,
像无数只金色的蝴蝶,悠悠荡荡地落在地面上,铺成了一条柔软又华丽的地毯。
来往的学生三三两两,要么并肩漫步,踩着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要么举着手机,
对着满树的金黄拍照打卡,欢声笑语顺着风飘过来,衬得树荫下的我和陈凯,格外格格不入。
陈凯站在我面前,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身上那件我攒了半个月生活费给他买的**款卫衣,此刻被风掀起了衣角,
露出里面的白T恤。曾经我觉得他穿这件衣服的时候格外好看,可现在看着他紧绷的侧脸,
只觉得一阵反胃。“你除了死读书还会什么?”他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嫌弃,
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直直地扎进我心里,“每次跟你出来,不是聊代码就是聊实验,
连个奶茶都不知道选什么口味。上次我带你去见我哥们儿,你倒好,
张口闭口都是你的机器人,搞得大家都没话聊。跟你在一起,我都觉得丢人。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扫过我手里攥着的那张皱巴巴的智能机器人竞赛报名表,
眼底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那张报名表,是我熬了三个通宵,查遍了无数资料才填好的,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凝聚着我的心血和期待。我本来是想趁着今天周末,约他出来,
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问问他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参加总决赛,顺便……顺便跟他说,
我好像有点喜欢他了。可现在,所有的话都堵在了我的喉咙里,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身边挽着他胳膊的学妹,立刻娇滴滴地附和起来,那女生我见过,是隔壁艺术系的,
叫苏雅,平时爱在社交平台发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照片,
评论区里总少不了陈凯的点赞和评论。苏雅伸手环住陈凯的小臂,
故意把涂着精致猫眼美甲的手晃了晃,指甲上的水钻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刺得我眼睛生疼。“凯哥,别跟书呆子置气啦,”她的声音又甜又腻,
像裹了一层厚厚的蜜糖,却甜得发齁,“我们不是说好要去吃那家新开的日料吗?
听说还要排队呢,去晚了就没位置了。”苏雅的目光扫过我身上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那眼神里的炫耀和鄙夷,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我身上。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那是我穿了两年的校服,袖口磨出了毛边,
衣角也因为洗的次数太多,有些变形。我家里条件不算好,父母都是普通的工薪阶层,
供我读大学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从来不敢跟别人攀比,也舍不得买太贵的衣服。可这些,
在陈凯和苏雅眼里,却成了“丢人”的理由。我捏着报名表的指节泛白,
纸张边缘被我攥得起了深深的褶子,连指尖都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麻。
我看着陈凯那张熟悉的脸,曾经我觉得他的笑容像阳光一样温暖,可现在,
那张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和嫌弃,让我觉得陌生又心寒。我深吸一口气,
努力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好,分手。
”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我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了。
陈凯似乎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地答应,他皱了皱眉,好像还想说什么,
却被苏雅拉了一把。苏雅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陈凯就撇了撇嘴,
没再看我一眼,转身跟着苏雅走了。他们的背影很快就融入了人群,
苏雅还在不停地说着什么,逗得陈凯哈哈大笑,那笑声顺着风飘过来,像一把钝刀子,
一下一下地割着我的心。风吹起我的衣角,也吹落了几片银杏叶,落在我的发梢和肩膀上,
像一场无声的安慰。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才终于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从指缝里涌出来,滚烫地落在手背上。
我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可肩膀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
来往的学生投来异样的目光,我却顾不上那么多了,只是死死地攥着那张皱巴巴的报名表,
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里。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风越来越大,吹得我浑身发冷,
才终于慢慢放下手。我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看着满地的金黄,
心里暗暗告诉自己:哭有什么用?哭能让陈凯回心转意吗?哭能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闭嘴吗?
不能。我一定要在全国智能机器人竞赛里拿到好成绩,我要让陈凯知道,让苏雅知道,
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知道,我不是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我能做出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我能站到他们永远够不到的高度。我把报名表小心翼翼地抚平,放进书包里,然后挺直脊背,
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银杏道。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像是在为我指引方向。从今天起,我再也不是那个围着陈凯转的小跟班了,我是我自己,
我要为自己而活。第二章实验室的日与夜从银杏道分手的那天起,
我就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埋进了学校的实验室里。那个位于教学楼负一层,
堆满了零件、电路板和各种仪器的小空间,成了我唯一的避风港。
我把那张皱巴巴的竞赛报名表,用透明胶带仔仔细细地贴在了工作台的正中央。
红色的“全国智能机器人竞赛”几个字,在灯光的照射下格外醒目,像是时时刻刻在提醒我,
那些嘲讽和嫌弃,都不是白费的。我要设计的是一台救援机器人,用于地震后的废墟搜救。
这个选题是我琢磨了很久才定下来的,最近几年,国内外发生了好几次地震,
每次看到新闻里那些被困在废墟下的幸存者,还有那些冒着生命危险救人的消防员,
我心里就格外难受。我想,如果能有一台灵活、精准的救援机器人,
是不是就能减少一些人员伤亡,是不是就能让消防员少冒一点险?这个想法很美好,
可实施起来,却难如登天。救援机器人,既要保证足够的灵活性,
能在狭窄、复杂的废墟环境里穿梭自如;又要兼顾精准度,能准确识别到幸存者的位置,
还要能小心翼翼地把幸存者从瓦砾堆里救出来,不能造成二次伤害。除此之外,
机器人的续航能力、抗干扰能力,都是需要攻克的难题。最开始的时候,一切都毫无头绪。
我对着电脑屏幕上的空白文档,发呆了整整两天,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我去图书馆借了厚厚的一摞书,从《机器人设计原理》到《机械臂控制技术》,
再到《传感器应用手册》,堆在工作台旁边,几乎要比我还高。我每天抱着这些书,
啃得昏天黑地,遇到不懂的地方,就记在笔记本上,第二天一早,
就跑去敲系里教授办公室的门。我的指导老师是张教授,一个头发花白,
却格外和蔼的老头儿。他听说了我的选题之后,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拍着我的肩膀说:“这个选题难度很大,但是很有意义。小姑娘,有想法就去做,
别怕失败。”张教授给了我很多宝贵的建议,还把他自己珍藏的一些资料拿给我看。
在他的指导下,我终于慢慢有了头绪,开始画设计图纸。画图纸的过程,枯燥又繁琐。
每一个零件的尺寸,每一个关节的角度,每一条线路的走向,都需要反复推敲,反复计算。
稍微有一点偏差,整个机器人的性能就会受到影响。我每天坐在电脑前,
用CAD软件一点点地绘制图纸,有时候一个小小的零件,就要画上好几个小时。
眼睛累得发酸,就滴几滴眼药水,继续画;肩膀坐得僵硬,就站起来活动一下,
然后立刻坐下;肚子饿了,就啃几口面包,喝几口矿泉水。实验室里的其他人,
都觉得我魔怔了。同实验室的学长,每次看到我,都会摇着头说:“小师妹,别太拼了,
身体要紧啊。”隔壁实验室的同学,偶尔路过,看到我蓬头垢面的样子,
都会投来异样的目光,还有人在背后偷偷议论:“她是不是失恋了?怎么整天待在实验室里,
跟个怪人似的。”这些话传到我耳朵里,我也只是笑笑,没放在心上。失恋又怎么样?
被人议论又怎么样?我心里憋着一股劲,我要证明给所有人看,我不是孬种。图纸画好之后,
接下来就是组装零件。这比画图纸还要难。我需要的很多零件,学校实验室里没有,
我就自己掏腰包,在网上买。为了省钱,我货比三家,挑最便宜的买,
有时候为了等一个打折的零件,要等上好几天。零件寄到的时候,我抱着那些沉甸甸的包裹,
心里满是欢喜。组装的过程,更是充满了艰辛。那些小小的零件,有的比指甲盖还要小,
我需要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来,一点点地安装到电路板上。有时候手一抖,
零件就掉在了地上,滚到某个角落里,找半天都找不到。有一次,我安装机械臂的关节时,
不小心把一个精密的传感器摔坏了。那个传感器是我花了半个月的生活费买的,
看着碎成两半的传感器,我蹲在地上,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那是我分手之后,
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哭。张教授刚好路过实验室,看到我蹲在地上哭,就走过来,
拍了拍我的肩膀。他没有安慰我,只是递给我一张纸巾,然后说:“失败是成功之母,
这点挫折算什么?重新买一个,再来。”我擦干眼泪,点了点头。那天晚上,
我在实验室里待到了凌晨三点,重新研究传感器的安装方法,
确保自己下次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机械臂的调试,是最让我头疼的环节。最开始的时候,
机械臂总是抓不稳模拟人偶,要么力度太大,把人偶捏变形;要么力度太小,根本抓不起来。
我对着屏幕上的代码,一遍遍地修改,反复调试参数。有时候一个小小的错误,
就要耗费一整天的时间去排查。我记得有一次,为了调试一个抓取的参数,
我在实验室里熬了整整一个通宵。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校园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
又一盏盏熄灭。实验室里只有我一个人,只有电脑主机的嗡嗡声,
还有机械臂运转时的轻微响动。凌晨四点多的时候,我终于调试成功了。
看着机械臂稳稳地抓起模拟人偶,然后轻轻地放在指定的位置,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我趴在工作台上,看着那个灵活运转的机械臂,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不过这一次,
是喜悦的泪水。指尖因为长时间敲击键盘,磨出了一层薄薄的茧;眼底的红血丝消了又起,
怎么都褪不去;咖啡成了我每天的必需品,有时候一天要喝三四杯,才能撑下去。
食堂的阿姨都记住了我,每次看到我来买面包,都会多给我打一勺咸菜,还念叨着:“姑娘,
别总吃面包,对身体不好。阿姨给你留了红烧肉,下次来打。”我笑着跟阿姨道谢,
心里暖暖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救援机器人,也在一点点地完善。
从最开始的一个光秃秃的骨架,到后来装上了传感器、摄像头、机械臂,再到后来,
能在模拟的废墟环境里穿梭自如,精准抓取目标。每一个进步,都让我充满了成就感。
我知道,我离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近了。第三章聚光灯下的金奖几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全国智能机器人竞赛的总决赛,终于如期而至。比赛的场馆设在市中心的国际会展中心,
那是一座宏伟又现代的建筑,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显得格外气派。我站在场馆门口,
看着来来往往的参赛队伍,心里既紧张又兴奋。这些参赛队伍,来自全国各地的顶尖高校,
清华、北大、复旦……每一支队伍,都带着他们精心设计的机器人,信心满满。
他们穿着统一的队服,手里拿着各种精密的仪器,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相比之下,
我显得格外寒酸。我没有统一的队服,
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我没有庞大的团队,只有我一个人,
背着一个沉甸甸的书包,里面装着我的救援机器人的零件和操控设备。有人路过我身边,
看到我孤零零的样子,投来好奇的目光。我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走进了场馆。
场馆里人声鼎沸,来自全国各地的参赛队伍都在做最后的准备。
机器的轰鸣声、讨论声、调试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让人有点心慌。我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开始组装我的救援机器人。周围的参赛队伍,都有专门的技术人员帮忙组装,只有我一个人,
手忙脚乱地拧着螺丝,安装着零件。汗水顺着我的额头流下来,滴在机器人的外壳上,
我顾不上擦,只是专注地做着手里的活儿。“你好,请问你是哪个学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