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场景:VIP病房,午夜】监护仪上的直线,发出刺耳的长鸣。那声音像一把钝刀,
割裂了病房里死一样的寂静。我飘在半空中,低头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自己。脸色苍白如纸,
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曾经被顾言琛嘲笑“肉感”的脸颊,如今深深地凹陷下去。很丑。
我嫌弃地撇撇嘴。门被猛地推开,冷风灌了进来。顾言琛站在门口,
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像是刚从某个重要的晚宴上赶来,
胸口还别着一枚精致的口袋巾。他的视线落在心电监护仪上,那条冰冷的直线上。瞳孔,
猛地一缩。「医生!」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不再是平日里那种掌控一切的沉稳。
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场面一片混乱。「顾先生,请您冷静,我们尽力了。」
「顾太太……在半小时前,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顾言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像一尊被瞬间冻结的雕塑。他看着护士走过来,用白布,缓缓盖住我的脸。那块白布,
隔绝了我们之间最后一点微薄的联系。就在昨天,他也是这样冷漠地站着,
将一份离婚协议书丢在我面前。「苏晴,签了它。」「诗雅回来了,我需要给她一个名分。」
我当时正因为化疗的副作用,吐得昏天黑地。我抬起头,看着他光鲜亮丽的皮鞋,轻声问。
「顾言琛,如果我说,我快死了呢?」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不耐烦。「这种博取同情的把戏,你还没玩够吗?」「苏晴,别让我看不起你。」
我笑了。拿起笔,在那份协议上,签下了我的名字。墨迹淋漓,像一滩干涸的血。现在,
我死了。他如愿以偿。我看着他一步步走向病床,脚步有些踉跄。他伸出手,
似乎想去揭开那块白布,但手指在半空中颤抖着,迟迟不敢落下。他的脸上,
没有我预想中的解脱,反而是一种……茫然。一种巨大的、突如其来的空洞。我飘到他身边,
凑近了看他的脸。嗯,还是那么帅。就是眼眶红得有点难看。我伸出虚幻的手,
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一下这位新鲜出炉的前夫。「别难过嘛,以后没人烦你,
没人乱花你的钱了。」「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和你的白月光双宿双飞了,恭喜啊。」当然,
他听不见。他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直到天亮。像一尊望妻石。哦,不对,是望“前妻”石。
真可笑。02【场景:苏晴的葬礼,阴天】葬礼办得很体面。顾言琛不愧是商界巨擘,
连前妻的葬礼都办得像一场高端社交活动。来宾非富即贵,人人表情肃穆,衣着得体。
我飘在灵堂的横梁上,盘着腿,像看一场无聊的黑白电影。我的父母哭得几度昏厥,
被佣人搀扶着。我看着我妈,一边用手帕擦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一边压低声音对我爸说:「等会儿跟言琛提一下,晴晴没了,
我们苏家的生意……他可不能不管啊。」我爸沉重点头,
目光时不时瞟向人群中那个最挺拔的身影。看,这就是我的家人。顾言琛站在最前方,
一身黑色的丧服,更衬得他面容冷峻,身形孤拔。他瘦了些,下颌线愈发锋利。他没有哭,
只是沉默地看着我的黑白遗照,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风铃响了。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走了进来,像一朵不合时宜的白莲花。是林诗雅。他的白月光。
她走到顾言琛身边,柔弱无骨地靠着他,轻声说:「言琛,别太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
你还有我。」我差点从横梁上笑得掉下去。好一出“正宫”慰问“鳏夫”的戏码。
顾言琛却像没听见一样,身体微微一侧,避开了她的触碰。林诗雅的表情僵了一下。
顾言琛的目光,依旧黏在我的照片上。照片上的我,笑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傻子。
那是我们刚结婚时拍的,我以为嫁给了爱情。现在看来,更像是一张通往地狱的门票。
「出去。」顾言琛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林诗雅愣住了:「言琛,你说什么?」
「我让你出去。」他重复了一遍,没有看她,语气却冷得像冰,「这里,不欢迎你。」
林诗雅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周围的宾客们投来异样的目光,窃窃私语。她咬着唇,眼眶红了,
委屈地转身跑了出去。啧啧啧。我鼓起了虚幻的掌。
真是好一出“为亡妻怒斥白月光”的深情戏码。顾言琛,你演给谁看呢?演给我吗?可惜,
观众已经离席,只剩下一个鬼魂,在给你喝倒彩。我看着他紧握的双拳,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以为我在第五层,爱他爱到尘埃里。他以为他在第九层,
对我予取予求,掌控全局。他不知道的是,我站在大气层。我死了,但我的戏,才刚刚开场。
03【场景:别墅,衣帽间,深夜】葬礼结束后,顾言琛把自己关在了我们的婚房里。
整整三天。第四天夜里,他终于走进了我的衣帽间。这里,曾是他最鄙夷的地方。
整整两面墙的爱马仕,各种颜色,各种皮质,多到可以开个展览。另一边,
是琳琅满目的珠宝和高定礼服。他曾不止一次地嘲讽我:「苏晴,你除了花钱,还会干什么?
」「把我的钱变成这些无用的垃圾,让你很有成就感?」此刻,
他站在这片“垃圾”的海洋里,神情恍惚。他随手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没有珠宝,
只有一沓沓厚厚的票据。他抽出一张。【龙泉寺,祈福法事收据。祈福人:顾言琛。
金额:五十万。】他皱起眉,又抽出一张。【城隍庙,长明灯供奉收据。供奉人:顾言琛。
金额:三十万。】他把整个抽屉都倒了出来。里面全是各大寺庙道观的收据,
祈福对象无一例外,全是他顾言琛。日期从我们结婚的第二个月开始,直到我死前一周。
风雨无阻。他的手开始发抖。我飘在他身后,好心为他解说:「哦,这个啊。我记得那天,
龙泉寺的大师说你命里有一劫,需要大办一场法事才能化解。」「其实呢,
那天是我约了我的**在那儿碰头。他说龙泉寺后山的斋饭好吃,而且香火鼎盛,
方便掩人耳目。」「至于这五十万嘛,一部分是侦探的费用,剩下的我拿去买包了。收据?
嗨,庙里的功德箱随便塞点钱,想要多少张没有?」顾言琛当然听不见。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些收据,仿佛要盯出花来。他想起了什么。那是三年前,
他事业上最关键的时刻,一个重要的合作项目,被对手公司恶意狙击,几乎功亏一篑。
就在最绝望的时候,对方公司的核心机密突然被匿名曝光,一夜之间股价暴跌,丑闻缠身。
顾言琛抓住机会,绝地反杀,一举奠定了他在行业的霸主地位。他一直以为是自己运气好。
他看了一眼那张五十万收据的日期。正是丑闻曝光的前一天。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踉跄着,又拉开了另一个抽屉。里面是一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玉佩,平安符,
甚至还有一串开了光的佛珠。他拿起那串佛珠,下面压着一张小纸条,
是我娟秀的字迹:「大师说,这是用南海沉香木做的,贴身佩戴,可保平安顺遂,百邪不侵。
」他想起有一次,他要去国外参加一个风险极高的商业谈判,
我非要把这串丑得要命的佛珠塞给他。他当时厌恶地甩开我的手:「苏晴,
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愚蠢?」现在,他死死地攥着这串佛珠,手腕上的百达翡丽硌得他生疼。
他不知道,这串佛珠,是我在潘家园花五十块钱淘来的。而我那天塞给他的真正目的,
是想趁机在他袖口里,装上一个微型窃听器。可惜,被他甩开了。我只好启动PlanB,
花重金买通了他身边的一个助理。唉,多花了不少冤枉钱。我看着顾言琛通红的眼眶,
和他脸上那种混杂着震惊、悔恨、还有痛苦的表情。我满意地笑了。别急,我的好前夫。
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餐,还在后头呢。04【场景:书房,凌晨】顾言琛像是疯了一样,
开始翻遍整个别墅,寻找任何与我有关的东西。最终,他在书房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
找到了我的日记。一本粉色的,带着小熊锁的,看起来俗气又幼稚的日记本。
他试了几个密码,没打开。最后,他想起了什么,输入了他的生日。锁,“啪嗒”一声,
开了。我飘在旁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狗血。这锁是我在两元店买的,
用根发夹就能捅开。设成他的生日,纯粹是为了满足他那点可悲的自尊心。他翻开了第一页。
【X年X月X日,晴。今天是我和言琛结婚的第一天。他好帅,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虽然他晚上没有回房间,但我知道,他心里是有我的。苏晴,加油!】他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他往下翻。【X年X月X日,雨。今天言琛又没回家。我给他打电话,是林诗雅接的。
她说他们在谈工作。我有点难过,但我相信他。我给他煲了汤,他不喜欢,倒掉了。没关系,
明天我再换个口味。】【X年X月X日,阴。今天是我生日,言琛忘了。
他陪林诗雅去参加一个画展了。我一个人吃了蛋糕。蛋糕是甜的,可我心里有点苦。
但只要能在他身边,我就很开心了。】……一页页,一篇篇。
记录的全是一个傻女人爱而不得的卑微与心酸。字里行间,
全是对他顾言琛盲目的、不求回报的爱。他看得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沉重。
书房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他压抑的、痛苦的喘息。我飘在天花板上,
一边抠着不存在的脚皮,一边回忆。「哦,写这篇的时候,我正看着《欢乐喜剧人》呢,
假发都笑飞了。」「这篇嘛,我叫了三份小龙虾外卖,一边剥虾一边写的,
写完感觉自己真是个言情天后。」「至于生日那天,我约了几个男模在KTV通宵,蛋糕?
那是他们非要给我买的,奶油糊了一脸,烦死了。」顾言琛当然不知道这些。
他只看到一个被他忽视、被他伤害,却依旧深爱着他的女人,在无数个孤独的夜里,
独自舔舐伤口。他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那是在我签下离婚协议的前一天。
字迹已经变得歪歪扭扭,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X年X月X日,血。医生说,
我只剩下最后几天了。我好怕。我怕我死了,就再也见不到言琛了。如果能用我的命,
换他一世平安喜乐,我愿意。言琛,我爱你,胜过爱我自己。】“啪嗒。”一滴滚烫的液体,
砸在了日记本上。晕开了一小团墨迹。是顾言琛的眼泪。
他这个冷血、高傲、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男人,哭了。
他抱着那本粉色的、幼稚的日记本,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呜咽的悲鸣。「苏晴……」「对不起……」「对不起……」一声又一声。
我飘在空中,冷漠地看着他。对不起?顾言琛,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火葬场干什么?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不。你的痛苦,才刚刚开始。05【场景:公司办公室,
白天】顾言琛的痛苦,转化为了工作上的雷霆手段。他带着一股近乎自毁的疯狂劲头,
开始整顿公司内部。所有人都战战兢兢,不明白一向运筹帷幄的顾总,
为何突然变得如此暴戾。只有我,飘在他的总裁办公室里,清楚地知道,他在为谁“复仇”。
他大概是觉得,只有把事业做得更大更强,才不辜负我“在天之灵”的“守护”。
真是感天动地。这天,他的特助张航敲门进来,面色凝重。「顾总,查到了。
三年前狙击我们项目的‘环科集团’,幕后老板,是林氏集团。」林氏集团,
正是林诗雅的家族企业。顾言琛正在签文件的手,猛地一顿。钢笔的笔尖,
在文件上划出一道刺眼的黑痕。「你说什么?」「我们查到,当年泄露环科机密,
让我们反败为胜的匿名邮件,IP地址……是在您家别墅附近的一个公共咖啡馆。」
张航的声音越来越低,「而那天下午,太太的司机证实,太太确实去过那家咖啡馆,
待了两个小时。」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顾言琛缓缓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想起了我日记里的一段话。【今天心情不好,去咖啡馆坐了一下午。
看到言琛的对手公司老板也在,他看起来很烦恼的样子。如果他倒霉了,
言琛是不是就会开心一点?】当时,他只觉得是我的痴人呓语。现在,每一个字,
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原来,不是运气。是她。
是那个被他认为“愚蠢、幼稚、只会花钱”的女人,用她自己的方式,
不动声色地为他扫清了障碍。他甚至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他只知道,
他亲手摧毁了世界上唯一一个,会为了让他“开心一点”,
就去扳倒一个庞大商业帝国的女人。「出去。」他低吼道。张航如蒙大赦,立刻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顾言琛猛地一拳,砸在了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桌上的文件、摆件,
被震得跳了起来,散落一地。他的手背,瞬间鲜血淋漓。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这只手,签过无数上亿的合同。也签过那份,
将她推向死亡的离婚协议。我飘在旁边,冷静地分析着。「嗯,不错。把对白月光的背叛,
转化为对我“深情”的愧疚。这一步棋,走得妙。」「其实那天我去咖啡馆,
是为了见林诗雅的哥哥,林子昂。我告诉他,他妹妹在外面给顾言琛当小三,
丢尽了林家的脸。还‘不小心’透露了林氏集团和环科集团的秘密合作。林子昂是个姐控,
更是个家族荣誉感极强的人。他当场就炸了。」「后面的事,就是他们兄妹内斗,
顺便把环科拉下了水。我只是动了动嘴皮子而已。」「至于那个匿名邮件?
当然是我亲爱的**的杰作了。」我看着顾言琛痛苦不堪的模样,内心毫无波澜。
他以为我在为他负重前行。其实,我只是在看一场狗咬狗的好戏,顺便,收点渔翁之利。
这种感觉,爽!06【场景:珠宝拍卖会,夜晚】顾言琛变得越来越奇怪。
他开始疯狂地收集我生前买过的东西。或者说,是他认为我买过的东西。今晚,
他出现在一场顶级的珠宝拍卖会上。压轴的拍品,是一枚名为“海洋之心”的蓝钻项链,
硕大无比,但也俗气无比。主持人介绍:「这枚‘海洋之心’,曾被一位神秘的女士拍下,
但未付款。据传,这位女士是想将它送给自己深爱的丈夫,作为结婚纪念日的礼物。」
我飘在水晶灯上,差点笑出声。神秘女士?不才是在下我吗?我当时确实拍了,
但我就是拍着玩的。看到价格飙升,那些贵妇们肉疼的表情,实在太有趣了。至于付款?
开什么玩笑,我的钱还要留着雇人演戏呢。顾言琛坐在第一排,面无表情。
当主持人喊出起拍价“五千万”时,他立刻举牌。「一亿。」全场哗然。有人想跟他竞价,
但他每次都以翻倍的价格压回去。那股势在必得的狠劲,让所有人都不敢再出声。最终,
他以三亿的天价,拍下了这枚又大又丑的蓝钻石。他大概又脑补了。
脑补出我为了给他一个惊喜,不顾一切拍下这枚“天价”项链,却因为他的冷漠而最终放弃。
他想用这种方式,弥补他的“过错”。他想替我,完成这个“心愿”。他捧着那个丝绒盒子,
像捧着我的骨灰。回到家,他走进我的衣帽间,将那枚项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