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指尖悬在离婚协议的签字栏上方,笔尖距离纸面不过半厘米,却迟迟没有落下。阮慧娴在旁边看得不耐烦,脚尖在地板上轻点着,发出“哒哒”的声响,像催命的鼓点。
“你磨磨蹭蹭干什么?”她叉着腰,脸上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难不成还想反悔?陈默,我警告你,别给脸不要脸!”
陈默缓缓抬起头,把笔往桌上一放,声音平静得不像话:“这事儿太大,我得跟我爸妈商量商量。他们就我一个儿子,离婚这么大的事,总不能瞒着他们。”
他这话一出,阮慧娴倒是愣了一下。在她印象里,陈默向来是“妻管严”,凡事都听她的,很少会反驳,更别说主动提“跟爸妈商量”。她狐疑地打量着陈默,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可陈默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眉眼,根本看不出情绪。
“商量?有什么好商量的?”阮慧娴皱着眉,语气依旧强硬,但心里却有点发虚。她知道陈默的爸妈虽然是农村人,但性子执拗,要是知道她出轨还逼陈默净身出户,指不定会闹到她公司去。
陈默抬眼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怎么,你怕了?还是说,你做的这些事,见不得人?”
“我怕什么?”阮慧娴梗着脖子反驳,“行,要商量可以,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你必须把签好字的协议给我,不然我就直接起诉离婚,到时候让你更难看!”
说完,她拿起沙发上的包,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往门口走,走到玄关的时候,又回头瞪了陈默一眼:“别想着耍什么花样,你那点本事,我还不知道?”
门“砰”地一声关上,震得墙上的相框都晃了晃。陈默坐在沙发上,直到听到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才缓缓抬起头,眼底的平静瞬间被冰冷的寒意取代。
耍花样?他何止要耍花样,他要让阮慧娴和张磊,为他们做的事付出惨痛的代价。
陈默站起身,走到阮慧娴常用的那台笔记本电脑前。这台电脑是去年结婚纪念日他给阮慧娴买的,当时阮慧娴还抱着他撒娇,说他是全世界最好的老公。现在想来,那时候她恐怕早就和张磊勾搭上了,所谓的撒娇,不过是演戏罢了。
他在电脑前坐下,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熟练地输入了密码。阮慧娴的密码一直没换过,还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这倒是省了陈默不少事。他之所以知道密码,不是因为阮慧娴信任他,而是因为以前阮慧娴加班的时候,总让他帮忙在家处理一些简单的工作。
打开电脑后,陈默直接点开了隐藏文件夹。半个月前,他发现阮慧娴不对劲的时候,就偷偷给这台电脑装了个监控软件,还设置了自动备份。他原本只是想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想多了,没想到竟然真的抓到了这么多“惊喜”。
隐藏文件夹里,密密麻麻地存着各种文件。陈默点开第一个文件夹,里面全是阮慧娴和张磊的亲密照片。有两人在酒店门口搂搂抱抱的,有在餐厅里互相喂饭的,甚至还有在外地旅游时拍的合照,照片里的两人笑得一脸甜蜜,刺眼得很。
陈默一张张地翻看着,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他想起自己每天下班回家,辛辛苦苦地做饭、打扫卫生,而阮慧娴却和别的男人在外边花天酒地;想起自己省吃俭用,把钱都存起来给阮慧娴买礼物、买衣服,而阮慧娴却拿着他们的共同财产,给张磊买手表、买名牌西装。
越想越气,陈默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结果因为太用力,苹果核都差点被他咬碎。他嚼着苹果,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被惹毛的松鼠,原本的愤怒中,竟多了一丝滑稽。
他接着往下翻,第二个文件夹里是转账记录。陈默点开一看,差点没把嘴里的苹果喷出来。从三个月前开始,阮慧娴几乎每周都会给张磊转钱,少则几千,多则几万,前前后后加起来,竟然有五十多万!其中一笔十万的转账,备注写着“磊哥公司周转”,转账时间正是他给乐乐存教育基金的第二天。
“这个败家娘们!”陈默咬着牙骂了一句,把啃得坑坑洼洼的苹果核扔到垃圾桶里。他点开第三个文件夹,里面是阮慧娴和张磊的聊天记录备份。
“宝贝,今天那个废物没怀疑你吧?”这是张磊发的。
“怀疑什么?他就是个木头疙瘩,笨得很!我随便编个加班的理由,他就信了。”阮慧娴的回复充满了轻蔑。
“还是宝贝聪明。对了,上次让你转的那笔钱,什么时候到账?公司这边急着用。”
“放心吧,我明天就转。那废物最近发了年终奖,我正好以买包为由,把钱要过来。不过说真的,磊哥,跟那个废物在一起,我真的受够了,每天看着他那副窝囊样,我就恶心。”
“再忍忍,等我公司稳定了,就跟他离婚,到时候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宝贝,委屈你了。”
“不委屈,只要能跟磊哥在一起,我做什么都愿意。对了磊哥,他今天还给我买了台新电脑,说是结婚纪念日礼物,真是个冤大头。”
看着这些聊天记录,陈默的肺都要气炸了。他原以为阮慧娴只是一时糊涂,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恶毒,把他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还把他当成冤大头耍得团团转。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备注为“老杨”的电话。老杨是他以前的同事,两人关系不错,后来老杨跳槽去了阮慧娴所在的公司做行政,对公司的情况很熟悉。
电话很快就通了,老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喂,陈默?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老杨,有点事想问问你。”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们公司平时几点上班?公告栏在什么位置?还有,你们公司的监控,覆盖范围怎么样?”
老杨愣了一下,疑惑地问:“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想找工作?我们公司最近不招人啊。”
“不是找工作。”陈默顿了顿,低声说,“阮慧娴……她要跟我离婚,还逼我净身出户。她出轨了,我手里有证据,想让她在公司出出丑。”
老杨一听,瞬间就炸了:“什么?那个女人竟然这么过分?陈默,你放心,这忙我帮定了!我们公司早上八点上班,公告栏在一楼大厅正中间,还有电梯口和每个楼层的走廊尽头都有小的公告栏。监控的话,一楼大厅和电梯里有,但楼梯间和消防通道没有,你要是想做点什么,从消防通道走最安全。”
“好,我知道了。”陈默低声道谢,“老杨,谢谢你,这事要是成了,我请你喝酒。”
“谢什么谢,都是兄弟。”老杨的语气很激动,“那个阮慧娴在公司里装得人模狗样的,天天跟同事炫耀她老公多疼她,没想到是这种人!你放心,我明天早上晚点去公司,不给你添乱。”
挂了电话,陈默心里有底了。他打开文档,把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都打印了出来,又把那些亲密照片整理好,批量打印。家里的打印机是那种老式的喷墨打印机,打印速度很慢,“吱呀吱呀”地响着,像个老旧的风车。
陈默坐在旁边等着,顺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啤酒,“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下了心里的燥热。他看着打印机一点点吐出照片和文件,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冷。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十二点。打印机终于停了下来,地上堆了厚厚的一摞纸,陈默数了数,足足有两百多张。他找了三个文件袋,把这些“证据”分门别类地装了进去,照片放在最上面,一眼就能看到。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肩膀,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的夜色很深,阮慧娴公司的大楼在远处的灯光下隐约可见。那栋大楼很高档,阮慧娴每天都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上下班,在同事面前扮演着幸福的已婚女人。明天,他就要亲手撕碎她的伪装,让她在所有人面前,暴露最丑陋的一面。
陈默拿起其中一个文件袋,掂量了一下,分量不轻。他走到门口,换上一双轻便的运动鞋,又戴上了一顶鸭舌帽和口罩,把自己遮挡得严严实实。出门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墙上的全家福,照片里的阮慧娴笑得温柔,陈默抱着乐乐,眼神里满是幸福。
可惜,这一切都只是假象。
陈默轻轻带上门,走进了深夜的寒风里。街道上很安静,只有偶尔驶过的汽车,发出微弱的灯光。他沿着路边慢慢走着,脚步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复仇的节点上。
路过一个夜宵摊的时候,摊主正在收拾东西,看到陈默这副打扮,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陈默冲他点了点头,摊主以为他要吃东西,笑着问:“兄弟,要吃点什么?还有最后几份炒粉。”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了,谢谢。”
摊主也不勉强,继续收拾东西。陈默往前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夜宵摊,肚子竟然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他这才想起,自己晚上还没吃饭。不过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加快脚步,朝着阮慧娴公司的方向走去。夜风刮在脸上,有点疼,但陈默却一点都感觉不到。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让阮慧娴和张磊,身败名裂。
走到阮慧娴公司楼下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公司大楼的保安室里,保安正趴在桌子上打盹,发出轻微的呼噜声。陈默绕着大楼走了一圈,确认了消防通道的位置,然后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消防通道的门没有锁,这倒是出乎陈默的意料。他推开门,走了进去,楼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绿光。陈默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往上走。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他没有直接去一楼大厅,而是先上了二楼。二楼是阮慧娴所在的部门,他想先把照片贴在阮慧娴的办公室门口,给她一个“惊喜”。走到二楼走廊尽头的公告栏前,陈默停下脚步,从文件袋里拿出照片和胶水,开始往公告栏上贴。
他贴得很仔细,每张照片都贴得整整齐齐,还在照片旁边贴上了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片段。“废物”“冤大头”“恶心”这些字眼,在绿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
贴完二楼,陈默又去了三楼、四楼……直到把所有楼层的公告栏都贴满。最后,他才下到一楼大厅,把剩下的照片和文件,密密麻麻地贴在了大厅的公告栏和电梯口。
做完这一切,陈默拍了拍手,后退了几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公告栏上,阮慧娴和张磊的亲密照片格外醒目,旁边的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更是把两人的丑事暴露无遗。
他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凌晨五点多了。再过两个多小时,公司的员工就要来上班了,到时候,这里就会变成一场热闹的“大戏”。
陈默转身走出消防通道,摘下口罩和鸭舌帽,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空气很清新,带着一丝凉意,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大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阮慧娴,张磊,该让你们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了。”
说完,他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太阳快要升起来了,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对于阮慧娴来说,这将是她噩梦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