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那车刹车片都是塑料做的,差点害死老子!”病房里,
我那个青梅竹马正跟护士吹嘘他的劫后余生。他却不知道,此刻我正站在门外。
手里那保温了三个小时的骨头汤,还烫着我的手心。“那傻白甜也就是命好,有点钱,
脑子全是水。”他笑得牵动了伤口,还在骂骂咧咧。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汤。既然脑子有水,
那就倒了吧。我转身走向垃圾桶,连同那二十年的情分,一起扔了进去。1.“咚。
”保温桶落进垃圾桶的声音其实很沉闷,一点也不清脆。就像我这二十年来的付出,
砸进水里,连个响儿都没有。我拍了拍手,掌心还残留着被烫红的印记,有些刺痛。病房里,
顾松还在继续他的单口相声。“你是不知道,她平时对我唯命是从,让她往东不敢往西。
”“这车也是,我说借就借,她还得给我加满油。”小护士的声音听起来很尴尬:“顾先生,
您还是少说两句吧,伤口要裂开了。”“裂开也比开那个工业废品强!
”顾松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莫名的优越感。我站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
忽然觉得有些好笑。那辆他口中的“工业废品”,是保时捷帕拉梅拉。落地两百多万。
是我为了庆祝升职,刚提不到一个月的新车。也是他为了去相亲撑场面,
软磨硬泡从我手里借走的。相亲对象是某上市公司的千金,据说眼光很高。
顾松觉得开我的车去,能给他那辆二手的奥迪A4L镀层金。结果呢?
他在高架上为了耍帅超车,追尾了一辆大货车。前脸撞得稀碎,气囊全爆。
我接到交警电话的时候,魂都快吓飞了。我也顾不上正在开的跨国会议,
直接丢下一屋子高管,火急火燎地往医院赶。甚至在路上,我还因为太着急,
把刚买的、准备熬汤的顶级黑猪骨,在后备箱里洒了一地。哪怕是到了医院门口,
我还在担心骨头汤不够热。现在看来,不仅汤不用喝了,这脑子里的水,也该倒干净了。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有十二个未接来电,全是顾松打来的。
还有一条微信:“浅浅,到了没?饿死了,我要喝那个淮山排骨汤,别放姜啊,我不爱吃。
”语气理所当然,仿佛我是他花钱雇来的保姆。我点开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一秒。
然后,干脆利落地拉黑,删除。做完这一切,我转身朝电梯走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发出“哒哒”的脆响。每一步,都像是踩碎了过去的自己。电梯门开的时候,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4S店的售后经理发来的定损单。看着那一长串零,我扯了扯嘴角。
顾松,既然你说是工业废品,那这笔废品处理费,咱们就得好好算算了。不是用法律,
那太慢了。我要用你最在乎的面子,一点一点把这笔账讨回来。2.出了医院大门,
深秋的冷风一吹,我反而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顾松的父母这会儿应该还在赶来的路上。
他们住在老城区,打车过来至少要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足够我做很多事了。
我打车直接去了顾松租住的公寓。那是一套位于市中心的高级公寓,月租金一万二。当然,
房租是我付的。他说创业初期资金紧张,不想住在那种老破小里,没面子,谈客户也不方便。
我就心软了,用我的名义签了合同,付了年付。现在想来,这哪里是心软,分明是缺心眼。
输入密码,开门。屋里乱得像个猪窝。外卖盒子堆在茶几上,臭袜子扔在沙发缝里。
地上还有几本没拆封的《成功学》和《如何让女人为你花钱》。我冷笑一声,
跨过地上的垃圾,径直走进卧室。衣柜里挂满了名牌西装,全是我给他买的。这一刻,
我没有丝毫留恋。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房东的电话。“喂,张姐,我是林浅。”“对,
那套房子我不租了。”“违约金?没问题,从押金里扣。”“嗯,我现在就搬,东西不要了,
您找人清理了吧。”挂断电话,我只拿走了当初放在这里的一台备用笔记本电脑。
里面存着我帮顾松做的所有项目策划案,还有他那家皮包公司的真实账目。这才是我的东西。
其他的,就当是喂了狗。离开前,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了顾松气息的房间。
以前我觉得这里有家的味道,现在只闻到了一股发霉的软饭味。下楼的时候,
我收到了顾松妈妈的短信。“浅浅啊,怎么不在病房照顾小松?你是去买水果了吗?
快点回来,小松闹着要见你。”字里行间,依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语气。仿佛能照顾他儿子,
是我的荣幸。我没有回复。我在手机银行上操作了几下。停掉了顾松那张附属卡。
那张卡额度五十万,是他平时用来装点门面、请客吃饭的资金来源。“叮。
”几乎是同一时间,我的手机收到了银行的短信提醒。
“您的附属卡在XX医院便利店消费失败,原因:卡片已冻结。”看来,
他是想买水或者是烟。连这点小钱都要刷我的卡。我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
去保时捷中心。”既然车毁了,那就再买一辆。这次,只载我自己。至于顾松,没了车,
没了房,没了钱。我倒要看看,他拿什么去维持他那所谓的“体面”。
3.我在4S店喝着手磨咖啡,选配新车的时候,手机被打爆了。
顾松换了个陌生号码打过来。我按了静音,任由它在桌面上震动。
销售顾问是个精明的小伙子,看了一眼我的手机,笑着问:“林**,业务真忙啊。
”我抿了一口咖啡,淡淡地说:“骚扰电话,不用管。”签完合同,刷卡,全款。行云流水,
没有丝毫犹豫。这种掌控自己金钱和人生的感觉,真爽。就在这时,
我的微信弹出来一条消息。是一个名为“江城创业精英群”的群聊。
顾松在里面发了一张**。头上缠着纱布,手里拿着一罐可乐,背景是医院的高级病房。
配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某些人的车不行,但哥的车技那是杠杠的。
只是可惜了我的项目进度,又要耽误几天了。”底下一群狐朋狗友在吹捧:“松哥威武!
”“人没事就好,车算什么,松哥分分钟换辆新的。”“就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看着这些消息,我忍不住笑出了声。高级病房?那是我给他预交了两万块押金才住进去的。
现在押金应该快扣完了吧。我想了想,在群里发了一句话。“确实是大难不死。不过顾总,
车虽然是工业废品,但维修费单子刚才发过来了,一共四十八万。
保险公司说你属于危险驾驶,拒赔。这钱,麻烦你转我一下?”群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我又发了一张截图。是交警开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上面白纸黑字写着:顾松,
全责。超速50%,且穿拖鞋驾驶。这就是所谓的“车技杠杠的”。
群里那些刚才还在吹捧的人,一个个都像哑巴了一样。过了半分钟,顾松发来了语音。
声音气急败坏,甚至带着一丝颤抖:“林浅!你疯了吗?在群里胡说什么!赶紧撤回!
”我没有撤回。我直接退了群。不仅退了这个群,我还退了所有和顾松有交集的群。
并且把我的微信签名改成了:“单身,独美,不扶贫。”做完这一切,
我感觉胸口那口积压了多年的浊气,终于吐出来了一半。但我知道,这还不够。
仅仅是钱和面子,还不足以让他痛。我要让他那个引以为傲的“精英人设”,彻底崩塌。
刚才翻看那个群成员列表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周瑶。
就是那个顾松今天去相亲的对象。那家上市公司的千金。更有趣的是,她居然在群里潜水,
而且就在刚才,她给我发了一个好友申请。备注是:“林**,聊聊那辆‘工业废品’?
”我挑了挑眉,点了通过。4.我和周瑶约在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茶室。
她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干练,一身剪裁得体的小西装,眼神犀利。“林**,开门见山吧。
”她给我倒了一杯茶,“顾松今天开的那辆帕拉梅拉,是你的?”我点头:“是。
”“他说那是他刚提的新车,为了见我特意开出来的。”周瑶嘲讽地笑了笑,
“还说这车配不上他的身份,正准备换法拉利。”我没忍住,笑出了声:“法拉利?
他连四个轮子都买不起。”周瑶也笑了,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其实我今天去见他,
纯粹是被家里逼的。本来想应付一下就走,但他那种装腔作势的样子实在太恶心了。
”她顿了顿,眼神玩味地看着我:“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
林**作为知名广告公司的创意总监,为什么会看上这种货色?”原来她认识我。也对,
圈子就这么大。我自嘲地摇摇头:“大概是……扶贫做得太久,把自己当救世主了吧。
”周瑶抿了一口茶,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顾松那个所谓的‘科技公司’给我们发的合作意向书。”我扫了一眼。
这方案……简直眼熟得不能再眼熟。因为那是我熬了三个通宵,替他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
就连里面的数据模型,都是我找大学同学帮忙做的。“这方案做得不错。
”周瑶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我爸甚至有点心动,想给他投个天使轮。”我的心猛地一跳。
这就是顾松一直吹嘘的“大生意”。如果让他拿到了这笔钱,他恐怕真的能翻身。
“但这方案,不是他写的吧?”周瑶盯着我的眼睛。我迎上她的目光,坦然道:“是我写的。
但我现在可以明确告诉你,这个项目的核心逻辑有漏洞,而且只有我知道怎么填补。
如果没有我,这就是一张废纸。”周瑶笑了,笑得很灿烂。“我就知道。
”她把那份意向书拿起来,当着我的面,一点一点撕成了碎片。“林浅,
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做顾问?专门负责在这个项目上……狙击他。
”我看着那些飘落的纸屑,就像看着顾松的未来在一点点崩塌。“荣幸之至。”我举起茶杯,
和她碰了一下。“对了,”周瑶临走前眨了眨眼,
“听说顾松还在医院里闹着要转VIP病房?你知道医院的VIP病房,一天多少钱吗?
”“不知道。”我微笑着说,“不过我知道,他现在连普通病房的床位费都快交不起了。
”顾松的父母虽然有点退休金,但绝对支撑不起他那种挥霍无度的生活。
而他的积蓄……不好意思,他的积蓄基本为零。每一分钱,
都被他用来买表、买鞋、充大头了。断了我的供养,他就是一条离水的鱼。蹦跶不了几天了。
5.顾松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是在第二天下午。医院给他下了欠费通知单。
连同之前的抢救费、手术费、住院费,一共欠了三万多。这还不包括那四十八万的修车费。
他给我打电话,发现被拉黑。给我发微信,发现被删除。于是,他换了个号码,
发来了一条短信。语气从最初的嚣张,变成了一种难以置信的愤怒:“林浅,
你在玩什么欲擒故纵?差不多得了!我妈都急哭了!赶紧来医院交钱!”看着这条短信,
我正在公司开会。投影仪上放着最新的季度报表,我的业绩遥遥领先。
我把手机递给旁边的助理:“帮我回一句。”助理小姑娘愣了一下:“回什么?
”“就回:没钱,滚。”会议室里很安静,大家都听到了。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我知道,
公司里其实也有关于我和顾松的传言。大家都觉得我是个恋爱脑,养着个小白脸。今天,
我要亲手撕下这个标签。晚上下班,我在公司楼下被堵住了。不是顾松,他还在床上躺着。
是他的发小,也是那个群里的“舔狗”之一,王强。“林浅,你这次太过分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