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哪来的?”我问。
“我雇的**。”周哲坦白,“**,你别怪我多事。苏家不对劲,我得替你盯着点。”
我拍拍他肩膀:“谢了。”
手机又震。这次是短信。
【江辰,你去哪儿了?马上回家。爸找你。】——苏明月。
我回复:【忙。】
【忙什么?赶紧回来!】
我没再理。
晚上十点,周哲拉着我去吃宵夜。公司附近的大排档,我们大学时常来。
“老板,二十个串,两瓶啤酒!”周哲冲老板喊,然后转头看我,“**,说真的,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苏家啊。”周哲压低声音,“他们明显是在拖你下水。等债务爆雷,你作为苏家女婿,搞不好还得背锅。”
啤酒上来了。我撬开瓶盖,灌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下去,却压不住心里那股火。
“我知道。”我说。
“那你还——”
“再等等。”我看着远处闪烁的霓虹灯,“有些事,得等他们自己跳出来。”
话音刚落,手机又震。
这次是陌生号码。
我接通:“哪位?”
“江辰?”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懒洋洋的,“我是陈昊。明月的前男友,你应该听说过我。”
我握紧手机。
“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陈昊笑,“就是跟明月叙叙旧,听说你们结婚三年了?怎么样,豪门女婿不好当吧?”
周哲察觉到我脸色不对,用口型问:谁?
我摇头,对着电话说:“陈先生有什么事直说。”
“爽快。”陈昊顿了顿,“那我就直说了。明月跟我抱怨,说你在外面不给她面子,昨晚还当众让她难堪?”
我笑了:“所以你是来替她出头的?”
“算是吧。”陈昊语气轻佻,“江辰,我劝你认清自己的位置。你这种人,能进苏家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别不知好歹。”
“我这种人?”我重复,“哪种人?”
“还要我说破吗?”陈昊冷笑,“吃软饭的呗。听说你爸妈连彩礼都追着要?真够寒酸的。”
血液往头顶冲。
但我声音很平静:“陈先生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有。”陈昊说,“明天下午三点,明月约我在‘半岛’喝下午茶。你要是有空,也来啊?咱们见见。”
电话挂了。
我放下手机,手心全是汗。
“**?”周哲担心地看着我。
“没事。”我端起啤酒瓶,一饮而尽,“帮我查个人。陈昊,陈氏集团的。”
“好。”
那晚我回了苏家。
进门时已经快十二点。客厅灯还亮着,苏国栋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
“还知道回来?”他开口就是训斥,“昨晚宴会上的事,今天一整天人都找不到,江辰,你现在翅膀硬了?”
我没说话,换鞋。
“我在跟你说话!”苏国栋猛地拍茶几。
苏明月从楼上下来,穿着睡袍,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澡。
“爸,您别生气。”她走过来,“江辰他……公司有点事。”
“公司?他那个小破公司能有什么事!”苏国栋指着我,“江辰,我告诉你,你现在的身份是苏家女婿!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苏家!昨晚那种丢人现眼的事,再发生一次,你给我滚出去!”
我抬头看他。
“滚出去?”我问,“以什么名义?”
苏国栋愣住。
“离婚吗?”我继续说。
客厅瞬间安静。
苏明月的脸白了:“江辰,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我看着苏国栋,“爸,您不是一直看不上我吗?正好,我也不想当这个女婿了。离婚吧,我净身出户。”
“你疯了吗?!”苏明月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江辰,你说什么胡话!”
苏国栋的脸色从愤怒变成惊愕,再变成……慌乱?
对,慌乱。
他站起来,指着我的手在发抖:“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很清楚。”我说,“离婚。明天我就找律师。”
“不行!”苏国栋几乎是吼出来的,“绝对不行!”
这下轮到我愣住了。
按照他们的计划,等苏明月生下孩子,就该找理由把我踢出去了。
现在我主动提离婚,他们应该高兴才对。
为什么反应这么激烈?
苏明月拽着我往楼上走:“爸,他喝多了胡说的!我带他上去!”
她几乎是把我拖进卧室,反手锁上门。
“江辰!”她转身瞪我,眼睛发红,“你什么意思?!真不想过了?!”
我没回答,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她语气厌恶。
“一直都会。”我说,“只是在你面前不敢抽。”
她愣住。
“苏明月。”我吐出一口烟,“陈昊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她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他……他找你干什么?”
“说你跟他抱怨,说我不给你面子。”我转身看她,“你还跟他说什么了?说我家穷?说我爸妈追着要彩礼?说我配不上你?”
“我没有!”她声音尖利,“江辰,你怀疑我?!”
“怀疑?”我笑了,“昨晚十一点,你在哪儿?”
她瞳孔一缩。
“我……我在闺蜜家啊。”
“哪个闺蜜?”我问,“李薇?孙璐?还是……”我顿了顿,“陈昊?”
苏明月后退一步,撞到梳妆台。瓶瓶罐罐哗啦响了一声。
“你监视我?”
“需要监视吗?”我掐灭烟,“苏明月,三年了,我像条狗一样讨好你们全家。我以为只要我够听话,够懂事,总有一天你们会把我当人看。”
我走近她。
“但现在我明白了。在你们眼里,我永远都是那条狗。”
她嘴唇发抖,眼泪掉下来:“江辰,不是这样的……我跟陈昊只是偶遇,真的……”
“偶遇到喝到半夜?”我笑,“苏明月,别把我当傻子。”
“那你想怎么样?!”她突然爆发,“离婚?!江辰,你以为离婚那么容易吗?!”
“为什么不?”我问,“你们不是早就计划好了吗?等我没了利用价值,就一脚踢开。”
她的表情僵住。
“你……你怎么知道?”
我没回答,走到门口。
“明天我会找律师。”我说,“你放心,婚前协议我签了,我不要你们家一分钱。”
我拧开门把手。
“江辰!”她冲过来抓住我的手,声音在发抖,“不能离婚……现在不能……”
我回头看她。
“为什么?”
她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话。
但她的眼神出卖了一切——恐惧,慌乱,还有……绝望。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苏家现在不能让我走。
不是因为感情。
不是因为面子。
而是因为——我还没完成我的“使命”。
还没生下那个能继承家业、稳住局面的“继承人”。
而苏家的债务,已经等不及了。
我甩开她的手。
“苏明月。”我说,“你们家那些破事,我不想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如果你再让陈昊来骚扰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不介意把你们苏家的烂摊子,掀给所有人看。”
她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我走出卧室,下楼。苏国栋还坐在客厅,看见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没理他,径直走出大门。
夜风很冷。
但比这更冷的,是人心。
手机震了一下。周哲发来消息:
【查到了。陈昊家公司也快不行了,他这次回来,是想跟苏家联姻,两家合并渡难关。】
我盯着屏幕,笑了。
原来如此。
所以苏家现在不能让我走——他们需要我这个“现成女婿”稳住局面,直到找到下家。
多完美的算计。
可惜。
我不是棋子。
我是棋手。
回复周哲:【明天约晨星资本王总。另外,联系媒体,我有个故事要讲。】
发送。
抬头看着苏家别墅的灯火,我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这座金玉其外的牢笼,原来早就从内部开始腐烂了。
而有些人,还在做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