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阳,你能不能成熟点?”
“他为了我才变成植物人,我照顾他有错吗?”
“你是我老公,你就该无条件支持我!不然你就是自私!”
听着妻子李月理直气壮的质问,我笑了。
是啊,我真自私。
自私到不想用我们俩辛苦攒下的血汗钱,去养她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初恋。
“喂,赵阳,你老婆今天又请假了,说是家里有急事。这个月的项目奖金,她不想要了?”
电话里,是我同事王凯咋咋呼呼的声音。
我捏着手机,看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下午三点。
心里那股熟悉的烦躁感又涌了上来。
“知道了。”我淡淡地回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五次了。
李月,我的妻子,我们结婚三年。
最近两个月,她总是以各种理由请假,或者说晚上要加班。
一开始,我信了。
毕竟她是一家公司的设计主管,忙是正常的。
我心疼她,每天不管多晚,都会等她回家,给她备好热饭热汤。
可她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人也越来越憔悴,眼神总是躲闪。
女人的第六感很准,男人的也一样。
我开始怀疑。
但我没有证据,也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
直到今天,王凯这个电话,像是一根针,戳破了我心里那个自欺欺人的气球。
她又“加班”了。
我关掉电脑,抓起车钥匙,冲出了公司。
我没有给她打电话,也没有发信息。
我开着车,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她。
公司?她肯定不在。
娘家?她妈妈只会向着她。
朋友家?她那些闺蜜,嘴巴比城墙还严。
鬼使神差地,我把车开到了市中心那家最贵的私立医院——“仁心医院”。
为什么来这儿?
我也不知道。
或许是上个月,我无意中看到她手机上的一条消费记录,收款方就是这家医院。
当时我问她,她说是在网上给妈买了点保健品,平台走的这家医院的渠道。
我当时竟然信了。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我把车停在对面的马路边,摇下车窗,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医院门口人来人往。
我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等什么,或许只是想求一个心安。
等一个小时,她不出现,我就走。
然后回家,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根烟燃尽,我又点上一根。
就在我快要失去耐心,准备发动车子离开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医院门口。
是李月。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连衣裙,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疲惫和……温柔。
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正低头跟身边的一个中年妇女说着什么。
那个中年妇女我认识,是她大学时期的初恋男友,江枫的母亲。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所有的疑点,在这一刻,全都串联了起来。
加班、请假、憔ăpadă、躲闪的眼神,还有那笔来自医院的消费记录。
原来,都不是因为工作。
而是因为另一个人。
一个我以为早已经从她生命中消失的人。
江枫。
我死死地盯着他们,看着李月扶着江枫的母亲,两人一起走进了住院部大楼。
那画面,和谐得像是一对真正的婆媳。
而我,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将烟头狠狠地摁在烟灰缸里,推开车门,跟了上去。
心里的怒火,几乎要将我的理智烧毁。
我倒要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住院部VIP病房区。
这里的环境比五星级酒店还要好,安保也极其严格。
我被护士拦在了门外。
“先生,请问您探望哪位病人?”
“我找李月。”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护士愣了一下,“您是病人的家属吗?”
家属?
我冷笑一声。
我算哪门子的家uschuss?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从走廊尽头一间病房里传来的声音。
是李月的声音。
“阿枫,你听得到吗?今天天气很好,我给你读会儿新闻吧。”
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是我和她结婚三年来,从未听过的语气。
我的脚像是灌了铅,一步一步地挪了过去。
病房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隙。
我透过那道缝隙,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一个男人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面无血色。
是江枫。
他好像成了植物人。
而我的妻子李月,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苹果,用小刀细心地削着皮。
她一边削,一边对着那个毫无反应的男人轻声细语。
“阿枫,医生说你恢复得很好,很快就能醒过来了。”
“你一定要加油,我跟阿姨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等你好了,我们就……”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我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所谓的加班,所谓的劳累,都是为了照顾她的初恋。
原来,她脸上的憔悴,不是为了我们这个家,而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用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掏出手机,对着里面的场景,按下了录像键。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许,是想给自己留一点最后的体面。
或许,是想让这段荒唐的婚姻,死得明明白白。
录完视频,我没有冲进去质问,也没有大吵大闹。
我只是默默地转身,离开了这个让我感到恶心的地方。
回去的路上,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车窗外的霓虹灯,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割得我眼睛生疼。
回到家,那个曾经让我感到温暖的地方,此刻却显得冰冷而陌生。
我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一直坐到深夜。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李月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