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车祸醒来后,记忆停留在了五年前我们刚结婚的时候。那时候我还没出轨,
还没逼她打胎,还是她眼里那个完美深情的丈夫。医生说她脑子里有血块,随时会死,
千万不能受**。为了不背上“逼死发妻”的骂名,更为了那个正在上市的关键项目,
我不得不收起离婚协议,陪她演最后一场“恩爱秀”。
我原本以为这只是为了体面分手的权宜之计,直到那天深夜,
我看见“失忆”的妻子站在阳台,指间夹着我情人的同款香烟,
对着电话冷笑:“他现在的演技,比五年前差远了。”1接到医院电话时,
我正把车停在民政局门口。副驾驶上放着那个牛皮纸袋,
里面装着财产分割协议和打印好的离婚申请。我甚至连签字笔都备了两支,
生怕那个环节出岔子。手机在仪表盘上疯狂震动,屏幕上闪烁着“市三院急诊科”。
那一瞬间,我第一反应竟不是担心,而是烦躁。我按下接听键,
蓝牙里传来护士急促的声音:“是林婉的家属吗?车祸,正在抢救,情况危急,
请立刻过来签字。”挂断电话,我点了一根烟。烟雾在狭小的车厢里弥漫,
我盯着民政局的牌匾看了足足半分钟,才调转车头。路上,顾菲发来微信:【离完了吗?
今晚我在香格里拉等你庆祝。】我把手机扣在副驾驶座上,没有回复。到了医院,
走廊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刺得我鼻腔发酸。医生摘下口罩,
表情凝重:“病人脑部受到重创,虽然抢救回来了,但压迫了记忆神经。
而且……”他顿了顿,递给我一张CT图,“我们在她脑部发现了一颗胶质瘤,位置很刁钻,
手术风险极大。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不多是多久?
”我听见自己冷静得近乎冷血的声音。“也许三个月,也许一个月。顺其自然吧,
千万别让她受**,情绪波动会导致颅内压升高,随时可能血管爆裂。”我点了点头,
推开病房的门。林婉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听到动静,她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清澈、湿润,带着一种毫无防备的依赖,直勾勾地看向我。“老公,”她声音嘶哑,
却带着甜腻的撒娇,“你怎么才来呀?我头好疼。”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这个眼神,
太熟悉了。是五年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林婉,
而不是那个昨天还在跟我歇斯底里、摔盘子砸碗逼问我那个女人是谁的疯婆子。
“你……记得我是谁?”我试探着走近,手心全是汗。“说什么傻话呢。”她费力地抬起手,
想要抓我的袖子,“今天不是还要去领结婚证吗?我是不是耽误吉时了?
”我的脊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领证?那是五年前的事了。
医生的话在我耳边回荡——记忆错乱。她忘了我的背叛,忘了我们的冷战,
忘了那个没保住的孩子。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我知道,是顾菲在催。
看着林婉那双仿佛能洗涤灵魂的纯净眼睛,我感到一阵恶心,既是对自己,
也是对这荒诞的局面。公司马上要IPO,如果这时候爆出“总裁逼死重病发妻”的新闻,
股价会直接跌停。我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挤出一个五年前常有的温柔微笑:“没事,老婆。证早就领了,我在呢。
”2为了配合这出戏,我把林婉接回了家。一进门,那种诡异的“新婚感”就扑面而来。
她穿着那件早就被压箱底的粉色围裙,在厨房里忙忙碌碌。
空气里飘着玉米排骨汤的香味——那是五年前我最爱喝,后来却嫌腻的汤。“老公,
洗澡水放好了,你先去泡泡,去去医院的晦气。”她从厨房探出头,笑得眉眼弯弯。
我浑身僵硬地走进浴室。脱衣服的时候,我对着镜子,看见脖子侧面有一块暗红色的印记。
那是昨晚顾菲留下的。该死。我正慌乱地想找遮瑕膏,浴室门突然被推开了。
林婉拿着浴巾走了进来。我下意识地捂住脖子,心跳如雷。“怎么了?”她眨着大眼睛,
目光落在我指缝间露出的红痕上。完了。我脑子里飞快地编织着借口,
出差、过敏、磕碰……“哎呀,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蚊子包?”她心疼地凑过来,
温热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块红斑,“家里纱窗是不是坏了?待会儿我给你涂点风油精。
”蚊子包?我愣住了,看着她毫无杂质的瞳孔。她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嗯……可能是车库里的蚊子太毒了。”我顺坡下驴,后背的冷汗已经被热水冲刷干净,
却依然觉得凉飕飕的。为了安抚顾菲,我在浴室里偷偷发了条语音:“这几天出差,
去外地谈个大项目,不方便看手机,回来补偿你。”那天深夜,我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
是从卫生间传来的。笃、笃、笃。像是硬物撞击塑料的声音,急促而狂躁。我看了一眼身侧,
床是空的。我赤着脚走到卫生间门口,门虚掩着,透出一道冷清的光。
林婉背对着我站在洗手台前,正在刷牙。动作幅度大得惊人,仿佛要把牙龈刷烂。“婉婉?
”我喊了一声。刷牙声戛然而止。她慢慢转过身,嘴边全是粉红色的泡沫,
顺着下巴滴落在睡衣上。那是血。镜子里的她,眼神空洞得像个死人,但在看到我的瞬间,
那双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老公,我牙龈好像出血了,好疼哦。”她漱了口,
吐出一池子血水,若无其事地擦了擦嘴。我走过去想扶她,余光却瞥见脚边的垃圾桶。
里面躺着一堆碎纸屑。不是撕碎的,是用剪刀一点一点,剪成了粉末状。
在一堆白色的碎屑中,我看到了一只眼睛。那是顾菲的眼睛。
那是一张我不小心夹在钱包夹层里的、和顾菲的合照。我只觉得头皮发麻,血液瞬间凝固。
林婉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漫不经心地伸脚踢了一下垃圾桶,盖住了那只眼睛。
“怎么这么多垃圾呀,明天该倒了。”她挽住我的胳膊,头靠在我肩上,“睡觉去吧,老公。
”3顾菲从来都不是个安分的主。她说我在撒谎,查了我的航班记录根本没飞。第三天下午,
门铃响了。我透过猫眼看到顾菲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时,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显然是有备而来。“谁呀?”林婉在客厅切水果。“没……没谁,
推销保险的。”我压低声音,试图不开门。但门铃锲而不舍地响着,甚至开始砸门。
“开门吧,这么吵会打扰邻居的。”林婉放下水果刀,走了过来。我拦不住,门开了。
顾菲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盛气凌人地走了进来,目光越过我,直刺林婉。“林姐,
好久不见啊。听说你出车祸了?我来给陈总送份急件。”她刻意把“急件”两个字咬得很重,
眼神挑衅地在我身上扫了一圈。我僵在原地,衬衫被冷汗湿透。只要顾菲再说一句出格的话,
林婉受**发病,我就完了。然而,预想中的修罗场并没有发生。
林婉像是完全不认识顾菲这个“情敌”,热情地接过公文包:“是公司的同事呀?快进来坐,
老陈也真是的,让你大老远跑一趟。”她转身去倒茶,动作自然得无懈可击。顾菲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大概是觉得林婉这副“正宫范儿”很可笑。她坐在沙发上,
视线落在我搭在椅背上的领带上——那是一条爱马仕的灰蓝色领带,
顾菲上周送我的生日礼物。“陈总这条领带真不错,品味很好。”顾菲故意说道。
我屏住呼吸,感觉脖子像被人掐住了。林婉端着茶走过来,看了一眼那条领带,
笑得一脸天真:“是吧?我也觉得好看。那天他回家带着,我还夸他终于会买东西了。
既然你觉得好看,下次让他也送你一条。”顾菲的笑容僵在脸上,像吞了一只苍蝇。
她大概没想到,林婉会“大度”到这种地步,或者说,“傻”到这种地步。送走顾菲时,
我感觉自己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虚脱得厉害。回到卧室,我看见林婉正拿着那条领带发呆。
她背对着我,手指在丝绸面料上轻轻摩挲,一下,又一下。“婉婉,
那个领带……”我试图解释。她突然转过身。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神冰冷、幽深,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残酷。那种眼神,让我感到极其陌生,甚至恐惧。
她举起领带,像是在比划上吊的绳索,幽幽地问了一句:“老公,如果有一天我死了,
你会把我也剪碎了,冲进下水道吗?”轰——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看见了?
她知道照片的事?还是她在暗示别的?“你……你说什么呢?”我结结巴巴地问。下一秒,
她眨了眨眼,那种令人窒息的寒意瞬间消散,变回了那个傻乎乎的小女人。“我是说,
这领带脏了,要不要剪了当抹布呀?”她歪着头,一脸无辜。我瘫坐在床上,大口喘气。
她到底是真的失忆,还是在装傻?4那句话像根刺,扎得我坐立难安。
为了验证林婉现在的状态,我决定冒险试探一次。周末,我带她去了城西的一家川菜馆。
五年前,我们在那里大吵一架,因为她最讨厌吃折耳根和鸭肠,而那次我为了迁就客户,
逼她吃了不少,导致她回去吐了一整晚。从那以后,这家店成了我们的禁地。
“怎么来这儿了?”下车时,她看着招牌,眼神有些迷茫。“你不是说想吃点辣的吗?
这家的辣子鸡最正宗。”我观察着她的表情,拉着她走了进去。点菜时,
我特意点了双份的凉拌折耳根,还有一盘生扣鸭肠。菜上齐了。那股浓烈的腥味直冲脑门。
我夹了一大筷子折耳根放进她碗里,心提到了嗓子眼:“尝尝,以前你最爱吃这个。
”这是谎言。拙劣的谎言。只要她有一点点过去的记忆,或者生理性的厌恶,
她都会当场翻脸,或者直接吐出来。林婉看着碗里那一团黑乎乎的根茎。几秒钟的沉默,
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然后,她夹起来,放进嘴里,慢慢咀嚼。我的手心全是汗,
死死盯着她的喉咙。她咽下去了。不仅咽下去了,还抬起头,
冲我露出了一个惊喜的笑:“真的挺好吃的耶!老公,原来我以前爱吃这个啊,我都忘了。
”说完,她又夹了一块鸭肠,吃得津津有味,嘴角沾着红油,看起来像个贪吃的孩子。
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紧接着,涌上来的是一股巨大的、从未有过的愧疚。
她真的什么都忘了。她现在的世界里只有我,为了迎合我,她甚至改变了生理本能。
看着她那副全心全意信任我的样子,我突然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就在这时,
手机屏幕亮了。顾菲发来一张图片。没有预览,但我点开的瞬间就后悔了。
那是她在酒店浴室的**,配文:【今晚我在老地方等你,那条领带我也买了,
你来帮我戴上?】看着照片上那张充满欲望和算计的脸,
再看看对面正因为我给她夹菜而笑得眉眼弯弯的林婉。一阵强烈的生理性反胃涌上喉头。
我以前怎么会觉得顾菲这种女人有情调?她简直让人恶心。“怎么了老公?脸色这么难看。
”林婉关切地问。“没事,垃圾短信。”我锁上屏幕,甚至有一种想把顾菲拉黑的冲动。
这顿饭,我吃得心事重重,而林婉却显得格外开心。回到家,林婉去洗澡了。
我在书房处理邮件,突然听到卧室传来一声响动,像是书掉在地上的声音。我走过去,
看见床头柜下面,露出一个黑色的本子角。那是林婉的日记本。五年前她有写日记的习惯,
后来因为我总是嘲笑她矫情,她就不写了。现在,她又开始了?我鬼使神差地走过去,
趁着浴室的水声还没停,伸手把那个本子抽了出来。翻开第一页,日期是她出院的那天。
字迹有些潦草,像是手在发抖时写的:【医生说我可能活不久了。但我不想告诉阿陈,
他工作那么忙,我不想让他担心。只要能在他怀里多待一天,
我就很满足了……】我的眼眶瞬间红了。5那种名为“愧疚”的东西,一旦滋生,
就会像霉菌一样在阴暗的角落里疯狂蔓延。我开始变了。
以前那些为了躲避回家而编造的应酬,被我真的推掉了。曾经让我觉得窒息的家,
现在竟然成了我唯一的避风港。看着林婉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我甚至生出一种荒谬的错觉:如果没有顾菲,如果没有这五年的荒唐,
我们本该就是这样幸福的。那天路过珠宝店,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五年前求婚时,
我穷得叮当响,买不起像样的钻戒,曾发誓以后补给她一颗大的。后来我有钱了,
给顾菲买过不少首饰,却唯独忘了给林婉补上这一颗。我挑了一枚两克拉的,成色极好。
刷卡的时候,柜员夸我疼老婆。我笑了笑,笑容里却泛着苦涩。回到家,
我把丝绒盒子递给正在叠衣服的林婉。她打开盒子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照亮了她颤抖的睫毛。她没有我想象中的欢呼雀跃,
而是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眼泪毫无征兆地大颗大颗滚落。“怎么了?不喜欢吗?”我有些慌,
伸手想去擦她的泪。她躲开了我的手,紧紧攥着那个盒子,像是要把棱角硌进肉里。“阿陈,
”她哽咽着,声音轻得像羽毛,“这是真的吗?我们还在五年前吗?”那一刻,我心如刀绞。
我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牛奶沐浴露味道,
那是顾菲身上昂贵香水味永远无法替代的安心。“是真的,都是真的。”我撒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