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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碎!滚出来!”
宗门大殿前,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数千名青云宗弟子齐聚于此,目光如刀,尽数落在大殿中央那个单薄的身影上。
他叫陈凡,是青云宗最卑微的外门弟子,也是人人唾骂的杂碎。
只因他天生废脉,无法引气入体,修行三年,仍是凡人一个。
“陈凡,你可知罪!”
高坐于殿上的,是执法堂长老,李长风。他面色铁青,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李长风身侧,一个衣着华贵的青年正满脸怨毒地盯着陈凡。
他叫赵天,内门弟子,也是李长风的亲传弟子。
此刻,赵天右臂齐肩而断,鲜血染红了衣袍,脸色惨白如纸。
“弟子不知。”
陈凡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平静。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死寂。
“不知?”赵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你这杂碎!竟敢毁我道基!废我右臂!我要你死!”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什么?赵师兄的手臂是这杂碎废的?”
“不可能吧!他一个凡人,怎么可能伤到炼气七层的赵师兄?”
“哼,肯定是用了什么阴险歹毒的手段!”
“这种废物,早就该被逐出宗门了!留着就是个祸害!”
议论声、辱骂声,如同潮水般向陈凡涌来。
这些声音,他听了三年,早已麻木。
李长风猛地一拍扶手,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大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陈凡,你还有何话可说?”
李长风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赵天是我宗门未来的希望,你废他一臂,便是与整个青云宗为敌!今日,我便废你全身经脉,将你打入寒水牢,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他根本不给陈凡辩解的机会,直接定了罪。
因为在他眼里,一个废物,连呼吸都是错的。
陈凡缓缓扫视了一圈。
他看到了曾经对他和颜悦色的师兄,此刻满脸鄙夷。
看到了平日里受他接济的师弟,此刻眼神躲闪。
也看到了那个曾与他有过一丝情愫的少女,此刻却依偎在另一个内门弟子怀里,眼中尽是冷漠与不屑。
人心,凉薄至此。
陈凡笑了,笑得有些凄凉。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缓缓闭上眼睛,仿佛已经认命。
李长风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快意,抬手便要隔空废掉陈凡。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陈凡的体内,那条被断定为废脉的经络,突然爆发出万丈金光!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如沉睡万年的神魔苏醒,瞬间席卷了整个青云宗!
“轰——!”
大殿的穹顶在这股气息下瞬间化为齑粉。
李长风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掌,在接触到金光的刹那,便如同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地溃散了。
“噗!”
李长风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从高座上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远处的石柱上,生死不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魂飞魄散。
赵天瞪大了眼睛,脸上怨毒的表情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
“这……这是什么?”
“天啊!那是什么力量?”
“杂碎……不,陈凡他……他不是废脉吗?”
金光之中,陈凡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曾经死寂的眸子,此刻却如同两轮曜日,深邃而威严。
他的身体慢慢悬浮起来,周身环绕着玄奥晦涩的金色符文。
“我本凡人,是尔等欺我,辱我,谤我,视我为蝼蚁。”
他的声音不再平静,而是带着一种俯瞰苍生的漠然,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今日,我便让你们看看。”
“蝼蚁,是如何撼动你们这些所谓的天之骄子!”
话音落下,他只是轻轻抬起一根手指,对着惊恐万状的赵天遥遥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华丽炫目的光效。
赵天脸上的恐惧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
“砰。”
一声轻响。
赵天整个人,从头到脚,瞬间化作一团血雾。
连一丝惨叫都未曾发出,便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血雾弥漫,带着刺鼻的腥味。
前一刻还嚣张跋扈的内门天骄,下一秒就成了空气中的一抹猩红。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弟子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打败。
一个被他们欺辱了三年的“杂碎”,一个他们随手就能捏死的“凡人”,竟然……一指点杀了炼气七层的赵天!
这怎么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妖……妖怪啊!”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开来。
“快跑!他疯了!”
“他是魔鬼!他不是陈凡!”
“救命!长老救命啊!”
数千名弟子瞬间作鸟兽散,哭喊着,尖叫着,连滚带爬地向四面八方逃窜,生怕跑慢一步就会落得和赵天一样的下场。
场面瞬间乱成一锅粥。
曾经高高在上的同门,此刻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
陈凡悬浮在半空,金光环绕,神情漠然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三年来,他受尽冷眼,尝遍屈辱。
当赵天带人打断他的腿,将他扔进妖兽林的时候,这些人在哪里?
当他拖着残躯,在冰冷的雨夜里乞求一颗疗伤丹药而被无情拒绝的时候,这些人在哪里?
当他被诬陷偷窃,被绑在刑罚柱上鞭打了三天三夜的时候,这些人又在哪里?
他们在旁边看着,笑着,骂着“杂碎活该”。
如今,只是死了一个赵天,他们就怕了?
可笑。
陈凡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了那个曾经与他有过一丝暧昧的少女身上。
少女名叫柳如烟,此刻正被一个内门弟子拉着,惊慌失措地向山下跑。
她感受到了陈凡的目光,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回过头。
四目相对。
柳如烟的眼中充满了恐惧、震惊,还有一丝……无法言喻的悔恨。
她想起了三年前,那个干净清秀的少年,第一次将自己采来的草药送给她时,脸上那羞涩的笑容。
她想起了他每次省下自己的口粮,偷偷塞给她时的温柔。
她也想起了,当她选择依附内门弟子,对他冷语相向时,他眼中那瞬间熄灭的光。
是她,亲手推开了这份温暖。
陈凡看着她,眼神没有丝毫变化,随即轻轻移开。
如同看一个陌生人。
柳如烟的心,猛地一沉,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
她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就在这时,数道强大的气息从青云宗深处冲天而起。
“何方妖孽!敢在我青云宗撒野!”
“竖子!纳命来!”
伴随着几声怒喝,三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出现在大殿上空,呈品字形将陈凡包围起来。
这是青云宗的三位太上长老,每一个都是筑基后期的大修士,是宗门真正的定海神神。
他们看着化为齑粉的大殿,重伤昏迷的李长风,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味,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
“陈凡?”
其中一位鹰钩鼻老者认出了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你一个废脉凡人,怎会有如此修为?”
陈凡没有回答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三人一眼。
“你们,也要拦我?”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位太上长老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眼前这个陈凡,太诡异了!
他身上的气息,缥缈而浩瀚,根本不属于他们所认知的任何一个境界。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杀我宗门弟子,毁我宗门殿宇,今日必将你神魂俱灭!”
鹰钩鼻老者怒喝一声,率先出手。
他双手掐诀,一柄青色飞剑瞬间暴涨至十丈长,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朝陈凡当头斩下!
另外两位太上长老也同时发动攻击。
一人祭出一方宝印,迎风变大,如山岳般向陈凡镇压而去。
另一人则张口喷出一片赤色火焰,将陈凡周围的空间都烧得扭曲起来。
三人合力,威势惊天动地。
山下的弟子们感受到这股力量,纷纷停下脚步,回头望来,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是太上长老出手了!”
“太好了!这妖孽死定了!”
“三位太上长老可是筑基后期的强者,联手之下,金丹期都能一战!”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击,陈凡依旧面无表情。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只是伸出右手,对着那斩来的巨剑、压来的宝印、烧来的烈焰,轻轻一握。
“碎。”
一个字,轻轻吐出。
下一秒。
时间和空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柄青色巨剑,在距离陈凡头顶三尺处,寸寸断裂,化为一堆废铁。
那方山岳宝印,在半空中轰然炸开,变成漫天光点。
那片滔天烈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瞬间熄灭。
“噗!”
“噗!”
“噗!”
三位太上长老如遭重创,同时喷出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他们看着自己的本命法宝被轻易摧毁,脸上写满了惊骇与绝望。
“你……你到底是谁!”鹰钩鼻老者颤抖着声音问道。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一念之间,破三位筑基后期大修士的联手一击!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元婴?还是化神?
陈凡没有理会他的问题,金色的眸子扫过三人,最终落在了青云宗的后山方向。
那里,是青云宗的禁地,也是宗门灵脉的所在。
“辱我者,我杀之。”
“欺我者,我灭之。”
“今日,我便断了你青云宗的根基,以报这三年之辱!”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对准了后山。
一股比刚才更加恐怖、更加浩瀚的力量开始在他掌心汇聚。
整个青云宗的山脉,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末日降临。
三位太上长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们终于明白陈凡要做什么了。
他要……抽掉整个青云宗的灵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