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手!”
鹰钩鼻老者发出凄厉的嘶吼,目眦欲裂。
灵脉,是一个宗门的根基所在!
一旦灵脉被毁,青云宗方圆百里的灵气将会在短时间内消散殆尽。
到那时,这里将变成一片彻头彻尾的废土。
门下弟子再也无法修行,整个宗门,名存实亡!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残忍!
“竖子!你敢!”
另外两位太上长老也是状若疯魔,不顾身上的重伤,燃烧精血,化作两道血光,再次朝着陈凡冲了过去。
他们想用自己的性命,来阻止这场浩劫。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陈凡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掌心的力量已经汇聚到了极致,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金色漩涡。
“起。”
他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后山传来。
大地疯狂地撕裂开来,一道粗壮如龙、散发着璀璨光芒的巨大光柱,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从地底深处硬生生拽了出来!
那,正是青云宗传承了上千年的地阶下品灵脉!
灵脉离地的瞬间,整个青云宗的护山大阵发出一声哀鸣,瞬间崩溃。
山上的所有建筑,亭台楼阁,在剧烈的震动中成片成片地倒塌。
浓郁到极致的灵气疯狂地向外宣泄,形成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灵气风暴。
那两条冲向陈凡的血光,在接触到灵脉的刹那,便被其中蕴含的磅礴能量冲刷得无影无踪,连神魂都未曾逃出。
两位筑基后期的太上长老,就这么……死了。
死得无声无息,毫无价值。
“啊——!”
仅存的鹰钩鼻老者看着这一幕,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一口心血喷出,从空中直挺挺地掉了下去。
山脚下,那些侥幸逃生的弟子们,呆呆地看着那条被抽离大地的巨大光龙,看着它在陈凡的掌心下不断缩小,最终化作一颗拳头大小、晶莹剔剔的珠子。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的家,他们的宗门,就这么……完了?
灵脉被抽,山门被毁,长老尽殁。
这一切,都只因为那个被他们欺辱了三年的“杂碎”。
悔恨。
无尽的悔恨,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每一个人的心。
如果三年前,他们没有对他冷眼相待。
如果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有人愿意伸出援手。
如果……
可惜,没有如果。
柳如烟瘫坐在地上,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看着半空中那个如同神魔般的身影,心中一片冰冷。
她知道,她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曾经对她好的少年,更是一场足以让她登临九天的天大机缘。
而这一切,都是她自己亲手葬送的。
陈凡收起那颗由灵脉精华凝聚而成的灵珠,金色的光芒缓缓收敛回体内。
他再次恢复了那个黑衣少年的模样,只是那双眸子,再也不复从前的清澈,而是充满了看透世事的沧桑与冷漠。
他缓缓从空中落下,落在了已经化为废墟的广场中央。
周围的青云宗弟子,没有一个敢靠近,反而惊恐地向后退去,给他让出了一大片空地。
他们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鄙夷和不屑,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陈凡没有理会他们。
他走到那根砸断了李长风的石柱前。
执法长老李长风还没死,只是浑身骨骼尽碎,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那里,只有一双眼睛还能转动。
他看着走到面前的陈凡,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为……为什么……”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他不明白,一个他随手就能捏死的蝼蚁,为什么会突然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陈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
“你不是想知道,我一个凡人,是如何废掉赵天的吗?”
李长风的瞳孔猛地一缩。
陈凡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
“因为,他想夺走这个。”
在他的掌心,静静地躺着一枚古朴的青铜戒指。
戒指的样式很普通,上面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纹路,看起来就像一件不值钱的凡物。
李长风死死地盯着那枚戒指,脑中疯狂思索。
难道……这戒指是一件隐藏了气息的绝世法宝?
陈凡看穿了他的想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戒指本身,确实只是凡物。”
“但它里面,住着一个人。”
话音刚落,一道苍老而虚幻的身影,从戒指中缓缓飘了出来。
那是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身穿灰色道袍,双目紧闭,虽然只是一道残魂,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三日前,在妖兽林,我濒死之际,唤醒了他。”
陈凡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在李长风耳边炸响。
“他自称‘药尊’,曾是这片大陆的丹道至尊。他说我这条所谓的‘废脉’,其实是万古罕见的‘混沌道体’,只是被一道封印锁住了。”
“他帮我解开了第一重封印,传了我一缕他的本源魂力,还教我如何运用这股力量。”
“赵天,就是被我用这缕魂力,震断了手臂。”
“他贪图我这枚戒指,想要杀人夺宝,我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
陈凡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长-风的心上。
混沌道体!
丹道至尊的残魂!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不是陈凡用了什么阴谋诡计,而是他,根本就是一个拥有无上体质的绝世天才!
而他们,整个青云宗,竟然把一个这样的天才,当成杂碎欺辱了三年!
还为了一个废物,要将他置于死地!
何其荒谬!何其可笑!
“噗——!”
李长风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他是被活活气死的。
眼中,还带着浓浓的悔恨与不甘。
陈凡看都没看他的尸体一眼,转身,准备离开这个让他恶心了三年的地方。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那道自称“药尊”的残魂,突然睁开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