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郭龙,一个杀猪的,娶错了媳妇。本该嫁给新科状元郎的尚书千金,
被阴差阳错地抬进了我们这满是肉腥味的家。状元郎的家族,李家,给我们三天时间。要么,
交出新娘,我们全家自裁谢罪。要么,等着他们动手,让我们死无全尸。我爹跪在地上,
磕得头破血流。我娘哭到昏厥。他们以为,我们郭家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他们不知道,
我们家,不只杀猪。也诛心。我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清理名单,加一个京城李家。
”游戏,开始了。【第1章】我哥郭龙娶亲那天,天都塌了。更准确点说,
是天先漏了个大洞,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把满城的喜庆都浇得透心凉。然后,
我家的天,就塌了。“错了!错了!轿子抬错了!”喜娘那一声尖叫,
比我哥剁猪骨头的声音还刺耳,带着一股子见了鬼的惊惶。我爹郭铁山脸上的褶子笑得正欢,
那声喊叫像一把冻过的刀,瞬间把他脸上的笑意刮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煞白的惊恐。
手里的瓜子“哗啦”一下,撒了一地。我娘手里的红绸也跟着掉在地上,被泥水浸染。
我嘴里那块甜得发腻的喜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进了浑浊的雨水里,再也找不见了。
我哥郭龙,一个二十一年来只对猪肉和那把祖传杀猪刀感兴趣的男人,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
他要娶的是城东张屠户家的闺女,张凤霞,一个能单手拎起半扇猪的豪爽姑娘。
我们两家早就说好了,这叫强强联合,以后京城的猪肉市场,就是我们两家的天下。可现在,
停在我们这挂着两扇猪肉的门前的,是另一顶华丽得不像话的花轿。八抬大轿,
轿身是金丝楠木的,四周挂着流苏和玉坠,雨水打在上面,都仿佛染上了一层贵气。
轿子旁边的丫鬟婆子们,穿着我们一辈子都买不起的绫罗绸缎,此刻却像一群落汤鸡,
为首的一个丫鬟指着我们家门口的牌匾,声音都发了颤:“你……你们是郭家屠户?
”我爹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是个杀猪的,一辈子见过最气派的场面,
就是给府台大人家送年猪。眼前这阵仗,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另一个方向,
一阵更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张屠户和他闺女张凤霞,带着他们家的送亲队伍,
浑身湿透地跑了过来。张凤霞一看到那顶华丽的花轿,再看看我们家门口的狼藉,一跺脚,
嗓门比雷声还大:“郭龙呢!哪个天杀的把老娘的轿子给抬哪去了!”混乱中,
一个穿着管家服饰,浑身透着精明与傲慢的中年男人,撑着一把油纸伞,
在一群家丁的簇拥下,分开人群,走到了我们家门口。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
先是轻蔑地扫过我们家门口挂着的猪肉,然后落在我爹那张惨白的脸上。“就是你们家,
抬错了尚书府的花轿?”尚-书-府。三个字像三座大山,
瞬间压得在场的所有邻里乡亲都往后退了一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我爹腿一软,差点跪下。
那管家根本不看他,而是转向那顶花轿,恭敬地弯下腰:“**,受惊了,是奴才们的错,
这就接您回府。”轿帘一动不动。管家的脸色有些难看,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就在这时,我们家那扇破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我哥郭龙,
穿着一身崭新却不合身的大红喜袍,手里还拎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杀猪刀,
刀锋上甚至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油渍。他看着门口的乱局,眉头紧锁,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身影。一个穿着凤冠霞帔的女人。她头上的红盖头还没揭,
但仅仅是站在那里,那股与我们这个屠户之家格格不入的清冷与华贵,
就仿佛能将这满地的泥泞都映衬得自惭形秽。管家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女人,又看了看我哥,最后目光落在我哥手里那把明晃晃的杀猪刀上,
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退了。“你……你们……洞房了?
”他的声音尖锐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我哥愣了一下,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拜过堂了,
酒也喝了,不算洞房算什么?”轰。我感觉我爹的整个世界都炸了。他两眼一翻,
直挺挺地就往后倒,要不是我眼疾手快扶住他,他能当场去世。“反了!反了!
你们这群猪狗不如的屠夫!”管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们,声嘶力竭地吼道,
“你们知道这位是谁吗?这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是当今新科状元郎李哲大人未来的夫人!
你们……你们竟敢……”新科状元郎。尚书千金。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
狠狠地砸在我们国家每个人的心上。我们完了。这是在场所有人心中唯一的念头。“来人!
把这对狗男女给我拿下!男的剁碎了喂狗!女的……带回去听候发落!”管家疯狂地叫嚣着。
他身后的家丁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我哥郭龙把新娘护在身后,横刀立马,
那把杀猪刀在他手里舞得虎虎生风,雨水被刀锋劈开,发出一阵阵“嗤嗤”的声响。
“谁敢动我媳妇!”他一声怒吼,宛如平地惊雷。那些家丁虽然人多,但看着郭龙那身板,
和他手里那把能轻易劈开牛骨头的刀,一时间竟没人敢上前。就在这时,一个更冷,
更傲慢的声音响起了。“好一个屠夫,真是好大的胆子。”人群分开,一个穿着锦衣,
面如冠玉的年轻人走了过来。他很英俊,但那双眼睛里满是淬了毒的怨恨和羞辱。
他就是新科状元,李哲。他看都没看我哥一眼,目光死死地盯着我哥身后的新娘,
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奇耻大辱。他大婚之日,新娘被一个屠夫给“截胡”了,还拜了堂,
入了洞房。这事要是传出去,他李哲将成为整个京城最大的笑话。“郭家是吧?
”李哲的声音很轻,却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刺骨,“我记住你们了。”他转向那个管家,
冷冷地说道:“回去告诉尚书大人,也告诉这郭家。我李家,给他们三天时间。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把这个女人,完好无损地送回尚书府。”“第二,郭家全家,
自裁于我家门前,以谢此辱。”“若三日后,我们看不到诚意……”他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那我们就亲自动手,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说完,
他拂袖而去,再也没有回头。李家的人也跟着撤了,只留下那顶空荡荡的华丽花轿,
和我们一家子,以及满院的死寂。我爹“扑通”一声,真的跪下了,朝着李家离去的方向,
一下一下地磕着响头,额头很快就见了血。“作孽啊!作孽啊!”我娘瘫坐在泥水里,
哭得撕心裂肺。周围的邻居们,看我们的眼神,已经像在看一群死人。我哥郭龙还站在那里,
像一尊雕塑。只有他身后的那个女人,从始至终,一动不动,一言不发。我叫郭安,
郭龙的弟弟。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个跟着哥哥学杀猪的,沉默寡言的帮手。
我看着眼前这悲惨的一幕,慢慢地攥紧了拳头。他们以为,他们是执刀人,我们郭家,
是砧板上的肉。他们不知道。在这京城里,真正的执刀人,只有一个。我低下头,
掏出一部看起来很旧的手机。屏幕亮起,我发了一条信息。“查京城李家,新科状元李哲。
我要他的一切。”【第2章】家里的天,是黑色的。我爹郭铁山磕破了头,被我扶回屋里,
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一句话也不说,像个等死的活死人。
我娘的眼泪就没停过,
嘴里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作孽啊”、“怎么办啊”、“我们都得死”。我哥郭龙,
把那把杀猪刀往桌子上一插,“铛”的一声,整个屋子都跟着颤了颤。他坐在桌边,
一碗一碗地灌着凉水,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而那个风暴的中心,
我们名义上的新嫂子,吏部尚书的千金,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房间的角落里。
她自己揭了盖头。没有想象中的哭闹和寻死觅活。那是一张很美的脸,但美得没有温度,
像一块上好的汉白玉,清冷,高贵,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她的凤冠霞帔一丝不苟,即使经历了刚才那样的混乱,也看不出半点狼狈。她就那么坐着,
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我娘哭着想过去给她跪下,说愿意当牛做马伺候她,
只求她回尚书府后能为我们郭家说句好话。她还没靠近,就被一个冷冷的眼神逼退了。
“别碰我。”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娘吓得一哆嗦,又跌坐回地上,
哭声更大了。我哥郭龙“嚯”地站起来,一双牛眼瞪着她:“你这女人!
我爹娘都快被你害死了,你还在这摆什么千金**的谱!”她抬起眼,看了我哥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你,就是我夫君?”她问。我哥被她问得一愣,
随即脖子一梗:“是又怎么样!反正拜了堂,喝了交杯酒,你就是我郭龙的媳妇!
”她没再理我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哥插在桌上的那把杀猪刀上。刀身宽厚,
刀刃上泛着寒光,常年接触猪油,让它看起来有种异样的油亮。她站起身,缓缓走了过来。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裙摆上的金丝凤凰在昏暗的烛光下流淌着微光。她走到桌前,
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地在那粗糙的刀身上抚摸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哥,
说出了一句让全家都石化的话。“夫君,借你刀尖一用。”我哥愣住了,
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她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借你刀尖一用,
我这金丝线,断了。”她举起自己的袖口,我们这才看到,
她袖口边缘缝着的一根华丽的金丝线,不知什么时候崩断了一截,正无力地垂着。
在全家都面临灭顶之灾的时候,她关心的,只是一根断掉的金丝线。我哥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用?用什么用!
老子现在就用这把刀去跟李家那帮龟孙子拼了!”他一把拔出刀,转身就要往外冲。“站住!
”我开口了。这是今天出事以来,我说的第一句话。我哥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身,
不敢相信地看着我。“阿安,你……”我走到他面前,从他手里拿过那把沉重的杀猪刀。
刀入手很沉,冰冷的触感顺着手心一直传到心脏。我没有理会他,而是走到那个女人面前,
将刀递了过去。“嫂子,请用。”我的声音很平静。她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别样的情绪。她接过了刀。
一把能轻易劈开牛骨头的杀猪刀,在她那双养尊一处、连针线活都未必做过的手里,
显得无比怪异。她没有去割那根金丝线。而是用刀尖,在自己那白皙如玉的手指上,
轻轻一划。一滴鲜红的血珠,瞬间渗了出来,像雪地里落下的一点红梅。
我娘“啊”地一声惊叫出来。我哥也急了,伸手就要去抢刀:“你干什么!”她侧身躲开,
将那滴血珠,小心翼翼地抹在了自己的喜帕上。然后,她把刀还给我。“多谢。”她看着我,
说。我看着她,也看着那块染血的喜帕,忽然明白了什么。她是在告诉我们,或者说,
是在告诉我。她,回不去了。也,不想回去。“哥,”我转头对我哥说,“你跟嫂子,
回房吧。”“阿安你疯了!都什么时候了!”我哥怒吼。“爹,娘,”我又看向我爹娘,
“你们也去休息,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做。相信我,三天后,我们家谁都不会有事。
”我爹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不解:“阿安,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那是状元郎,是尚书府啊!”“我知道。”我点点头,“所以,这件事,你们别管了。
”我把他们推进房间,关上了门。整个堂屋,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拿出手机,
屏幕上已经收到了一条回复。【李家,京城新兴豪门,靠漕运起家,与户部侍郎王家是姻亲。
新科状元李哲,是李家这一代最有出息的子弟,为人睚眦必报。
李家最大的产业‘四海通’钱庄,存在大量账目问题,证据链正在构建,预计需要48小时。
】【另,尚书府千金,名为上官婉。其母早逝,继母为王家人,也就是李哲的姨母。
上官婉在尚书府的日子,并不好过。】原来如此。怪不得她那么冷静。对她来说,嫁给李哲,
是入虎口。阴差阳错地嫁到我们家,或许,反而是条生路。只是她没想到,这条生路,
窄得几乎看不见。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不需要等48小时。今晚,
就让‘四海通’的雷,炸起来。另外,找几个‘手脚干净’的人,
去李家在城西的几个猪肉铺子,‘慰问’一下。】发完信息,我删除了所有记录。窗外,
雨还在下。李家给的期限是三天。但在我的世界里,决定别人生死的期限,从来不由别人定。
我走到院子里,任由冰冷的雨水浇在我的脸上。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旁边的猪圈里传来。
我喜欢这种味道。它让我保持清醒。李家,你们想让我家破人亡?很好。那就看看,
到底是谁,先家破人亡。【第3章】第二天天一亮,李家的报复就来了。比我想象的更直接,
也更狠毒。城东最大的生猪供应商刘老板,一大早就派人来传话,说以后郭家的猪肉,
他一斤都不敢供了。我爹拖着虚弱的身体去找他,连人家的门都没进去,
就被家丁给打了出来,脸上多了五道清晰的指印。“郭铁山,你别害我!
我就是个做小本生意的,惹不起状元郎!”刘老板隔着门缝喊。不只是他,整个京城,
一夜之间,没有任何一家屠宰场敢卖给我们家一头猪。我们的生路,被断了。这还只是开始。
中午的时候,一群地痞流氓冲进了我们家的铺子。他们什么话都不说,见东西就砸。
挂着的半扇猪肉被他们扔在地上,用脚踩得稀烂。案板,桌椅,秤杆……凡是能砸的,
都被砸了个粉碎。我哥郭龙当时正在后院劈柴,听到动静,拎着斧子就冲了出来。他一个人,
打翻了七八个。但对方人太多了,一拥而上,棍棒齐下。我哥被打得头破血流,
死死地护着我娘,后背被一根木棍狠狠地砸中,当场就吐了口血。“住手!”我冲了出去,
挡在我哥身前。为首的一个刀疤脸,狞笑着拿刀指着我:“小子,不想死就滚开!李家说了,
今天只是个开胃菜,明天,就要你们全家的命!”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也盯着他身后,
那个躲在人群里,眼神怨毒地看着我们的身影。李哲。他居然亲自来了。
他就站在不远处的街角,撑着一把伞,像看一场猴戏一样,欣赏着我们家的惨状。他的脸上,
带着报复的快意。我扶起我哥,我娘哭着扑上来,检查他的伤势。我爹看着一片狼藉的铺子,
那是他一辈子的心血,此刻,他那根撑了一辈子的脊梁骨,好像彻底断了。“我跟你们拼了!
”我哥挣扎着还要起来。我按住他。“哥,没用的。”我转过头,看向街角的李哲,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我看到他嘴角那抹轻蔑的笑意,以及他对我做的一个口型。
“废-物。”地痞们砸完了东西,扬长而去。周围的邻居,没有一个敢上前的,
都躲得远远的,指指点点。我们郭家,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疫。回到屋里,
我默默地找来药箱,给我哥处理伤口。他后背的伤很重,青紫一片,有的地方皮开肉绽。
我娘在一旁,已经哭不出声了,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我爹坐在门槛上,
看着院子里的狼藉,像是瞬间老了二十岁。“阿安……”我哥趴在床上,咬着牙,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们……是不是真的要完了?”我没说话,只是专心地给他上药。
每一下,都上得很慢,很仔细。这时候,房门开了。上官婉走了出来。
她换下了一身繁琐的凤冠霞帔,穿上了一件我娘年轻时穿过的粗布衣服。虽然衣服不合身,
但穿在她身上,依然掩盖不住那份风华。她走到我面前,递过来一个布包。
“这是上好的金疮药,宫里出来的,比你的好。”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神很复杂,
有同情,有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我看不懂的坚定。我没有接。“嫂子,心意领了。
这点小伤,用不着。”我继续用我自己的药。她也没坚持,收回了手,默默地走到一边,
开始帮我娘收拾地上的碎片。她的动作很生疏,一看就是从来没干过这种粗活。好几次,
锋利的瓷片都差点划破她的手。我娘想去拦,她却摇了摇头:“娘,现在我们是一家人。
有活,就该一起干。”一声“娘”,让我娘的眼泪又一次决堤。但这一次,泪水里,
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我哥趴在床上,看着这一幕,眼神也变得柔软了下来。这个女人,
似乎和他想象中的千金**,不太一样。我处理完我哥的伤口,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我看着那被踩在泥水里的猪肉,看着那断裂的案板,看着我爹佝偻的背影。屈辱,愤怒,
像烧红的铁水,在我的胸膛里翻滚。我掏出手机,上面有一条新消息。【目标已就位。
‘四海通’钱庄三十七个分号,同时被查封。京城所有与‘四海通’有业务往来的商户,
资金链全部冻结。李家,已经是一座被抽空地基的沙堡。】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雨后泥土的腥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钻进我的鼻腔。我回复。【不够。】【我要李哲,
身败名裂。】【我要李家,血债血偿。】发完信息,我走到我爹身边,蹲了下来。“爹,
你信我吗?”我爹浑浊的眼睛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铺子没了,我们可以再开。
猪肉没了,我们可以再买。”我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是,这口气,我们不能就这么咽下去。
”“爹,你把咱们家那套祖宅的地契给我。”我爹浑身一震,不敢相信地看着我:“阿安,
你……你也要放弃了?你要卖祖宅跑路?”那是我们郭家几代人传下来的根,
是他最后的念想。“不。”我摇摇头,看着他,目光无比坚定,“我不是要跑。
”“我是要用它,做个局。”“一个,能让李家万劫不复的局。
”【第4章】李家以为他们赢了。
当“郭家屠户要卖祖宅凑钱给李家谢罪”的消息传遍京城时,所有人都觉得,我们郭家怂了,
要跪地求饶了。我拿着那张泛黄的地契,一家一家地找中人,姿态放得极低。
“五十两……求求您了,四十两也行,我们家等着用钱救命啊!”我演得很逼真,
把一个走投无路、试图变卖家产苟延残喘的小人物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众人们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怜悯,但没一个人敢接这个烫手山芋。“郭二啊,不是我们不帮你,
这宅子谁敢买啊?买了不就是跟状元郎作对吗?”“就是,你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我“失魂落魄”地从一家家牙行里出来,任由街上的人对我指指点点。我知道,
我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卑微”的恳求,都会一字不落地传到李哲的耳朵里。果然,
下午的时候,李哲派人传话来了。他约我,在京城最大的酒楼“望江楼”见面。
我哥拦着我不让去。“阿安,这肯定是鸿门宴!你不能去!”我爹也老泪纵横:“儿啊,
咱们跑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我娘更是死死地拉着我的胳膊。我轻轻地推开他们。
“放心,我去去就回。”我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上官婉。她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嫂子,借你发簪一用。”我说。她愣了一下,随即从发髻上取下一支素雅的银簪,递给我。
“小心。”她只说了两个字。我把银簪收进怀里,独自一人,走向望江楼。望江楼,
三楼雅间。李哲高高在上地坐着,面前摆着山珍海味。而我,连个座位都没有,
只能站在他面前,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郭安是吧?”李哲用筷子尖点了点我,
嘴角挂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听说,你要卖祖宅?”我低下头,
声音“颤抖”:“是……李大人,求您高抬贵手,只要您放过我们家,要钱要地,我们都给。
”“哈哈哈……”李哲放声大笑,笑声里充满了不屑,“钱?地?你觉得我李哲,
会在乎你那点猪肉钱?”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用扇子挑起我的下巴,逼我看着他。
“我要的,是你们郭家的命!是你们这群贱民,为玷污了我李家的名声,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的脸因为兴奋而微微涨红。“不过嘛……”他话锋脱一转,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明天,午时三刻,让你哥哥,
带着那个女人,一起到市中心的刑场。”“让你哥自断一臂,再让那个女人,
从他胯下钻过去。”“然后,你们全家,给我们李家所有人,磕一百个响头。”“做到了,
我就考虑,留你们一条狗命。”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羞辱。
这是极致的羞辱。我身体“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拳紧攥,
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怎么?不服气?”李哲欣赏着我的“愤怒”与“无能”,
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你一个杀猪的,也配有脾气?”他“啪”的一声,
用扇子狠狠地抽在我的脸上。一道**辣的疼,瞬间蔓延开来。“记住,你们的命,
现在掌握在我手里。我想让你们生,你们就生。我想让你们死,你们就得死。
”他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尤其是你,郭安。
你那天在街角的眼神,我很不喜欢。我会慢慢地,把你那点可怜的骨气,一寸一寸地,敲碎。
”说完,他大笑着,拂袖而去。雅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缓缓地抬起头,
脸上的“屈辱”和“愤怒”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我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楼下,一个穿着短衫,看起来像是码头工人的汉子,正抬头看着我。我对他,
做了一个手势。收网。汉子点点头,转身消失在人群中。我拿出怀里的那支银簪。簪子很冷,
就像我此刻的心情。李哲,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把我踩在了脚下。你很快就会知道,
你今天所有的嚣张和得意,都将是你明天,坠入地狱的开始。我把银簪,
插回了自己的发髻里。这是嫂子的东西,得还给她。我转身下楼,脚步不疾不徐。今晚,
京城会有一场大戏。而我,是唯一的观众。就在我走出望江楼大门的那一刻,街对面,
‘四海通’钱庄那块巨大的金字招牌,“轰隆”一声,从中断裂,砸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紧接着,无数官差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个钱庄围得水泄不通。“奉旨查封‘四海通’钱庄!
所有相关人等,一律不许走动!”领头捕头的声音,响彻了整条大街。街上,
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我站在混乱的中心,抬起头,看向望江楼三楼的窗户。
李哲刚刚离去的背影,去而复返,正一脸震惊和不敢相信地,看着楼下的一切。我们的目光,
再一次在空中交汇。这一次,我对他,也做了一个口型。“开-始-了。
”【第5章】京城的天,说变就变。前一天还炙手可热的状元郎李家,一夜之间,
就成了过街老鼠。‘四海通’钱庄被查封,只是一个开始。紧接着,
一个惊天大案被爆了出来。‘四海通’钱庄,涉嫌巨额偷税漏税,伪造账目,
甚至还勾结漕运官员,侵吞朝廷的赈灾款项。证据确凿,铁证如山。户部侍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