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她还的这笔钱,沈家人用不用得上,那就是沈家的事了。
沈父沈母拿到欠条再也不肯留下,他们本来就不自在,现在更是如芒在刺,只觉脸面丢光了。
尤其临走前顾玉娇还提醒,“沈叔,你从厂里偷偷开出来的小轿车可得快点还回去,不然要挨骂的。”
“……”
他们离开的背影裹挟着怒气,顾玉娇勾了勾唇角,生气吧继续生气吧,以后有得是你们生气的时候。
三个月?还是五个月?
顾玉娇琢磨着沈家被下放的时间,转头乖巧得要招呼众人喝茶。
副大队长和村里的长辈拒绝了。
“丫头,你刚回来不容易,多和家里人聊聊天,亲近亲近。”
“是啊,喝茶以后有的是机会,都是乡里乡亲的,不用和我们客气。”
顾玉娇长得好看,办事也讲究,听她说还考上大学,这样的年轻人谁能不客气对待?
他们拒绝顾家人的相送,几句客套话后陆续离开。
等他们走了,顾父顾母又担心起沈明珠来。
“那孩子说跑就跑,怎么还没回来?你们大哥也是,找个人回来怎么去那么久。”
顾家两兄弟脸色古怪,朝着顾父顾母挤眉弄眼。
等顾父顾母反应过来,顾玉娇还在呢,他们又有些不知所措。
“孩子,我们不是……我就是担心明珠她想不开,我们没有别的意思……”
顾父顾母有些慌。
少年对着沈明珠嘿嘿直笑:
“明珠,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想死你了!”
村口大榕树下,站着我的亲生父母和几个哥哥,还有一群看热闹的村民。
他们伸长脖子,眼里只有沈明珠。
一见到沈明珠,顾父顾母立刻冲上来,一把抱住她,眼眶通红:
“明珠,我的好孩子,你可算回来了!”
“瘦了,是不是在外面受委屈了?”
几个哥哥也围上来,七嘴八舌:
“老五天天给你打扫房间,就等你回来。”
“秋千给你扎好了,就等你玩。”
“你爱吃的糖葫芦,大哥一直给你留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沈明珠身上,
我这个亲生女儿,站在一旁,像个彻头彻尾的外人。
村民都看不过去了,小声议论:
“这顾家,对养女比亲闺女还亲啊。”
“亲闺女回来了,看都不看一眼,光顾着疼别人的孩子。”
沈明珠得意洋洋,转头指着我,故作乖巧:
“爸爸妈妈,这就是姐姐,你们的亲生女儿,我把她带回来了。”
现场瞬间陷入一片尴尬的寂静。
顾父顾母手足无措,看向我的眼神陌生又疏离,小心翼翼问:
“孩子,你吃饭了吗?饿不饿?”
“不饿。”我淡淡回应。
这么一回复,气氛更僵了。
沈明珠看着这一幕,嘴角笑意更深。
她就是要让我难堪,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顾家只疼她一个。
这时,沈父沈母提着礼品走过来,沈明珠立刻上前介绍,完美把我晾在一边。
堂屋里,两家父母寒暄,聊起当年抱错之事。
沈母含糊其辞,不愿多提,转而直奔高考名额:
“建国啊,我们想让明珠顶替玉娇去上大学,玉娇反正回了乡下也用不上,我们可以给她一笔钱补偿。”
沈明珠立刻拉着顾建国撒娇:
“大哥,你帮我劝劝姐姐好不好,我也想上大学。”
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来了,经典道德绑架。
“你失去的只是成绩,她失去的是十八年人生!”
这话我可太熟了。
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准备开启战斗模式。
我可是辩论队出身,在村里跟叔伯婶娘吵架就没输过。
区区绿茶和偏心眼家人,我还不放在眼里。
谁知,顾建国脸色一沉,开口拒绝:“张姨,这件事,不行。”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我。
顾建国看着沈明珠,语气严肃:
“明珠,你喊我一声大哥,就听我说。你是受害者,玉娇又何尝不是?”
“她凭自己本事考上大学,这是她的未来,我们没资格替她做决定。你想读书,可以从头开始,自己考。顶替别人成绩,是犯罪,是不公平,我不同意。”
顾父顾母也跟着点头:
“老大说得对,这事我们不能答应。”
就连顾建辉也小声劝:“明珠,大哥说得对,这事不占理。”
我微微挑眉,倒是有些意外。
原书里无脑宠女主的哥哥们,竟然还有三观在线的时候。
沈母不甘心,还想劝说,却被顾建国一口回绝。
沈父见状只能打圆场,掏出六十块钱要塞给顾父:
“这些年多谢你们照顾明珠,一点心意,收下吧。”
我立刻出声:“这钱,不是我要的,是他们自己要给的,别往我头上泼脏水。”
沈明珠立刻红了眼眶,哽咽道:
“姐姐,我是怕你在乡下吃苦,才让爸妈给的,你怎么能这么说……”
顾建辉立刻跳出来维护她:
“顾玉娇,明珠好心好意,你怎么不知好歹!”
我冷冷瞥他一眼:
“好心好意?当着我的面造谣,这叫好心好意?还有,她在顾家没受过一点苦,凭什么要我让着她?”
“你们没本事让她过得更好,反倒来怪我,要不要点脸?”
“惯子如杀子,你们现在这么宠着她,以后没了你们撑腰,她怎么活?遇到事就知道哭,十八岁了还没断奶,很光荣?”
我一顿输出,直接把沈明珠骂哭。
顾建辉气急败坏
:“她是**妹,你就该让着她!我只有她一个妹妹,不稀罕你!”
“你不是老五,是老六。”
我淡淡抛出一个重磅消息,“你比沈明珠还小两岁半,当年是她哭着闹着不要弟弟,他们才把你拔高成老五,就为了哄她开心。”
所有人都惊呆了。
顾建辉满脸不可置信:“不可能!”
可顾父顾母和顾建国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明珠脸色惨白,手足无措。
我转头看向沈父沈母,语气平静:
“你们养我十八年,我爸妈养沈明珠十八年,扯平了。但我占了物质上的便宜,我认,我给你们打欠条,一百六十七块,连本带利,以后互不相干。”
顾父顾母立刻反对:“玉娇,都是一家人,说什么欠条!”
“谁跟他们一家人。”我看向沈父沈母,“你们不是嫌弃我、嫌弃顾家,想彻底断干净吗?正好,如你们所愿。”
**脆喊来村里干部和长辈,当众写下欠条,一式三份,村委、沈家、我各持一份。
沈父沈母满脸不屑,只当我是说大话。
我只是笑笑,他们不会知道,不久的将来,他们会被狠狠打脸。
他们引以为豪的财富,会成为大厦倾倒的罪证,他们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将灰飞烟灭。
到时候这张他们看不上的欠条,会被他们视若珍宝,当成救命稻草。
至于沈明珠。
她心心念念想去京市过好日子,正好让她尝尝什么叫从天堂摔进地狱。
有什么比亲眼看着荣华富贵变成一摊泡影更绝望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