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扯出一个冷漠的弧度,轻轻说了一句:“孽障。烧死的好,省得我再动手。”
爹像是没听见,只是一个劲儿地哭,哭得浑身发抖。他用袖子想擦一擦我脸上的黑灰,可怎么也擦不干净。就在这时,他的手动了一下,似乎是碰到了什么硬东西。
他愣住了,颤抖着,把我焦黑卷曲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我的手心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木牌。
火烧得太厉害,木牌也黑了大半,但借着火光,还是能勉强看清上面刻着的一个字。
——澈。
那是我五岁生辰时,姐姐亲自用小刀刻的。
姐姐在牌子的背面还偷偷刻了一个“星”字,她说我们姐弟会永远在一起,名字也当然应该刻在同一块牌子上,方便她护着我。
爹当时看见了,还夸姐姐刻得好,说一家人就该是这样。
娘亲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块木牌上。
她脸上的冷漠有那么一瞬间没维持住,她似乎也在想,自己真的有这么恨我吗?
3
苏家的丧事,办得像一出悄无声息的默剧。
来吊唁的宾客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伤,嘴里说着千篇一律的惋惜。
灵堂正中摆着我的棺材,上好的楠木。
可棺材前头,我娘柳婉月亲手摆上的,却还是一套崭新的粉色寿衣。
那颜色刺得我眼睛疼。
爹苏博文站在一边,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还是开了口:“婉月,不能这样……明澈是个男孩,得用男子的规矩下葬,不然到了下面,会被孤魂野鬼欺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