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机场VIP通道出口,人潮略显拥挤。
沈初雪穿着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套裙,微卷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优美修长的脖颈。脸上化了精致的淡妆,额角那道浅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白色疤痕,被一缕碎发巧妙遮住。她一手拖着小巧的登机箱,另一只手,牵着一个穿着背带裤、戴着小鸭舌帽的小男孩。
男孩看起来四五岁的样子,眉眼精致得像个瓷娃娃,表情却有些酷酷的,不太爱笑,一双大眼睛乌溜溜地打量着四周。
“妈妈,顾叔叔说这里有好大的摩天轮。”男孩开口,声音清脆。
“嗯,办完事带你去。”沈初雪低头,温柔地笑了笑,那笑容和煦明亮,早已不见五年前的阴霾死寂。
“还要吃冰淇淋。”
“只能吃一个。”
“好吧。”小男孩撇撇嘴,勉强同意。
两人刚走出通道,一个高大的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
顾淮安穿着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比起五年前,气质更加沉稳内敛,眉眼间少了些温润,多了几分商场上历练出的锐利。只是看到沈初雪和孩子的瞬间,那锐利便化为了实实在在的笑意和温柔。
“路上还顺利吗?”他很自然地接过沈初雪手里的箱子,又弯腰,一把将小男孩抱了起来,“辰辰,想顾叔叔没有?”
“想!”沈星辰搂住顾淮安的脖子,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酷酷的表情终于破功,露出属于孩童的灿烂笑容,“顾叔叔,摩天轮!”
“记着呢,小馋猫,哦不,小馋辰。”顾淮安笑着颠了颠他,然后看向沈初雪,眼神询问。
沈初雪点点头,笑容不变:“顺利。辰辰很乖。月月呢?”
“在车里,非要跟来,路上睡着了。”顾淮安说着,抱着沈星辰,和沈初雪并肩往外走。
还没走到接机的车前,旁边另一个VIP通道口,传来一阵不算小的骚动。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开路,簇拥着一男一女走出来。
男人一身纯手工定制黑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英俊依旧,只是眉宇间凝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郁和冷漠,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之处,人群下意识地避让。正是霍寒深。
他身侧,挽着他手臂的女人,穿着一身香槟色长裙,妆容精致,笑容温婉,正是夏晚晚。她似乎低声对霍寒深说了句什么,霍寒深略一偏头,神色稍缓。
沈初雪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顾淮安敏锐地察觉到了,手臂微微收紧,将怀里的沈星辰抱得更稳了些,侧身一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了沈初雪斜前方。
就在他们即将交错而过时,被顾淮安抱着的沈星辰,手里拿着的一个小小的玩具飞机模型,因为顾淮安调整姿势的动作,不小心脱手滑落。
“啪嗒”一声,模型掉在了地上,滚了两圈,恰好停在霍寒深锃亮的皮鞋前。
沈星辰“哎呀”一声,下意识扭头去看。
霍寒深的脚步停了。
他低头,看向脚边那个色彩鲜艳的儿童玩具,眉头习惯性地蹙起,闪过一丝不耐。他向来讨厌这些吵闹幼稚的东西。
夏晚晚也看到了,脸上温柔的笑容淡了些,挽着霍寒深的手臂紧了紧,像是示意他不要理会。
霍寒深也确实打算抬脚迈过去。
然而,就在他目光即将移开的刹那,他看到了弯腰去捡玩具的那个小男孩的侧脸。
那眉眼……那轮廓……
霍寒深的心脏猛地一悸,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瞬间停滞。
太像了。
像他小时候照片里的样子,更像……某个被他刻意尘封在记忆深处、偶尔在噩梦里才会出现的一张苍白的脸。
他猛地抬眼,锐利如刀的视线射向抱着孩子的男人,然后,凝固在男人身旁那个刚刚直起身、抬眼看来的女人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机场喧嚣的人声、广播声,瞬间褪去,变成模糊的背景噪音。
霍寒深死死地盯着那张脸。
五年。
整整五年。
他动用了一切手段,几乎把国内外翻了个遍,却始终找不到半点踪迹的女人——沈初雪。
她变了。不再是记忆中那个总是穿着朴素、眼神温顺甚至带着点卑微怯懦的女孩。眼前的她,妆容精致,衣着得体,气质从容冷静,甚至带着一种陌生的、疏离的优雅。她看过来的眼神,平静无波,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只有额角那缕碎发下,若隐若现的一点极淡的白色痕迹,刺痛了他的眼。
那是当年,她磕头求他时,留下的。
“沈……”霍寒深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手臂却被夏晚晚死死拉住。
夏晚晚的脸色也白了,她看着沈初雪,又看看霍寒深失魂落魄的样子,指甲几乎要掐进霍寒深的西装布料里。
沈初雪却已经收回了目光,仿佛只是不经意间瞥到了一个无关的路人。她对着顾淮安,露出一个无奈又宠溺的笑容,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附近的人听清:“看你,差点把儿子的玩具弄丢。”
顾淮安立刻反应过来,无比自然地配合,佯装抱怨:“是这小子自己没拿稳,还怪我?”他低头,用额头蹭了蹭沈星辰的小脑袋,“是不是啊,小捣蛋?”
沈星辰咯咯笑起来,搂紧顾淮安的脖子。
儿子。
这两个字,像两颗烧红的铁钉,狠狠凿进霍寒深的耳膜,刺进他的大脑。
他猛地看向顾淮安怀里那个孩子,又看向沈初雪平坦的腹部(她身材恢复极好),最后,目光死死锁在顾淮安和沈初雪之间那自然亲昵的互动上。
他们……结婚了?还有了孩子?
那他的孩子呢?当年她吞下去的那张B超单……那对双胞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