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费?」
鹿祈焱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里的温度一寸寸降下。
「苏然,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捏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你觉得,法律会支持妻子向丈夫索要‘分手费’吗?」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倔强地迎上他的目光。
「那你之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结了婚,鹿家的一切都是你的’,是你亲口说的!」
「是啊,我说了。」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邪气,「但我也说了,是‘结了婚’。我们刚刚结婚,你就想着分手拿钱?」
他凑近我,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在我耳边说。
「鹿太太,你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点。」
我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是啊,结婚,离婚,才有财产分割。
而他,根本没打算和我离婚。
他要的,是把我这个人,牢牢地捆在他身边,一辈子。
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这个男人,心思缜密到可怕。
我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毫无反抗之力。
「你这个骗子!」我气得浑身发抖。
「彼此彼此。」他松开我的手,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比起你们空手套白狼,我至少还付出了一个‘鹿太太’的名分,不是吗?」
我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
可我不能。
我斗不过他。
「上车。」他拉开车门,对我命令道。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要回学校。」
「回学校?」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鹿太太不住在自己家,要回宿舍去住?你觉得合适吗?」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是吗?」他挑了挑眉,拿出手机,「那我只好再给王局长打个电话,跟他聊聊苏科长的工作态度问题了。」
又是这招!
我死死地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每一次,他都用我爸来威胁我。
我恨透了他的卑鄙,更恨自己的无能。
最终,我还是屈辱地坐上了那辆象征着囚笼的宾利车。
车子一路疾驰,最后停在了一栋半山腰的别墅前。
这栋别墅,比我之前在电视上见过的任何豪宅都要奢华。
巨大的喷泉,修剪整齐的花园,宛如一座城堡。
一个穿着得体的中年管家早已等在门口。
看到我们下车,立刻恭敬地鞠躬。
「少爷,少奶奶。」
少奶奶?
这个称呼像一根刺,狠狠扎进我心里。
鹿祈焱很满意这个称呼,点了点头,揽住我的肩膀,强硬地带着我往里走。
「她叫苏然,以后就是这里的女主人。把她的话,当成我的话。」
「是,少爷。」管家恭敬地应道。
我被他半推半就地带进客厅。
客厅大得惊人,挑高的天花板上挂着一盏璀璨的水晶吊灯,光芒刺得我睁不开眼。
这里的一切,都散发着金钱的味道。
陌生,冰冷,让我感到窒息。
「把她的东西都搬到我的房间。」鹿祈焱对管家吩咐道。
「什么?」我立刻警惕地看着他,「我要自己睡一间房!」
「夫妻,难道不应该睡在一起吗?」他反问,语气理所当然。
「我们不是真的夫妻!」我忍不住反驳。
「结婚证是真的,就够了。」他根本不给我反抗的机会,「王叔,照我说的做。」
「是,少爷。」
我看着管家带着佣人上楼,感觉自己最后一点领地也被侵占了。
「鹿祈焱,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我红着眼眶看着他。
「折磨?」他皱了皱眉,似乎很不理解我的用词,「我给了你所有女人都梦寐以求的身份和财富,这叫折磨?」
「这不是我想要的!」
「但这是你应得的。」他打断我,眼神冷了下来,「你和你的室友,把我当成傻子一样玩弄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这是对你们的惩罚。」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将我心底最后一点侥幸浇灭。
惩罚。
原来,这场荒唐的婚姻,只是他对我们的一场报复。
而我,是这场报复里,最核心的祭品。
我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晚上,我被强行安排在了鹿祈焱的房间。
房间大得像个套房,有独立的衣帽间和浴室。
我洗完澡出来,看到鹿祈焱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目光沉沉地看着我。
我下意识地抓紧了浴袍的领口。
「你……你想干什么?」
他没有说话,只是放下酒杯,朝我一步步走来。
他的压迫感太强,我忍不住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他将我困在他的胸膛和墙壁之间,俯身看着我。
温热的呼吸夹杂着酒气,喷洒在我脸上。
「鹿太太,你说我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喑哑,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我吓得心跳都漏了一拍,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别碰我!」
预想中的侵犯没有到来。
我等了很久,只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我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缝,看到他眼底的嘲弄。
「放心。」他捏了捏我的脸,语气轻佻,「我对一个满脑子只想着钱的女人,没兴趣。」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
「至少,现在没兴趣。」
说完,他直起身,转身走进了浴室。
**着墙,腿一软,差点滑坐在地。
巨大的羞辱感涌上心头。
他把我娶回来,却又用这种方式来羞辱我。
他就是想看我痛苦,看我难堪。
这个恶魔!
那一晚,我们分床而睡。
他睡床,我睡沙发。
我一夜无眠,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天色发白。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鹿祈焱已经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了。
他看到我,只是抬了抬眼皮。
「坐。」
我没动,冷冷地看着他。
「我要去上学。」
「我已经帮你请了长假。」他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煎蛋。
「你凭什么?!」我简直要气疯了,「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凭我是你的丈夫。」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你哪儿也不许去。」
「你这是非法囚禁!」
「你可以试试报警。」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看看警察是信你,还是信我。」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是啊,在所有人眼里,我们是新婚燕爱,他只是不希望我去学校,这有什么错?
没有人会相信我。
我被彻底地困在了这个金色的牢笼里。
接下来的日子,我过上了被圈养的生活。
每天醒来,面对的就是鹿祈焉那张冷漠的脸和一桌子丰盛的早餐。
我吃不下,他就让佣人盯着我,直到我把东西吃完。
他会给我买很多很多漂亮的衣服、首饰,把衣帽间堆得满满当当。
然后冷眼看着我,仿佛在欣赏一个被他精心打扮的玩偶。
我不理他,他就用我爸的工作来威胁我。
我尝试过逃跑,但别墅的安保系统比监狱还森严,我连大门都出不去。
我像是被折断了翅膀的鸟,被关在这座华丽的笼子里,日渐枯萎。
这天,我正在房间里发呆,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是苏然吗?」
电话那头,传来林薇的声音。
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你还打电话给**什么?」我的声音冰冷。
「然然,你别这样,我们好歹是姐妹一场。」林薇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焦急,「你现在是鹿太太了,我们都替你高兴。」
「替我高兴?」我冷笑,「我看你们是替自己高兴吧?是不是在盘算着,怎么从我这个‘鹿太太’身上捞点好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然然,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李晶晶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带着哭腔,「我们不该把你推进火坑的,你原谅我们好不好?」
「是啊然然,」张萌也怯生生地说,「我们现在被学校里的人指指点点,说我们是骗子,都没脸见人了。」
我愣住了。
骗子?
「怎么回事?」
「是鹿祈焱!」李晶晶气愤地说,「他把我们合谋骗他的事捅到学校论坛上去了!虽然没提你的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是我们三个干的了!」
「现在学校要给我们处分,我们可能连毕业证都拿不到了!然然,你快去求求鹿祈焱,让他放过我们吧!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握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
鹿祈焱。
他不仅囚禁我,羞辱我,还要把我的朋友们,一个个逼上绝路。
他真的好狠。
「然然?你在听吗?你帮帮我们啊!」
我深吸一口气,挂断了电话。
我不会帮她们。
她们当初把我当成工具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个下场。
这是她们应得的。
但是,鹿祈焱……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那个正在打电话的背影。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回过头,朝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我仿佛都能感受到他目光里的冰冷和嘲弄。
他是在告诉我,这一切,都只是开始。
他要慢慢地,把我身边的一切都摧毁。
让我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只能依附于他的孤家寡人。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我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
我必须找到他的弱点。
我必须,想办法逃出去。
一个念头,在我脑海里疯狂滋长。
那个叫“晚晚”的女孩。
鹿祈焱做这一切,都是因为我长得像她。
她是他心底的白月光,也是他唯一的软肋。
如果……
如果我能找到关于这个女孩的更多信息,是不是就能找到反击的突破口?
我转身,目光落在鹿祈焱房间里那个上了锁的抽屉上。
从我住进来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了。
整个房间,只有那个抽屉是锁着的。
里面,一定藏着鹿祈焱最重要的秘密。
关于那个女孩的秘密。
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