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女、昌、妇”两个字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
沈思薇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她忍不住想,萧霍看到后会有什么反应?
可能是震惊,愧疚,愤怒......
总之不会像她一样痛不欲生。
但就在这时,沈方婉捂着心口难受地蹙起眉,“王爷,我有些难受。”
萧霍瞬间将全部的注意力转向了沈方婉,“又犯了旧疾?”
说完,他毫不犹豫抱起沈方婉转身往内院走去。
目光没有在沈思薇身上停留哪怕一瞬。
而沈方婉得意又挑衅地朝她勾起唇角。
沈思薇自嘲一笑。
果然,对他来说,还是沈方婉更加重要。
沈思薇整理好衣服,回房的脚步在经过那颗桃树时停顿了一下。
晚上,萧霍端着一碗洗净的桃敲响了沈思薇的房门。
“方婉说府上你最会切桃,切出来的果片厚薄适中。”萧霍语气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沈方婉好端端地怎么会想吃桃?
她记得沈方婉的体质与桃这种水果相克,一吃就会浑身起红疹、瘙痒。
她不怕烂脸引起萧霍的怀疑吗?
沈思薇压下心中的疑虑,沉默地接过萧霍手里的匕首。
她记得这把刀还是萧霍祖父送给他的生辰礼,可以削铁如泥。
但他从来都舍不得用。
没想到现在他却甘愿用它来削水果。
一时分心,锋利的刀刃瞬间割破了沈思薇的手指。
萧霍飞快地捉住了她的手指,又用手帕擦干了上面的血迹,细致地帮她包扎好伤口。
沈思薇不自在地抽回手,“我没事......”
萧霍却蹙眉端起了果碟仔细检查,语气嫌恶,“你能不能细心些,差点就把血滴在了桃上。”
沈思薇内心悲凉,原来在萧霍心里,她还没有一个桃子来的重要。
外面传来丫鬟焦急的声音,“王爷,**的心疾又发作了。”
萧霍匆匆起身,不忘叮嘱沈思薇,“你把桃切好后送过来。”
沈思薇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把桃切好摆碟,再交给等候在门外的丫鬟。
做完这一切,她筋疲力竭地躺在榻上,脑海中却突然闪过白天时萧霍说的话。
“四年前你救下重伤的我......”
她从贴身的荷包中翻出一枚泛黄的平安符。
这是那年她唯一隐瞒的真相。
萧霍在神志不清时将这枚平安符送给了她。
她也因为私心没有把它交给沈夫人。
毕竟这是萧霍留给她唯一的念想。
可回忆起萧霍对她的轻视与伤害,一股腥甜便梗在喉中。
沈思薇突然起身,将平安符伸向了滚烫的烛火。
如今,这念想不要也罢。
火焰窜起的瞬间,一枚银针扎进了沈思薇的手腕。
手一抖,平安符便掉在了地上。
萧霍踏步进来,眼神阴鸷地盯着那枚熟悉的平安符,“你从哪里偷来的?”
听着他的质问,沈思薇嘴角溢出一丝苦笑。
“这是四年前你亲自送给我的......”
萧霍冷冷打断她,“沈思薇你果然和你生母一样下溅,为了上位不择手段,不仅偷了我送给方婉的平安符,妄图冒充我的救命恩人,还在桃子上涂抹毒药,想要害她。”
沈思薇闻言愕然抬头,矢口否认:“我没有!”
萧霍却一把掐住她的脖颈,将她提了起来:“还敢狡辩!送东西的丫鬟亲口承认是你指使她下的毒!你不就是嫉恨我对方婉好吗?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自食恶果。”
他将那盘沾着毒药的桃肉塞进了沈思薇的嘴里。
沈思薇紧咬着牙不敢吞下。
萧霍看着她泛红的眼眸,下意识松了手。
“罢了,你——”
房门突然被敲响,“殿下,**疼晕了过去!”
萧霍眼底的心疼逐渐消散,取而代之是越来越浓的冷意。
他从怀里拿出一只玉佩,“看来你是不想要你母亲的遗物了。”
沈思薇呼吸一窒。
曾经在无数个坦诚相待的深夜后,她慢慢相信萧霍心中也有她。
情到浓时,她不仅将过往的痛苦全部向他倾诉,还把自己最珍重的玉佩作为定情信物送给了他。
现在却成为刺向她心口最尖锐的刀。
酸涩充斥眼眶,也浇灭了她最后一丝期待。
沈思薇木然咽下口中剧毒的桃肉,五脏六腑似有烈火在灼烧,却也不及她心中万分之一的疼。
她疼得眼前阵阵发黑,冷汗淋漓,猛地呕出了一口鲜血。
萧霍瞥过她苍白的脸,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玉佩,放缓了语气,“下不为例,等大夫看完方婉的病,会过来帮你放血解毒。”
说完,他转身离开。
屋内一片死寂,沈思薇忍痛拾起了那枚平安符,决绝地掷进炭盆,看着它化为灰烬。
她的声音也湮没在寒风中。
“萧霍,我们从此再无牵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