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
像被一万根钢针反复穿刺太阳穴,意识在浑浊的泥沼里艰难上浮。
鼻尖萦绕着一股劣质香水和酒精混合的刺鼻气味,我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我那间价值千万、能俯瞰整个城市夜景的大平层,而是一个混乱不堪的酒店房间。
水晶吊灯摇摇欲坠,地毯上散落着空酒瓶和揉成一团的衣物,空气污浊得让人作呕。
我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来,宿醉的恶心感直冲喉咙。
「醒了?」
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循声望去,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画着精致妆容的女人正抱臂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她眼神里的嫌恶,像在看一堆无可救药的垃圾。
记忆的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陌生的、属于另一个人的记忆。
我叫苏染,一个在娱乐圈查无此人,却黑料满天飞的十八线女星。
最大的黑料,就是一年前嫁入豪门,成了千亿总裁陆承洲的妻子,以及他一对龙凤胎的后妈。
而眼前这个女人,是我的经纪人,刘莉。
「苏染,你还想作死到什么时候?昨晚又去陪哪个王总了?你忘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吗?」
刘莉的声音刻薄又刺耳。
我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
身上穿着一条紧得勒人、布料少得可怜的红色吊带裙,雪白的皮肤上布满了暧昧的红痕。
不是吻痕。
是过敏。
原主对酒精过敏,却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角色,被灌得不省人事。
讽刺的是,我,一个刚刚卷死所有同行,准备享受退休生活的金牌**人,竟然穿越到了这么一个蠢得无可救药的女人身上。
还来不及消化这荒谬的现实,一份文件“啪”地一声被甩到我脸上,锋利的纸张边缘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辣的疼。
「签了它。」刘莉冷冷地命令。
我捡起那份文件,封面上几个大字刺得我眼睛疼——《亲爱的宝贝》亲子真人秀合约。
一档火遍全网的娃综。
我快速翻阅着条款,越看,嘴角的冷笑越深。
霸王条款,苛刻至极。
违约金,三个亿。
「刘莉,你把我卖了?」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刚从一场宿醉中醒来的人。
刘莉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在她眼里,我应该哭着求她,或者歇斯底里地质问。
「卖你?苏染,我是在救你!」她拔高了音量,「陆家那边已经对你很不满了,你要是再不做出点改变,等着被扫地出门吧!这档综艺是你洗白自己的最后机会!」
「洗白?」我轻笑出声,「带两个根本不亲的孩子上节目,在全国观众面前表演“母慈子孝”?你确定这是洗白,不是公开处刑?」
原主的记忆里,那对继子继女,陆珩和陆瑶,对我避如蛇蝎。
陆珩,七岁,性格冷漠孤僻,像个小大人,看我的眼神永远充满敌意。
陆瑶,七岁,胆小怯懦,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看见我就躲。
这一切,都拜原主愚蠢的“讨好”所赐。她越是急于求成,孩子们就越是抗拒。
「那也比你天天在外面陪酒鬼混强!」刘莉被我的平静激怒了,「苏染,我告诉你,这合同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我已经帮你签了字,按了手印,明天就进组!」
她说完,高傲地一扬下巴,转身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走了。
房间里恢复了死寂。
我看着合同上那个鲜红的手印,又看了看镜子里那张浓妆艳抹、狼狈不堪的脸。
良久,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冷漠、不带一丝感情的男声。
「什么事。」
是我的便宜老公,陆承洲。
我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陆总,我需要确认一下,《亲爱的宝贝》这档综艺,是你同意我参加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是。」一个字,冰冷如铁。
「好,我知道了。」
「还有事?」
「没了。」
**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很好,全员恶人,开启地狱模式。
经纪人想利用我赚钱,便宜老公想利用我给他的公司赚名声,顺便看看我这个后妈怎么出丑。
他们都以为,我会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镜头前为了讨好孩子而丑态百出,最后被全网嘲讽,灰溜溜地滚出陆家。
我缓缓地,缓缓地勾起嘴角。
镜子里的女人,眼线花了,口红糊了,看起来像个索命的厉鬼。
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名为“兴奋”的火焰。
想看我表演?
好啊。
那我就好好给你们导一场大戏。
一场,名为《摆烂的后妈,如何成为顶流》的大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