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长满脸堆笑迎上来:“乔团长,我们按您的要求,留了第一批苏联手风琴。”
说着看向顾沉星:“知道您爱人是文工团团草,特意挑了最优雅的那台。”
短短两句,如惊雷炸响,裴景泽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乔舒然竟已对外宣称顾沉星是她的爱人,还要送他这么贵重的礼物?
那他这个明媒正娶的丈夫,又算什么?
“你乱说什么!?”
乔舒然瞥了顾沉星一眼,见他神色平静,才勉强解释。
“文工团演出需要,我只是帮沉星忙罢了。”
裴景泽僵硬转头看她,突然剧烈咳嗽,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
他整个人定在原地,震惊又绝望。
死亡后遗症,越来越重了。
第一次被利刃刺穿心脏,从此落下了心悸。
第二次被绑在大兴安岭冻成冰坨,从此畏寒入骨……
这具身体,早被99次死亡折磨得千疮百孔。
他想挺直腰杆,却眼前一阵发黑,身子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闭眼前最后一幕,是乔舒然惊慌失措扑过来的脸。
……
军区医院,刺鼻消毒水味直冲鼻腔。
裴景泽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见乔舒然守在床边,满眼担忧:“景泽,你醒了。”
裴景泽抿紧唇,望向窗外暮色,心底愧疚翻涌:“……对不起。”
结婚二周年,却被他这副病弱身子彻底毁了。
乔舒然摇摇头:“景泽,你为我重生那么多次,身体虚弱就好好休息。”
“对了,我怀孕了。”
裴景泽惊喜睁大眼,手颤抖着覆上她依旧平坦的小腹。
那里仿佛有个小小的生命,正隔着皮肤与他掌心轻轻相贴。
他睫毛湿润:“真的……怀孕了?”
以前他们也有过孩子,可每次重生,孩子就随之消失。
后来次数太多,再也没能怀上。
裴景泽心口酸涩难言,五味杂陈。
还剩6天,就是下一次残酷的二选一。
他们……真的能保住这个孩子吗?
裴景泽偷偷抬眼看她,与她视线相触的瞬间,心却凉了半截。
乔舒然眼里有关切,有心疼,却藏着一丝极淡的失望。
“……舒然,你其实不想要这个孩子,对吗?”
乔舒然倒热水的手一顿,半晌才递到他唇边。
“你先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动作温柔,声音悦耳,却唯独回避了他的问题。
热水入喉,却苦得像黄连。
这时,门外响起急促敲门声。
卫生员在门外喊:“乔团长,顾同志请您过去,说有文工团急事。”
乔舒然起身要走,却被裴景泽死死拽住衣角。
他固执地攥紧:“舒然,你还没回答我,我们留下孩子好不好?”
乔舒然终于开口:“好,我会让医生好好给你调养身体。”
像承诺,又像敷衍,想赶紧摆脱他。
望着她决绝远去的背影,裴景泽胸口如压巨石,喘不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