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章节小说满朝文武听我讲段子砂糖码农最新阅读

发表时间:2026-02-21 13:5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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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天还黑着。

我被宫人从床上叫起来,塞进一套崭新的青色澜衫——不是官服,是国子监生的服制。布料厚实,浆洗得挺括,比我那身洗白布衣强得多。

“陛下吩咐,沈公子今日以此装束上殿。”宫人垂着眼,“既非官身,亦非白丁。”

我懂了。

这是给我找了个夹缝里的位置站。

卯时正,宫门开。

我跟着引路的小太监,穿过一道道门,走进一片巨大的广场——紫宸殿前的丹墀。汉白玉铺地,两侧立着青铜仙鹤灯,烛火在晨风中明明灭灭。

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绯袍、青袍、绿袍,按品级列队,鸦雀无声。只有极轻的咳嗽声,和官靴踩在石板上的窸窣声。

我在队伍最末尾找了个角落站定——青色澜衫在一堆官服里格外扎眼,不少官员侧目看我,眼神里有探究,有不屑,还有藏不住的讥诮。

钟声响了。

九声,悠长沉重。

殿门轰然洞开。

官员们鱼贯而入,步履沉稳,袍角翻飞。我跟在最后,跨过高高的门槛。

紫宸殿比上次面圣的偏殿大了数倍。穹顶高阔,绘着日月星辰。三十六根朱红巨柱撑起天地,每根柱下都站着披甲持戟的侍卫,纹丝不动,如泥塑金身。

皇帝已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冠冕垂旒,看不清表情。

“吾皇万岁——”

山呼声震得殿梁簌簌落灰。

我跟着躬身,没喊。没资格。

礼仪官唱喏:“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然后,好戏开场。

第一个出列的是户部尚书,花白胡子,声音洪亮:“臣有本!今岁江淮盐税,截至上月,已亏空三十万两。据查,乃盐引私贩猖獗,**所致。臣请旨,彻查两淮盐运使司及关联十三州县,凡涉事官员,一律停职待参!”

他一口气说完,殿内静了一瞬。

接着,一位紫袍老臣出列——是严崇严御史。

“陛下,臣以为不妥!”他声音更冷,“两淮盐政牵连甚广,若骤然彻查,恐致盐运停滞,官盐不继,民有淡食之虞!当以稳为主,徐徐图之。”

户部尚书瞪眼:“徐徐图之?再图下去,国库都要被蛀空了!”

“那也比激起民变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

我听了一会儿,大概明白了:盐税亏空,要查;但查狠了,可能影响盐供应,百姓吃不上盐会闹事。

道理简单。

可他们说的话,我有一半听不懂。

“盐引截角法”、“掣验程限”、“窝本赎买”……一个个术语往外蹦,像在打哑谜。

我悄悄挪了半步,站到柱子阴影里,从袖中摸出个小本子——昨晚周侍郎塞给我的,说是“朝会常议事项简释”。我飞快地翻到“盐政”那页,借着殿外透进来的晨光看。

哦,“盐引”就是卖盐许可证,“窝本”是盐商的资格本金……

正看着,忽然感觉一道目光。

抬头,龙椅上的皇帝正看向我这边。旒珠晃动,看不清眼神,但我觉得他看见了我手里的小本子。

我默默把本子塞回袖子。

这时,又一位大臣出列,是工部侍郎:“陛下,臣以为二位所言皆有道理。然盐政之弊,根在运输。运河淤塞,漕船迟滞,致使官盐运输成本倍增,私盐才有可乘之机。当先疏浚河道,畅通漕运,再议查案。”

好嘛,又扯出个河道工程。

户部、都察院、工部,三方吵成一团。

其余官员或低头不语,或小声交换眼色。龙椅上的皇帝一直没说话,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我听着听着,忽然有点想笑。

这场景太熟悉了。

前世我写脱口秀专场,经常遇到这种场面:团队里编导说要加深刻主题,制片说要保证笑点密度,商务说要植入广告金主。各说各话,术语乱飞,最后吵到拍桌子。

然后我就得站出来,说:“停,咱们换个说法。”

现在,我也想喊停。

但我没资格。

吵了约莫一刻钟,皇帝终于开口:“盐税亏空,确需查办。但严御史所言,亦有理。漕运不畅,亦是实情。”

说了等于没说。

但这就是皇帝的话术——不表态,让下面人继续琢磨。

果然,三方都不说话了,各自退回队列。

接着,第二个议题:北境军饷。

兵部尚书出列,声音沉痛:“去岁至今,北境十三卫所,军饷拖欠累计八十万两。将士冬日无棉衣,战马瘦弱,戍堡失修。长此以往,恐生兵变。”

户部尚书立刻跳出来:“国库空虚!江淮盐税亏空,东南茶税亦减,哪来的银子!”

“那就加税!”一个武将模样的粗声道,“东南富庶,多加一成税,够发三年军饷!”

“胡闹!”户部尚书胡子都气歪了,“东南去岁水患,今岁蝗灾,再加税,你是要逼反百姓吗?!”

又吵起来了。

这回吵得更凶。文官说没钱,武官说要命,中间还夹杂着各种“本色折色”、“起运存留”、“加耗火耗”我听不懂的词。

我悄悄掏出小本子,想翻“军饷”那页。

“沈玉。”

声音不大,但在激烈的争吵声中,像颗石子投入沸水。

全场骤静。

所有人都看向我——包括吵架吵到面红耳赤的户部尚书和那位武将。

龙椅上的皇帝,手指指向我:“你听了这半晌,可听明白了?”

我头皮一麻。

硬着头皮出列,走到殿中:“回陛下,学生……听了个大概。”

“大概?”皇帝声音听不出情绪,“那你说说,北境军饷,该如何处之?”

殿内响起轻微的抽气声。

严御史立刻道:“陛下!此子尚无官身,岂可妄议军国大事!”

皇帝没理他,只看着我:“说。”

我脑子里飞快转着。

军饷,就是当兵的工资发不出来。没钱发,因为国库没钱。国库没钱,因为税收收不上来。税收收不上来,因为百姓穷或者有人贪。

但这话不能说。

说了等于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我深吸一口气,抬头。

“陛下,学生家乡有句话。”我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但哭得太狠,容易把娘哭烦了。’”

殿内静得可怕。

我继续说:“北境将士要饷,是天经地义。就像孩子饿了要吃饭,不吃饭长不高,还会闹脾气。”

“国库没钱,也是实情。就像当娘的米缸空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那怎么办?”我顿了顿,“学生以为,得先看看——是真没米,还是米被老鼠偷了?是真穷,还是钱花错了地方?”

户部尚书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学生没什么意思,”我立刻转向他,“只是打个比方。比方说家里穷,孩子多,饭不够分。当娘的该怎么办?”

我自问自答:“先紧着干活多的孩子吃饱,因为饿着他们,地没人种,明年全家饿死。再让小的、病的多吃半口,因为他们弱,一顿不吃可能就没了。至于那些光吃饭不干活、还偷藏馒头的……”

我停住,看向满殿官员。

没人说话。

“当然,”我话锋一转,“这只是穷人家的法子。朝廷不是穷人家,朝廷是……大户。”

“大户有大户的难处。”我说,“家族大了,各房有各房的开销,账目容易乱。管账的先生说‘账面没钱’,可能是真没钱,也可能是钱藏在哪个箱底忘了,或者被哪个仆人贪了。”

“所以学生以为,当务之急不是吵架‘要不要给孩子吃饭’,而是——查账。”

“查国库的账,查盐税的账,查所有来钱去钱的账。查清楚了,是真穷,那就大家一起勒紧裤腰带,从陛下到百官,俸禄减半,共渡时艰。若是有人贪了、挪了、浪费了……”

我笑了笑,没说完。

但那笑容,殿里的人都看懂了。

严御史死死盯着我,眼神复杂。

兵部尚书若有所思。

户部尚书脸色铁青。

皇帝忽然笑了。

这次不是轻笑,是真正笑出了声。

“沈玉,”他说,“你这‘比方’,打得很好。”

他顿了顿,环视群臣:“诸卿以为呢?”

没人敢接话。

“朕觉得,”皇帝缓缓道,“查账,是个法子。但怎么查,谁来查,还需详议。今日朝会,到此为止。”

“退朝——”

官员们山呼万岁,依次退出。

我正要跟着溜,却被一个小太监拦住:“沈公子,陛下传您御书房见。”

御书房比紫宸殿小得多,也暖和得多。

皇帝已换了常服,坐在书案后,正在看一本奏折。见我进来,抬眼:“坐。”

我战战兢兢在绣墩上坐了半个**。

“今日朝会,感觉如何?”他问。

“学生……大开眼界。”

“是吗?”皇帝放下奏折,“朕却觉得,你那些‘比方’,比他们吵的都有用。”

我不敢接话。

“户部的账,朕早就想查。”皇帝淡淡道,“但牵一发而动全身。盐税、漕运、军饷,乃至东南赋税,盘根错节,动哪里都有人喊疼。”

他看我:“你可知,为何满朝文武,宁可吵架,也不愿真去查账?”

我犹豫片刻:“因为……水至清则无鱼?”

“因为谁都怕,”皇帝声音冷下来,“查到最后,查到自家头上。”

我屏住呼吸。

“但你不一样。”皇帝看着我,“你无党无派,无根无基。你说的话,他们可以骂你狂悖,却不能说你结党营私。”

我明白了。

我是把刀。

一把皇帝想用,但还没想好怎么用的刀。

“从明日起,”皇帝说,“你每日卯时入宫,到御书房当值。朕批折子,你就在旁边看着。看到不明白的,问。看到想说话的,说。”

我一怔:“陛下,学生并无官职……”

“朕给你个衔。”皇帝提起朱笔,在一张空白的敕牒上写字,“翰林院侍诏,正九品。不参与院事,只随侍御前。”

他写完,盖印,递给我。

薄薄一张纸,重如千钧。

“沈玉,”皇帝看着我的眼睛,“朕想看看,你这套‘让人听懂’的法子,能不能也让朕……听懂些真话。”

我接过敕牒,手有点抖。

“还有,”皇帝补充,“每月逢五,你去国子监讲一次学。不讲经义,就讲——怎么把朝廷的政令,说给市井小民听。”

我彻底愣住。

“怎么,不敢?”

我跪下:“学生……领旨。”

走出御书房时,日头已经高了。

阳光刺眼,我眯起眼睛,看着手里那张敕牒。

正九品翰林院侍诏。

官很小。

但能日日面圣,能出入御书房,还能去国子监讲学。

这恩宠,大得吓人。

果然,我刚走出宫门,就被人拦住了。

是周侍郎。

他站在宫墙阴影里,看着我,神色复杂。

“沈玉,”他说,“你这一步,跨得太大了。”

“学生……”

“别急着解释。”他摆摆手,“木已成舟。但你记住,从今日起,你是陛下的人。无论谁拉拢你、排挤你、害你,你都只有一条路:让陛下觉得你有用。”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御书房的折子,能看多少,看多少。但出去后,一句都不能说。国子监的讲学,可以说,但要把握好分寸——让学子觉得新鲜,让朝臣挑不出大错,让陛下觉得有用。”

我点头:“学生明白。”

“你不明白。”周侍郎叹了口气,“这条路,比你想的难走。但既然走了,就好好走。”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

“对了,”他回头,“严崇今日下朝后,在值房摔了杯子。”

我心头一跳。

“但他摔完杯子,”周侍郎似笑非笑,“对他门生说了句话。”

“什么话?”

“‘那小子虽狂,话却没说错。国库的账,是该好好查查。’”

我一怔。

周侍郎拍拍我肩膀:“朝堂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么有意思。敌人未必真恨你,朋友未必真帮你。你好自为之。”

他走了。

我站在宫门外,看着手里那张敕牒。

阳光把墨字照得发亮。

正九品翰林院侍诏。

我笑了。

笑得很轻,但很真。

前世我从酒吧开放麦,走到千人剧场,用了五年。

这辈子,我从科举考场,走到御书房,用了一个月。

段子手嘛。

在哪不是讲?

只是这次,听众换成了天下最尊贵的那个人。

而我讲的段子,可能要关乎很多人的饭碗,甚至性命。

我深吸一口气,把敕牒仔细折好,塞进怀里。

转身,朝宫外走去。

前方是长长的御街,青石板路被阳光晒得发白。

路还长。

但第一步,总算卖出去了。

卯时初刻,天还黑透,我就站到了御书房门外。

值守的太监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九品小官,还是凭空冒出来的,在这宫里连个正经出身都没有。

“沈侍诏,陛下还未起驾。”他声音平板,“在此候着吧。”

我点头,在廊下站定。

深秋的晨风很凉,吹得官袍下摆扑簌簌响。我搓了搓手,从怀里摸出昨晚周侍郎让人送来的几本册子——《奏疏格式通例》、《内阁票拟摘要》、《六部职掌概略》。

借着廊下灯笼的光,我一页页翻。

原来奏折分题本、奏本、揭帖好几种;原来内阁大臣看过后会贴张小纸条写意见叫“票拟”;原来皇帝用朱笔批的叫“批红”……

正看着,远处传来脚步声。

一行太监提着灯笼走近,中间簇拥着穿明黄常服的皇帝。他眼下有些青黑,但步履沉稳。

“沈玉来了?”他经过时瞥了我一眼,“进来吧。”

御书房里烧着地龙,暖意扑面而来。

书案上已经堆了两摞奏折,每摞都有半尺高。皇帝在案后坐下,早有太监捧上温热的参茶。

“坐那儿。”皇帝指了指书案侧下方的一张小几,“今日你先看这些。”

一个太监搬来一叠奏折,放在我面前的小几上,约莫二三十本。

我翻开第一本。

是江西巡抚报秋粮征收情况的。开头是“臣江西巡抚某某谨奏:伏惟陛下圣德巍巍,泽被万方……”写了三百多字歌功颂德,才进入正题:今年收成如何,已收多少,未收多少,预计何时收齐。

我耐着性子看完,花了一刻钟。

皇帝已经批完三本。

我翻开第二本。

是工部请求拨银修缮黄河堤防的。这回更绝,引经据典,从大禹治水写到本朝太祖,写了五百字,最后才说:需要银子八十万两。

我看得太阳穴直跳。

前世改脱口秀稿子,最烦的就是演员在铺垫里塞一堆不必要的废话,半天进不了正题。没想到古人写公文,更是此中高手。

“怎么?”皇帝的声音忽然响起,“看得头疼?”

我忙起身:“学生……只是觉得,这些奏折若删去前面那些套话,能省不少时间。”

皇帝笑了:“套话?那叫‘台阁体’,是规矩。”

“规矩也得讲效率。”我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

但皇帝没生气,反而放下朱笔:“哦?那你觉得,江西那份秋粮奏报,该怎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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