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讶转身:刘子澄在对面的男洗手台,弯腰洗手。
偌大的空间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深呼吸一口,
“好久不见。刘子澄。”
刘子澄唇角微微扬着,面上若有似无的笑,看着镜子里面妖娆的背影,
“怎么来海市了?你富豪老公不是在南市吗。”
朱明枚洗完了手,甩了甩手上的湿润,又拿出抽纸擦了擦道,
“我老公生意最近有些棘手,遇到些困难,海市这边更有发展前途。”
刘子澄也擦完了手,把纸扔进一旁的垃圾桶,转身面对她,笑着说,
“海市是我的地盘。”
“朱明枚,你走吧。”
朱明枚感觉头顶一座大山压了过来,有些窒息的感觉,她挺直了腰板道,
“我们很喜欢海市。打算在这里定居了。”
刘子澄低头敛眉看她,只能看到她乌黑的头发还有单薄白皙的肩背:他曾经拥有了四年。
做了她四年的舔狗。
“朱明枚,你不能这么欺负我。”
“我对你已经无感了。逢人再也不提你了。”
朱明枚手心都是汗,心跳加速道,
“刘子澄,你放心。我和我老公不会打扰你的生活,我老公更不会抢你的生意。我们不求大富大贵,只想过平常安宁的日子。”
刘子澄突然轻笑一声,“不求大富大贵?过平常的日子?”
“朱明枚,你开玩笑呢。”
“当年你不就是为了大富大贵,才离开我吗。”
朱明枚哑口:十多年前的刘子澄和她一样,是从山里走出去的大学生,穷小子一个,父母还是残疾。
她毕业的时候接受了富二代何弛的追求。
何弛家境殷实,大富大贵。
“怎么不说话了?难道你当年突然结婚另有隐情?”刘子澄双手插兜,弯身下来,盯着她的瞳孔。
她摇了摇头,抬头坦然道,
“没有隐情。”
“刘子澄,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放弃你。人往高处走。”
“谈恋爱和婚姻是两码事。我们一起有过那些岁月就足够了。”
刘子澄轻笑声,点了点头道,
“十年不见,你还真是没变。”
“可是,我后悔了。”
…
刘子澄直立起身子,往外走了几步,和她拉开距离,双手插兜,站在朦胧的灯光下道,
“我当年要是早知道你抱着玩我的心态,只谈恋爱的心态,我是不会和你交往的。”
朱明枚心沉了沉,目光迎向,语气坚定道,
“我不后悔玩了你四年。”
“婚后才会和我老公安心过日子。”
…
刘子澄沉默了半秒,随后大笑,许久后声音冷冽道,
“好好爱你老公吧。”
“看在过往的面子上,如果生意场上遇到他,我会给你们留口吃的。”
…
刘子澄转身已走,朱明枚沉沉舒了口气,依靠在洗手台旁,全身的力气快要耗尽。
稳了稳心绪后,又转身去了房间,陪同朱明雀应付孟宁经理。
朱明雀正在给孟宁介绍和详谈公司的细节,她跟着时不时地插句话:感觉自己多余。
半个小时后,双方有了合作的意向,朱明雀眼里兴奋道,
“孟经理,那我明天就出合同,拿给您过目,我们到时签约?”
孟宁笑着说,
“朱经理,我能先问你一个问题吗。我们董事长从前对我们子公司的细枝末节不怎么插手的,更别说亲自过来查看了。”
“你们和刘董从前是有什么渊源吗?”
朱明雀愣怔了下,笑着说,
“孟经理,我们和刘董之前不认识。这次合作能达成,还是多亏你心里记得我们华美,推荐我们华美。”
“你才是我的大贵人。”
“以后还望孟经理继续支持。”
“待会一起继续去酒吧唱歌,你看怎么样?”
孟宁眉头皱了下,笑嘻嘻道,
“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了。”
“签约合作的事情,好说。”
孟宁的眼神在朱明雀身边的女人身上扫了扫:明眸皓齿,婀娜多姿。
肩背上空无一物,白得发光。
看见她的第一眼,他心里就种上了**的种子。
朱明雀眼睛微眯了下,笑着说,
“明枚,你也一起去热闹下吧。”
朱明枚给母亲打了电话,让她和何普先睡觉。
她继续陪朱明雀应酬。
其实她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嫁给何弛这么年,她一直过着富足的生活,从不插手何弛生意场上的事情,也很少过问,她只是专心在家带孩子画画养生美容。
何弛把她当成了金丝雀来养。
也不给她笼子装。
事事由着她顺着她。
她喜欢做这种金丝雀。
可是没想到婚姻最后的半年里,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何弛父母突然过世,把偌大的家底交给他,他生意场上连连挫败,又被人做了局,输得倾家荡产。
一夜醒来,几乎是家破人亡:什么都没有了。
何弛对她说,“明枚,你相信我,我一定能东山再起,我还有一笔投资,我会还清所有债务的。你别怕。等我。”
她带着儿子何普回到了山里娘家。
那些债主又追到了她娘家,咄咄相逼。
月黑风高夜,她右手的大拇指从此没了。
她怀疑是南市一霸谢潭找人做的。
生活窘迫又绝望的时候,朱明雀出现了。
她意兴阑珊,心里想着何普有没有按时完成她布置的作业,她的母亲膝盖有没有膝盖又疼。时不时地给几个部门经理倒些酒水。
她不太会唱歌,还是扯着嗓子哼唧了几句,孟宁经理和他的几个部门经理笑得前仰后合,夸她潜力无穷,又邀她一起对唱情歌,她对唱几句,然后又迎来一通嬉笑声。
她当年读大学,在KTV的包间里,刘子澄第一次邀她唱歌时,也是这么嬉笑的。
她当时有些愠怒,鼓着腮帮,气嘟嘟道,“都和你说了,我不会唱。你偏要我来。”
“现在又来笑话我。”
刘子澄右手捏了捏她的鼻尖道,
“没笑话你。我家小仙女唱歌好听。”
“是百灵鸟。”
“以后每周我都带你来K歌。”
她脸上羞红,推开他细长的手指道,“刘子澄,你又骗我。前几天,拉你手的女孩是谁?”
刘子澄眉头微皱,脸上笑眯眯道,
“怎么?吃醋了?”
“我可没拉她手。我是被迫的。我当场就拒绝她了。”
“哼。”她侧着身子不看他,喝了一口矿泉水道,“你想牵就牵。没人拦着你。”
刘子澄突然放下了话筒,一手托着她红润的脸颊,一手牵起她的手,放在他滚烫的胸口道,
“我家小仙女这么漂亮。”
“我只想牵你的手。”
“然后和你…”
他轻咬着她耳朵,说着露骨的话语,然后趴在她的肩膀处沉着呼吸道,
“别动。”
…
那是她和刘子澄的第一次亲吻:生涩,愉快又漫长…
后来她和刘子澄的情歌一首接一首,刘子澄一次次把她拉回原调,然后把她压在身子要奖励,她的叫声越来越曲折…
往事成风。
十年未曾相见,怎么今天偏偏遇上了?!
许多死去的回忆,重新活跃。
正在思索回忆的时候,一双大手覆盖到她的肩背上,
“来来来,朱明枚,陪我唱一首情歌?”
孟宁经理拉着她起身,把话筒放到她手里,搂着她的肩膀,身上有些酒气。
他的助理杨旺突然递过来手机道,
“孟经理,总部临时有会。要你去参会。还要裁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