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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竞标前夜的光上海的梅雨季，连风里都裹着化不开的黏腻湿气。
凌晨两点的静安寺写字楼，23层的“砚舟广告”还亮着整层的灯。
沈砚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方案，指尖在数位板上微调着TVC脚本的分镜，眼底布满红血丝，
却亮得惊人。屏幕上是“星途汽车”的年度品牌全案方案，这是砚舟广告成立五年来，
接触到的最大的单子。星途是国内顶流的新能源品牌，年度预算三个亿，只要拿下这个单子，
他们这家从十平米出租屋起家的本土小公司，就能一跃挤进上海广告圈的第一梯队。
“还没弄完？”玻璃门被推开，林舟拎着两杯冰美式走进来，把其中一杯放在沈砚手边，
杯壁的水珠瞬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沈砚抬头笑了笑，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冰苦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不少困意：“最后再顺一遍脚本，明天就要讲标了，
不能出岔子。”“放心，商务端我都打点好了，星途的市场总监李总，我陪了**个月，
酒局喝到胃出血，他早就松口了，就认咱们的方案。”林舟拉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
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方案，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你这版方案，
绝对是所有竞标方里最能打的，连国际4A都比不了。”沈砚没察觉他的异样，
只笑着摇了摇头：“别大意，这次竞标的还有奥美、阳狮，我们没什么品牌优势，
只能靠方案本身说话。”他和林舟是大学新闻系睡了四年上下铺的兄弟。
当年沈砚是全系公认的创意天才，拿遍了全国大学生广告奖，
毕业时好几家4A公司抛来了橄榄枝，他却全拒了，拉着当时没找到合适工作的林舟，
说要一起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广告公司。“你管创意，我跑商务，咱们兄弟联手，
肯定能在上海闯出一片天。”这是林舟当年在出租屋里，举着啤酒瓶跟他说的话。五年来，
他们挤过十平米的出租屋，吃过连续一个月的泡面，为了抢一个几万块的小单子，
在甲方公司楼下等过整整八个小时。沈砚性子轴，只懂闷头做创意，
所有对外的应酬、商务谈判、资源对接，全是林舟在扛。他一直觉得，自己能安心做创意，
全靠林舟这个兄弟。他从来没对林舟设防过。公司的所有项目资料，
包括这次星途项目的所有版本方案，林舟都有全部的访问权限。“对了，
”林舟像是随口提起，“你这版最终方案，给苏清看过了吗？她昨天还问我，
你什么时候能忙完，说你都快半个月没回家了。”提到苏清，沈砚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
苏清是他的女朋友，从大一在一起到现在，整整六年。她是当年中文系的系花，
追她的人能从宿舍楼排到校门口，她却偏偏选了除了才华一无所有的沈砚。毕业之后，
她陪着他搬了三次家，从出租屋到现在的江景房，看着他从熬夜改方案的穷学生，
变成了业内小有名气的创意总监，现在是砚舟广告的客户总监。“还没，等明天中标结束，
给她个惊喜。”沈砚笑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枚一克拉的钻戒，
戒托是他自己设计的，线条像星途汽车的车灯，温柔又坚定，“我跟她求婚，
就等这个项目中标了。”林舟看着那枚钻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自然，
拍了拍他的肩：“可以啊沈砚，藏得够深的。放心，明天中标了，兄弟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给你当求婚的背景板。”“谢了兄弟。”沈砚把戒指盒收起来，完全没注意到林舟转身时，
攥紧的拳头。凌晨四点，沈砚终于把方案最终版导出，加密存进了U盘里，
又备份到了自己的私人电脑里。他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泛白的天，
给苏清发了条微信：“忙完啦，等我回去睡一觉，下午陪你去逛你之前看中的那家珠宝店。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他以为苏清还在睡，没多想，收拾好东西，
跟还在办公室的林舟打了个招呼，就开车回了家。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苏清，
根本不在他们的江景房里。外滩的华尔道夫酒店套房里，苏清裹着浴袍，站在落地窗前，
看着黄浦江上来往的游船，手机屏幕亮着，是沈砚发来的微信。她的指尖悬在屏幕上，
半天没按下一个字。身后传来脚步声，林舟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颈窝，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他发消息了？”苏清放下手机，转过身，靠在落地窗上，
看着眼前的男人。林舟和沈砚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沈砚像一块闷头燃烧的炭，
所有的热情都给了创意，对生活里的浪漫和细节，
总是慢半拍；而林舟像一杯调得刚好的威士忌，温柔、体贴，懂她的所有小心思，
也能给她所有她想要的东西。她和林舟勾搭上，是在半年前。那天是她的28岁生日，
沈砚答应了陪她去迪士尼，却因为一个项目临时出了问题，在公司熬了整整一夜，
连一句生日快乐都忘了说。她一个人坐在订好的西餐厅里，看着对面空着的座位，
从七点等到十点，最后是林舟拿着一束玫瑰，出现在她面前。“沈砚那家伙，就是个木头，
眼里只有他的方案，根本不懂你想要什么。”林舟坐在她对面，给她倒了红酒，
语气里满是心疼。那天晚上，他们喝了很多酒，最后稀里糊涂地去了酒店。一开始，
苏清是愧疚的，是害怕的。她每次看到沈砚熬夜改方案熬得通红的眼睛，
心里都像被针扎一样。可林舟给她的诱惑，实在太大了。他会记得她的生理期，
给她准备好红糖姜茶和暖宝宝；会在她随口说一句喜欢某个牌子的包时，
第二天就把包送到她面前；会在她抱怨沈砚忽略她时，耐心地听她吐槽，陪她逛街看电影，
给她所有沈砚给不了的陪伴和情绪价值。更重要的是，他给她画了一个触手可及的未来。
“苏清，你跟着沈砚，永远只能等。等他项目成了，等他攒够钱，等他忙完手里的活，
可他永远有忙不完的活。”林舟抱着她，在她耳边说，“等这个星途项目拿下来，
我就是公司的绝对控股人，到时候我给你分股份，让你当联合创始人，
你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马上就能过上你想要的生活。”苏清动摇了。她28岁了，
身边的朋友要么嫁了有钱的老公，要么已经成了公司高管，只有她，
还在陪着沈砚为了公司的生死存亡熬夜，看着他为了创意跟甲方争得面红耳赤，连结婚的事，
都要等项目中标了再说。她想要的安稳的家，光鲜的生活，沈砚给不了，至少现在给不了。
“可是，我们偷了他的方案，他怎么办？”苏清的声音带着颤抖，她不是没有良心，
只是虚荣和欲望，最终压过了那点良心。“他有才华，就算没了这个项目，
也能再找到别的机会。”林舟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蛊惑，
“可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你想好了，是跟着他继续熬看不到头的日子，还是跟我一起，
马上就能拥有你想要的一切？”苏清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沈砚拿着戒指，
笑着跟她说要给她一个家的样子，又闪过外滩的江景房，名牌包，还有别人羡慕的眼光。
最终，她睁开眼，对着林舟点了点头。她把沈砚电脑的密码，告诉了林舟。那个密码，
是她的生日。沈砚说过，他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用她的生日当密码，
因为她是他这辈子最信任的人。第二章讲标日的崩塌下午两点，上海中心大厦的竞标会场，
座无虚席。沈砚穿着提前熨好的西装，坐在会场的第二排，手心微微出汗。
身边的林舟看起来比他轻松得多，时不时跟旁边的星途市场部负责人笑着打招呼，
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沈砚拿出手机，给苏清发了条微信：“马上要讲标了，等我好消息。
”这次，苏清很快回了：“加油，我在会场外面等你。”看着消息，沈砚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主席台，脑子里过着等下要讲的方案核心。这次的星途全案，
他没有走新能源汽车常用的“高端、科技、精英”路线，而是把核心定为“普通人的奔赴”。
TVC脚本里，没有超跑、赛道、西装革履的精英，只有凌晨开着车去批发市场进货的夫妻，
下班接加班的女朋友回家的男生，带着生病的父母去医院的女儿，
还有开着车去远方看风景的毕业生。他想表达的是，车从来不是炫耀的工具，
而是承载普通人生活里所有温暖奔赴的载体。这个创意，是他开着车，
陪苏清回她老家的路上，看着高速上来来往往的车，突然想到的。
竞标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一家家竞标方依次上台讲标，沈砚越听越放心。
无论是创意内核，还是落地执行，他的方案都比其他家高出一大截。终于轮到了砚舟广告。
林舟拍了拍他的肩：“去吧，拿出你的本事来。”沈砚点了点头，拿着U盘走上台，
把U盘**主席台的电脑里。可当他点开U盘，却发现里面的方案文件，不见了。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懵了。他反复刷新着文件夹，把U盘拔了又插，
可里面除了一些无关的旧文件，根本没有他熬了快一年做的星途项目方案。
台下开始有了窃窃私语的声音，星途的李总皱着眉问：“沈总监，怎么了？
”“我……我的方案文件不见了。”沈砚的声音都在抖，他抬头看向台下的林舟，
对方却避开了他的眼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在这时，会场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对着话筒说：“不好意思，本次竞标，砚舟广告的讲标人，是林舟先生。请林先生上台。
”沈砚僵在台上，像被一道惊雷劈中了。他转头看向走上台的林舟，
对方手里拿着一个新的U盘，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然后接过了他手里的话筒，
对着台下说：“不好意思各位，我的合伙人沈砚最近太累了，状态不太好，
接下来由我来给大家讲解本次的方案。”林舟把U盘**电脑，
大屏幕上瞬间出现了方案的封面。沈砚看着那个封面，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那是他熬了无数个夜晚做的方案，从核心的“普通人的奔赴”创意，到TVC的每一个分镜，
甚至连他特意加的、苏清老家的那条盘山公路的镜头，都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
是方案主创的名字，从沈砚变成了林舟。台下的掌声响了起来，林舟站在台上，
从容不迫地讲解着方案，每一句创意阐释，每一个细节的考量，
都是沈砚跟他说过无数次的话。沈砚站在台侧，像个透明的笑话。他看着台下所有人的目光，
有惊讶，有同情，有看热闹的嘲讽，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得他体无完肤。他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林舟早就计划好了，要偷走他的方案，抢走他的一切。
而那个给他电脑密码的人，除了苏清，不会有别人。他的兄弟，他爱了六年的女朋友，
联手给了他最狠的一刀。林舟的讲标结束了，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他走下台，
路过沈砚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了兄弟，这个项目，只能是我的。
”沈砚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他几乎要站不稳。他没有冲上去跟林舟撕破脸，
在几百人的会场里，他不能像个疯子一样歇斯底里。他转身，跌跌撞撞地走出了会场。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起来，铺天盖地的，砸在身上，冷得刺骨。他在会场门口，
看到了苏清。她穿着精致的连衣裙，手里拿着林舟的西装外套，看到他出来，
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变成了破罐破摔的坦然。“方案，是你给林舟的，对不对？
”沈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雨水混着什么温热的液体，从他的脸上滑下来。
苏清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砚以为她会否认，才听到她轻飘飘的一句话：“是。”那一个字，
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把他最后一点希望，搅得粉碎。他没再说话，
转身就走。苏清在身后喊他的名字，他没有回头。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上车的，
在晚高峰的车流里横冲直撞，脑子里全是过往的碎片。大学时林舟家里出事，
他把自己的学费拿出来给林舟应急；苏清急性阑尾炎住院，他熬了三个通宵赶完项目，
在医院守了她整整一周；跨年夜的外滩，他们三个对着黄浦江喊，要一起在上海站稳脚跟，
要一辈子做兄弟，要一辈子在一起。原来那些话，只有他一个人当真了。
车停在小区楼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雨还在下，他没打伞，就这么淋着雨，
一步步走进楼道，按下了电梯。电梯门打开，他走到家门口，钥匙**锁孔，转了半圈，
门就开了——没有反锁。玄关的地毯上，摆着一双男士皮鞋，是林舟常穿的那个意大利牌子，
他记得很清楚，这双鞋是去年林舟生日的时候，他送的礼物。客厅的暖光灯亮着，
茶几上放着两个红酒杯，杯壁上还挂着红酒的痕迹。旁边放着的香薰蜡烛，
是他上个月给苏清买的**款，她一直舍不得用，说要等求婚的时候再点。卧室的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沈砚的耳朵里。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很久。
他甚至有一瞬间想转身就走，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可他还是推开了门。
床上的两个人，瞬间停住了动作。苏晚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尖叫着拉过被子裹住自己，
眼神里全是惊慌和不敢置信。林舟倒是镇定得多，只是皱了皱眉，
慢条斯理地拿过浴袍披在身上，看向门口的沈砚，脸上没有丝毫愧疚。“你回来了。
”林舟先开了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为什么？”沈砚的声音哑得厉害，
他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他最好的兄弟，他最爱的女人，
赤身裸体地躺在他和苏清睡了三年的床上，“林舟，我把你当亲兄弟，公司一半的股份给你，
所有的资源都跟你共享，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亲兄弟？”林舟笑了，笑得满是嘲讽，
“沈砚，你真以为我甘心一辈子给你当副手？从大学开始，
所有人都只知道你沈砚是创意天才，我林舟只是你的跟班。开了公司，所有人提起砚舟，
只知道创意总监沈砚，谁知道我林舟为了这个公司，喝到胃出血，陪客户陪到凌晨？
”“所以你就偷我的方案？”“偷？”林舟挑了挑眉，“这个公司，我也有一半的股份，
这个项目的前期商务，全是我跑的，方案用我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再说了，
方案不是我偷的，是苏清心甘情愿给我的。”沈砚的目光，转向了裹在被子里的苏清。
苏清不敢看他的眼睛，头埋得很低，肩膀微微发抖。“苏清，”沈砚的声音，
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绝望，“六年了，我从大学就跟你在一起，我拼命赚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