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重生之夜1983年冬,北风卷着雪花拍打着窗户。林大山睁开眼的瞬间,
酒气混杂着劣质烟草的味道冲入鼻腔。
他愣住了——这不是2023年ICU病房的消毒水味,而是四十年前,
那个让他悔恨终生的家。“你……你还想打我不成?”颤抖的声音从面前传来。
林大山猛地抬头,看见苏秀英抱着双臂站在墙角,头发散乱,左脸颊红肿。她身后的门缝里,
十岁的儿子林小川正惊恐地睁大眼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就是今晚,他喝醉了酒,
因为苏秀英藏起了他的酒钱,他一巴掌扇过去。就是从这一夜开始,妻子彻底心死,
儿子再也不叫他爸爸。十年后苏秀英积劳成疾去世,儿子离家出走,
他自己在悔恨中酗酒度日,
最后倒在2023年除夕夜的街头……“秀英……”林大山喉咙发紧,声音嘶哑。
苏秀英警惕地后退一步,这个动作像刀子扎进林大山心里。前世他从未注意,
妻子每次见他抬手都会不自觉地瑟缩。“钱在炕席底下,”苏秀英的声音很轻,透着疲惫,
“你要拿就拿去吧,别吓着孩子。”林大山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就是这双手,
打过妻子,推过儿子,最后只剩自己孤零零地握着酒瓶。他突然跪了下去,“咚”的一声,
膝盖砸在泥地上。“我错了……”苏秀英愣住了。“秀英,我错了,我**,
我不是人……”林大山语无伦次,四十年的悔恨在这一刻决堤,“我不该喝酒,不该打你,
不该……”门“吱呀”一声开了,林小川跑出来挡在妈妈身前,瘦小的身体还在发抖,
却仰着头:“不许打我妈!”林大山看着儿子稚嫩而倔强的脸,
前世最后一次见到他——三十岁的林小川在监狱探视窗前冷漠地说:“你死了我不会去收尸。
”“小川……”林大山伸出手。林小川猛地闭上眼,准备承受巴掌。
可那只粗糙的大手却轻轻落在他头上,颤抖着揉了揉:“爸爸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苏秀英盯着丈夫,想从他脸上找到演戏的痕迹。可林大山眼中的痛苦太真实,
那种绝望的忏悔让她心惊。但前科太多,她只是拉起儿子:“小川,回屋睡觉。
”母子俩进了里屋,插上了门栓。林大山跪在冰冷的泥地上,直到双腿失去知觉。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他挣扎着爬起来,推开屋门走进风雪中。他要证明,这一次真的不一样。
第二章猎获与转机凌晨四点,林大山背着祖传的土铳进了山。北风呼啸,林海雪原。
他凭着前世的记忆,找到那片野猪常出没的橡树林。
四十年的打猎经验让他在雪地上轻易辨认出新鲜的蹄印——是头大家伙。
林大山找了个下风口的土坎埋伏下来,往枪管里装填火药和铁砂。手指冻得发僵,
心里却滚烫。前世他打猎只为换酒钱,现在,这是改变一切的开始。天蒙蒙亮时,
灌木丛晃动,一头约摸一百五十斤的野猪钻了出来。林大山屏住呼吸,瞄准,扣动扳机。
“砰!”野猪应声倒地,挣扎几下不动了。林大山刚松口气,左侧突然又冲出一头更大的!
他来不及装弹,本能地翻滚躲闪,野猪的獠牙擦过他的小腿,棉裤撕裂,鲜血涌出。
林大山抓起砍柴刀,在野猪再次冲来时拼尽全力斜劈过去。刀砍进脖颈,
野猪惨叫着倒地抽搐。一瘸一拐地把两头猎物拖回家时,天已大亮。苏秀英正在院里打水,
看见他浑身是血,水桶“哐当”掉在地上。“你……”“没事,皮外伤。”林大山咧嘴笑,
“打了俩野猪,咱们过年有肉了。”苏秀英盯着他流血的小腿,嘴唇动了动,最终转身回屋。
林大山心里一沉,却见她拿着纱布和红药水出来,蹲下身帮他处理伤口。
那双长满茧子的手动作轻柔,林大山鼻头一酸。“大的一头咱们留半扇,剩下的卖了。
”林大山说,“小的那头,我想给铁柱和卫国各送条后腿。”苏秀英手上动作一顿,
抬眼看他。王铁柱和赵卫国,都是被林大山欠钱不还、渐行渐远的兄弟。“随你。
”她低声说,系好纱布结。第三章市集风波腊月二十三,小年。林大山借了辆板车,
拉着野猪肉去农贸市场。苏秀英犹豫再三,还是带着儿子跟去了——她不放心。
市场里人声鼎沸,年味十足。林大山的野猪肉品相好,价格公道,很快围了一圈人。
“这后腿肉咋卖?”“一块二一斤。”林大山笑道,“大姐您摸摸,这肉瓷实,
野猪肉香着咧。”正热闹时,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挤了进来。为首的是个满脸痞气的矮胖子,
脸上有几颗麻子——李癞子。“哟,这不林大山吗?”李癞子踢了踢板车,“在这儿摆摊,
交管理费了吗?”林大山心里一沉,前世就是这帮人,每月勒索“保护费”。
他赔笑道:“李哥,这市场不是公家的吗?咋还有管理费?”“公家的?”李癞子嗤笑,
“这一片归我管!一天五块,交了随便卖。”周围人窃窃私语,却没人敢出头。
苏秀英紧张地拉紧儿子的手。林大山摸了摸口袋——今天卖肉的钱总共不到三十块。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提高嗓门:“李哥,您说收管理费,有收据吗?盖的哪儿的章?
”李癞子脸色一沉:“你找事儿?”“不敢,”林大山声音更大,让周围人都能听见,
“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依法纳税,合法经营。您要收费,拿出文件来,我二话不说就交!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小声附和:“就是,凭什么收钱……”李癞子面子挂不住,
正要发作,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挤了进来:“怎么回事?”是市场管理办公室的老陈。
林大山立刻说:“陈主任,这位同志要收管理费,我问他要收据,他拿不出来。
”老陈皱眉看李癞子:“市场管理费我们办公室统一收,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李癞子悻悻道:“陈主任,误会……”他狠狠瞪了林大山一眼,带着人走了。风波平息,
林大山的肉很快卖光。收拾东西时,苏秀英低声说:“你得罪他们了。”“不得罪他们,
咱们日子就过不好。”林大山数出十五块钱塞给她,“扯块布,给你和小川做身新衣裳。
”苏秀英捏着温热的钱,第一次没拒绝。他们不知道,市场对面国营饭店二楼,
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周扒皮弹了弹烟灰,对身边人说:“去查查,这个林大山什么来路。
”第四章纺织厂的危机腊月二十六,苏秀英下班回家时眼睛红肿。林大山正在院里劈柴,
忙放下斧头:“怎么了?”苏秀英摇摇头,径直进屋。晚饭时,
林小川小声说:“妈下午在屋里哭。”林大山心里一紧。前世就是这个冬天,
苏秀英被纺织厂裁员,理由是她“家庭不稳定影响工作”。那时他酗酒闹事,
厂里多次接到投诉。第二天,林大山去了纺织厂。门卫老张认得他,没好气:“你又来闹事?
”“我找李厂长,说几句话就走。”老张本想赶人,见林大山眼神诚恳,
不像往日醉醺醺的模样,嘀咕着进去了。不多时,李厂长出来了,脸色不悦:“林大山,
你之前……”“厂长,我是来认错的。”林大山深深鞠躬,“以前我**,给厂里添麻烦,
对不起。”李厂长愣住。“我知道厂里要精简人员,秀英可能在被考虑名单里。
”林大山抬头,眼睛发红,“我保证以后绝不闹事,也请厂里给秀英一个机会。
她是七级挡车工,年年先进,家里孩子还小……”“这是厂里的决定。
”李厂长语气缓和了些,但依然公事公办。林大山从怀里掏出个布包,
小心翼翼打开——是张完整的紫貂皮,毛色油亮,在阳光下泛着紫金色的光泽。
“这是我前两天在山里打的,冬天冷,给您做个护膝。”林大山双手递上,
“秀英不能没有工作,求您……再考虑考虑。”李厂长盯着紫貂皮,
又看看林大山粗糙开裂的手,终于叹口气:“下周一公布名单,你让她好好上班。
”林大山千恩万谢。当晚,苏秀英得知消息,怔怔看着丈夫:“你怎么……”“以前不是人,
以后不会了。”林大山盛了碗热汤推到她面前,“趁热喝。”苏秀英低头喝汤,
眼泪掉进碗里。第五章深夜高烧年关将近,林小川却病倒了。半夜,孩子烧得说胡话。
苏秀英急得掉眼泪:“卫生所晚上没人,咋办啊……”林大山摸了下儿子额头,烫得吓人。
他二话不说,用棉被裹紧孩子背起来:“去县医院!”外面下着冻雨,山路泥泞。
林大山深一脚浅一脚,苏秀英举着手电跟在后面。三里地,他摔了三跤,
每次都死死护住背上的儿子。到医院时,林大山浑身湿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医生检查后说:“急性肺炎,再晚点就危险了。”病房里,林小川挂着点滴昏睡。
林大山守在床边,用温水一遍遍给孩子擦手心脚心。苏秀英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忽然想起新婚时,他也是这样守着重感冒的她。“你去歇会儿吧。”她说。
林大山摇头:“我看着,你趴会儿。”后半夜,林小川烧退了,迷迷糊糊睁开眼,
看见爸爸趴在床边睡着了,一只手还握着他的手。孩子愣了愣,轻轻回握了一下。
林大山立刻醒了:“小川?难受吗?”林小川摇摇头,小声说:“爸,我想喝水。
”林大山手一抖——这是三年来儿子第一次主动叫他。倒水时,他背过身抹了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