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早就决定要放弃,此刻亲口听到傅云深要订婚的消息,还是不免心脏钝痛了一下。
闻笙低下头,快步走出了大门。
身后隐隐传来傅云深无奈的声音:“妈,笙笙她是我助理,你别总是多想好不好?”
叶迎秋:“你是没有那个想法,你怎么知道她没有……”
还是熟悉的那番话,引得闻笙叹气。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叶迎秋说得没错,她对傅云深的确早就有想法。
不然也不会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毅然决然地做了他的助理,还一做就是五年。
在公司刚起步最艰难的那两年,她一人身兼数职,同时扛起了总助和秘书的责任。
直至今日,昂锐早已在港交所上市敲钟,傅云深的助理从她一人变成一个团队,她还是习惯性地,与他有关的事都亲力亲为。
有不少人说,她是傅云深的女人。
任他万花丛中过,她依旧是特别的那一个。
他说她,特别干净,特别纯粹,他不舍得沾她惹她。
只有闻笙知道,他并不喜欢自己。
暗恋的日子太苦了,一眼望不到头。
闻笙决定放弃的那一刻,就是亲耳听见他和朋友谈话的那天。
那是半年前,很平常的一日。
傅云深和朋友聚会,喝得烂醉,她照常以他助理身份去接他回家。
只是因为私心,她早去了十分钟。
这十分钟,足够她听见包厢内的谈话。
傅云深的朋友问:“你实话说,闻笙跟了你这么多年,你对她,就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闻笙停下脚步,连呼吸声都放浅了。
正因为他问的,就是她一直以来想知道的。
她跟傅云深认识快九年,又做了他五年的助理。他对她,就当真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包厢内的沉默持续了两三分钟,随后响起傅云深冷漠的声音。
“她是我的助理,也只能是我的助理。她如果想站在我身边,就只能以这个身份。”
包厢内一片哗然,朋友说:“行啊,既然不是你的女人,哥们儿就追她了啊!那细腰长腿,看着就带劲……”
当晚,闻笙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她打电话叫了秘书来接傅云深,又叫蒋然一起去了酒吧。
一杯接一杯,把自己灌得烂醉,趴在吧台上,徒劳地擦着怎么也流不完的泪。
一转眼,半年过去。如今再想到这些,已经不觉得伤心,只有讽刺。
闻笙走下台阶,打开手机,一眼就看见了盛淮州的消息。
Z:「在哪?」
闻笙没回。
他又发:「开门。」
盛淮州找不到她,直接杀到她家门口去了。
闻笙一下就忘记了刚刚的不愉快,满脑子都是他是不是有病。
一向冷静理性的总助,被自己这个不走寻常路的“床上朋友”闹得情绪起起伏伏,说出去都要笑死人。
闻笙:「你去我家干什么?」
盛淮州的回答也相当直白:「想见你。」
“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闪了闪。
经过半年的相处,盛淮州私底下是个什么样的人,闻笙再清楚不过。
想见你,后面跟着的,多半也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内容。
她索性直接打断,讲实话:「我在京市。」
对话框里果然消停了。
她松了口气。
就见对话框里弹出一张图片。
最先入眼的,就是男人一双修长的腿。深蓝色的西装裤,擦得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
俯拍第一视角下,他敞着双腿,对面是一面很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经典的维港天际线,以及中央银行大厦的几何三角结构建筑。
闻笙气结。
盛淮州这个撒谎精,装什么大尾巴狼?人在香港,骗她在她家门口。
很好玩吗?!
闻笙:「你都多大了,还玩狼来了这一套?」
Z:「不这么说,你会老实告诉我你在哪吗?」
确实不会。
“咻”地一声,他直接发了条语音消息过来。
闻笙做贼似地回头看了一眼,别墅大门在她身后关着。
她又走远两步,才点开语音,把手机凑到耳边。
盛淮州性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宝贝儿,我真的要生气了。你把我们你情我愿的关系,搞得像我单方面在强求。”
嘴上说着生气,语气却是带笑的,叫闻笙也搞不明白,他到底是在生气,还是又想玩什么新花样。
她也回语音:“你不喜欢?”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晚一夜荒唐结束后,她本想装作无事发生,是盛淮州非要追着她继续的。
还问她:“今后,你打算怎么和他介绍我们的关系?”
闻笙没打算公开这段露水情缘,便与他约法三章。
第一,必须瞒着傅云深。
第二,这段关系可以随时终止。
第三,不许打电话、打视频,不能进行一切可能会公开这段关系的行为。
是挺严苛的,可盛淮州也没说不答应。
闻笙也搞不懂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盛淮州没有立刻回消息,她又站了几分钟,接了分公司打来的视频会议,弯身上车。
等到傅云深从别墅里出来,已经是两小时后。
闻笙在车里开了两个线上会议,回了几封分公司的加急邮件,他才推开门出来。
说是陪她回京市探亲,傅云深这一次回来,重点还是在拓宽昂锐的合作上。
他是京市本地人,人脉和根基也都在这,算得上大湾区的“外地佬”。
在盈世集团这一商业帝国的面前,根本不够看。
这也造成了,只要昂锐看上的合作方,总会被盈世抢先。偏偏盛淮州的性格张扬随性,从不掩饰或自谦。
一来二去,两人就混成了死对头。
如今他难得回一次京市,行程在半月前就被排满了,今晚是老同学聚会,明日又是京市本地的一些合作方请吃饭。
老同学聚会,闻笙不用陪同。但第二天的应酬,就不得不参加。
她本想提独自回家探亲的事,一进酒局,三五杯酒下肚,难受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合作方都是北方人,喝酒一个赛一个的生猛,啤的白的一起来。
傅云深这两年身体指标不好,医生叫少喝酒。他喝得力不从心,就只能闻笙挡下。
一场结束,已经去洗手间吐了两三回。
吐完了,勉强清醒了点。傅云深说要送她,闻笙摆了摆手:“不用,叫小庄开车送我回酒店就行。”
合作方老总还没尽兴,他还要陪着赶下一场。
傅云深单手松了松领带,看了她半天才走:“到酒店给我打电话。”
闻笙“嗯”了一声。
小庄是傅云深秘书团队的新人,去年刚从京大毕业,现在也算是她的助理。
人是傅云深亲自招进来的,但她没怎么看中:年纪小,太容易脸红。
连扶她上楼、找房卡这点接触都臊得一头汗。
翻了半天包找不到,又翻她外套的口袋。闻笙又头晕又想吐,无奈地叹气。
身后传来一声响亮的嗤笑。
转头,在有些摇晃的视线里,闻笙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