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鱼肚白。
慢慢染亮了客厅。
我坐在沙发上。
身体僵得像块石头。
脑子里乱成一团。
复仇的念头。
像野草一样疯长。
可另一个声音。
又在拼命拉扯。
不能冲动。
胜铭还小。
苏莞莞背后的人。
能让她把骗局演九年。
肯定不简单。
我一旦动手。
对方必然反扑。
胜铭会不会被牵连?
这个念头。
像一根毒刺。
扎得我心口发疼。
我没爹没妈。
从小在孤儿院长大。
好不容易拼出点成绩。
组建了所谓的“家”。
以为终于有了根。
结果是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现在的我。
还是孤身一人。
连个能倾诉的人都没有。
同事?
不过是点头之交。
朋友?
大多是酒肉朋友。
真出了事。
没人会真心帮我。
孤立无援的感觉。
比被欺骗更难受。
我该怎么办?
放弃复仇?
咽下这口气。
带着胜铭安安分分过日子。
可近三百万的损失。
九年的青春和感情。
就这么算了?
苏莞莞和那个男人。
就能逍遥法外?
我不甘心。
可坚持复仇。
胜铭的安全。
就是最大的赌注。
我输不起。
他是我在这世上。
唯一的牵挂。
两种念头。
在脑子里打架。
疼得我快要炸开。
我捂住脸。
指缝里漏出压抑的呜咽。
绝望像潮水。
再一次将我淹没。
“爸爸?”
一声轻轻的呼唤。
突然在身后响起。
我浑身一僵。
猛地抬头。
胜铭站在卧室门口。
穿着浅蓝色的睡衣。
头发睡得有些凌乱。
小脸上带着刚睡醒的迷茫。
手里端着一个小小的玻璃杯。
里面装着温水。
“你怎么醒了?”
我赶紧擦掉脸上的泪。
声音沙哑得厉害。
胜铭没说话。
小步小步走到我面前。
把水杯递过来。
“爸爸,喝水。”
他的小手。
有点凉。
我接过水杯。
指尖碰到他的皮肤。
心里一暖。
又一酸。
“是不是爸爸吵到你了?”
我轻声问。
胜铭摇摇头。
从口袋里。
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小心翼翼地塞进我手里。
“爸爸,这个给你。”
我展开纸条。
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迹。
是胜铭的字。
“爸爸,不管弟弟们怎么样。”
“你永远是我的爸爸。”
“我会一直跟着你。”
短短三句话。
像一道光。
劈开了我心里的黑暗。
我盯着纸条。
眼泪再也忍不住。
“唰”地一下涌了出来。
原来。
孩子什么都知道。
原来。
我不是孤身一人。
我还有他。
我唯一的儿子。
我伸手。
轻轻摸了摸胜铭的头。
他的头发软软的。
像小时候一样。
“胜铭。”
我的声音哽咽。
“爸爸在。”
胜铭抬起头。
小眼睛亮晶晶的。
看着我。
“爸爸,你是不是不开心?”
“没有。”
我强挤出一个微笑。
“爸爸就是有点累。”
“那爸爸休息。”
胜铭拉了拉我的衣角。
“我自己穿衣服。”
“好。”
我点点头。
起身把他送回房间。
看着他爬上床。
乖乖地把睡衣脱掉。
我帮他把衣服递过去。
“慢慢来,别着急。”
“嗯!”
胜铭用力点头。
我轻轻带上门。
站在门口。
眼泪又一次滑落。
但这一次。
不是绝望。
是感动。
更是坚定。
我不能退缩。
为了我自己。
更为了胜铭。
我要讨回公道。
更要守住他的安稳。
复仇和守护。
这两个目标。
必须同时实现。
我深吸一口气。
擦干眼泪。
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
回到客厅。
我拿起手机。
这一次。
没有丝毫犹豫。
拨通了张律师的电话。
张律师是我的大学同学。
专做民事纠纷和刑事辩护。
为人靠谱。
是我现在唯一能信任的人。
电话响了三声。
被接了起来。
“昊严?这么早打电话?”
张律师的声音。
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老张,出事了。”
我的声音。
平静得可怕。
“你说。”
张律师瞬间严肃起来。
我坐在沙发上。
把亲子鉴定的结果。
苏莞莞转移财产的事。
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电话那头。
安静得可怕。
只有张律师的呼吸声。
过了足足五分钟。
他才开口。
“**,这女人也太狠了。”
语气里满是震惊。
“我现在需要你帮忙。”
我直接说。
“第一,帮我封存所有证据。”
“鉴定报告、转账凭证、银行流水。”
“所有能证明她骗我的东西。”
“第二,帮我制定方案。”
“既要合法追责。”
“又要保证我儿子的安全。”
“不能让对方把矛头指向他。”
“没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