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之上:荆棘与星辰全集小说_江瑶陆璟渊陆文斌完结版阅读

发表时间:2026-01-27 10:2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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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定在周五晚上。

陆老爷子住在老宅,离云顶山庄有半小时车程。出发前,江瑶站在衣帽间里犹豫——这里挂满了当季新款,都是陆璟渊让人送来的,吊牌都没拆。她最终选了一件珍珠白的丝质连衣裙,款式简约,只在腰间有一条细细的银链。

下楼时,陆璟渊已经在客厅等着。他今天穿了深灰色西装,打着同色系领带,坐在轮椅上翻阅文件。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还行。”他淡淡评价,将文件交给周时安,“走吧。”

车上气氛沉默。陆璟渊闭目养神,江瑶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等红灯时,她忽然开口:“我需要知道一些基本信息。”

陆璟渊睁开眼。

“比如家里有哪些人,各自的喜好,忌讳。”江瑶转过头,眼神平静,“既然要扮演恩爱夫妻,我需要足够的信息才不会穿帮。”

周时安从副驾驶递过来一个平板:“夫人,资料都在里面。”

江瑶接过来,快速浏览。陆家是个庞大的家族,老爷子陆振华是创始人,有三子一女。陆璟渊的父亲是长子,十年前因病去世;母亲在父亲去世后改嫁出国,再未回来。二叔陆文远掌管海外业务,常驻新加坡;三叔陆文斌留在国内,负责地产板块,就是陆璟渊的堂弟陆文斌的父亲。姑姑陆文雅嫁给了政界人士,很少参与商业事务。

“今晚二叔不会回来,主要是三叔一家和姑姑。”周时安补充,“三叔的儿子陆文斌……您需要特别注意。”

“为什么?”

陆璟渊忽然开口:“因为他是最想把我从总裁位置上拉下来的人。”

他的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三年前的车祸,警方认定是意外。但我的车在出事前一周刚做过全面检修,刹车系统没有问题。”

江瑶的心一紧。

“您怀疑……”

“我没有证据。”陆璟渊看向窗外,“所以,今晚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你只需要微笑,配合我。”

“明白。”

车子驶入老宅。比起云顶山庄的现代感,老宅是完全的中式园林,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在夜色中宛如一幅水墨画。

宴会厅里已经有人了。主位上坐着一位白发老人,精神矍铄,眼神锐利——正是陆老爷子。他左手边是一对中年夫妇,男人微胖,笑容和善,女人珠光宝气;右手边是一个年轻男人,相貌与陆璟渊有三分相似,但眼神轻浮,正是陆文斌。

“璟渊来了。”老爷子开口,声音洪亮。

“爷爷。”陆璟渊微微颔首,然后自然地握住江瑶的手,“这是江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江瑶能感觉到那些视线里的审视、好奇,以及毫不掩饰的轻蔑——尤其是在陆文斌和他母亲林玉茹的脸上。

“坐吧。”老爷子指了指陆文斌对面的位置。

晚餐开始,佣人鱼贯而入上菜。起初是些家常寒暄,但很快,陆文斌就开始了。

“大哥,听说你这几天又没去公司?”他切着牛排,语气关切,“腿伤还是要多休息,公司的事有我和爸呢。”

陆璟渊慢条斯理地盛了一碗汤,放到江瑶面前,才开口:“不劳费心。复健进展顺利,下个月就可以尝试走路了。”

“真的吗?”林玉茹夸张地捂嘴,“那可太好了!不过璟渊啊,不是三婶多嘴,你还是要以身体为重。上次王董还跟我念叨,说你缺席董事会好几次了……”

“三婶。”陆璟渊抬眼看她,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王董上个月提议的投资案,被我否了。他大概是因为这个才念叨吧。”

林玉茹脸色一僵。

老爷子忽然开口:“江瑶。”

“爷爷。”江瑶放下筷子,恭敬应声。

“听说你是学设计的?”

“是,珠宝设计。”

“怎么没继续做?”老爷子目光如炬,“嫁给璟渊,不代表要放弃自己的事业。”

桌上安静下来。这问题看似平常,实则尖锐——是在问她,是真心嫁人,还是另有所图。

江瑶微笑:“还在准备作品集,打算过段时间申请研究生。璟渊很支持我。”

她说着,自然地看向陆璟渊。陆璟渊配合地握住她的手:“瑶瑶很有天赋,不该被埋没。”

两人的互动自然流畅,陆文斌的眼神暗了暗。

“说到这个,”陆文斌忽然笑道,“大嫂,我听说你姐姐江玥前阵子好像在巴黎?和一个画家在一起?这事儿你知道吗?”

江瑶的心脏猛地一跳。江玥私奔去巴黎的事,陆家怎么会知道?

她面上不动声色:“姐姐是去采风。她是艺术生,经常到处跑。”

“哦,是吗?”陆文斌拖长声音,“可我朋友说,在蒙马特看到她和一个人很亲密……好像叫Alex?是个没什么名气的街头画家。”

陆璟渊的手紧了紧。江瑶感觉到他的指尖冰凉。

“文斌。”陆璟渊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餐桌都安静了,“你对我妻子的家事,似乎很感兴趣?”

“只是关心嘛。”陆文斌耸肩,“毕竟当初婚约说的是江家大**,现在换成了养女……大哥,我不是质疑你的选择,只是好奇,江家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把陆家放在眼里?”

这句话太毒了。直接把江瑶放在了“次品”的位置,还暗示江家轻视陆家。

江瑶感觉到陆璟渊的手在微微发抖——是愤怒。她忽然反握住他的手,然后看向陆文斌,笑容温婉:

“二弟这么关心我姐姐,真是让人感动。不过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就像二弟当年追林**的时候,不也是不顾家里反对,追了整整两年吗?这份执着,才是真让人羡慕呢。”

陆文斌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当年追求现在的妻子林薇,确实闹得满城风雨,因为林薇当时有个谈婚论嫁的男友。这事儿在圈子里不算秘密,但没人敢当面提。

林薇更是直接摔了叉子。

“江瑶!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感慨二弟对爱情的坚持。”江瑶眨眨眼,一脸无辜,“难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老爷子忽然笑了。

笑声打破了僵局。

“好了,吃饭。”老爷子拿起筷子,“江瑶,明天中午来我书房一趟,做几个菜。人老了,就喜欢吃点家常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爷子从不单独让人去书房,更别说让孙媳妇去做饭。这看似随口的吩咐,实则是公开的认可。

陆文斌和林玉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饭后,陆璟渊被老爷子叫去书房谈事。江瑶在花园里透气,却被林薇拦住了。

“你以为讨好了老爷子,就真能坐稳陆太太的位置?”林薇冷笑,“江瑶,我查过你。一个保姆的女儿,靠着江家的施舍长大,现在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做梦!”

江瑶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她:“弟妹,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但如果是因为我刚才的话,我道歉。我只是想告诉二弟,每个人都有过去,不必对别人的私事太过好奇。”

“少来这套!”林薇逼近一步,“我告诉你,陆璟渊心里有人,永远都不会真的爱你。你知道沈清吗?他的未婚妻,三年前死了。他书房里现在还放着她的照片,他每周都会去墓地看她!你不过是个替代品,一个用来应付家族的工具!”

江瑶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但她扬起下巴,笑容不变:“那又怎样?至少现在,我是他合法的妻子。而弟妹你……”她故意顿了顿,“还是多关心关心二弟吧。我听说,他最近和一个小模特走得很近?”

林薇的脸色瞬间惨白。

江瑶不再理会她,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却看见陆璟渊坐在轮椅上,等在回廊的拐角处。

他听见了多少?

江瑶走过去,还没开口,陆璟渊就拉住了她的手。

“回家。”他说。

车上,两人一路无言。直到驶入云顶山庄,陆璟渊才开口:“你今天表现得很好。”

“应该的。”江瑶看着窗外。

“林薇说的……”陆璟渊顿了顿,“沈清的事,是真的。”

江瑶转过头。

“她是我大学同学,我们订婚三年。”陆璟渊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遥远的故事,“车祸那天,本来是我开车。但她想试试新车,就让她开了。然后……刹车失灵。”

他闭上眼睛:“副驾驶上还有给宝宝准备的玩具。我们刚知道她怀孕两周。”

江瑶的呼吸一窒。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陆璟渊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对不起。”她轻声说。

“为什么要道歉?”陆璟渊睁开眼,眼神疲惫,“该道歉的人不是你。”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依然冰凉:“江瑶,我知道这场婚姻对你来说不公平。但我需要时间……需要时间走出来。”

这是第一次,他向她展露脆弱。

江瑶反握住他的手:“我们的协议是三年。三年内,我会做好陆太太。三年后……如果你还需要时间,我可以离开。”

陆璟渊看着她,眼神复杂。许久,他说:“谢谢。”

那一晚,江瑶失眠了。她站在窗前,看见主楼书房亮着灯,直到凌晨三点。

第二天中午,她做了四菜一汤送到老爷子书房。都是家常菜:清蒸鲈鱼、蒜蓉菜心、红烧排骨、番茄炒蛋,还有一盅山药排骨汤。

老爷子尝了一口鱼,点点头:“火候刚好。”

江瑶恭敬地站在一旁。

“坐。”老爷子示意。

她依言坐下。

“昨天的事,我听说了。”老爷子放下筷子,“文斌那孩子,心术不正。他父亲当年没能继承家业,一直耿耿于怀。现在他们把希望都寄托在文斌身上。”

江瑶安静听着。

“璟渊的腿,医生怎么说?”

“他说下个月可以尝试走路。”

“我不是问这个。”老爷子看着她,“我是问,他心里的伤,什么时候能好?”

江瑶怔住了。

“那孩子,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老爷子叹气,“沈清的死,孩子的死,还有他母亲的离开……他觉得都是自己的错。三年了,他把自己关在黑暗里,不肯出来。”

老人看着江瑶,眼神锐利:“你是这三年来,第一个让他主动维护的人。”

“我只是……”

“我知道,你们是协议婚姻。”老爷子打断她,“璟渊都告诉我了。但江瑶,感情这种事,不是一纸合同能控制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江家的事,璟渊已经处理好了。三千万注资,分三期,第一期已经到账。后面两期,看你的表现。”

江瑶的心一沉。

“别误会,我不是要挟你。”老爷子转过身,“我只是想告诉你,璟渊那孩子,对你不一样。否则他不会在董事会压力那么大的情况下,还坚持要帮江家。”

江瑶想起昨晚陆璟渊疲惫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好好陪着他。”老爷子挥挥手,“去吧。”

从老宅回来,江瑶直接去了厨房。她记得昨晚陆璟渊几乎没吃什么,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他应该饿了。

她煮了海鲜粥,配了几样小菜,送到书房。

敲门进去时,陆璟渊正在开视频会议。看见她,他示意她等一下。

江瑶把托盘放在茶几上,正准备离开,却听见陆璟渊对着屏幕说:“今天就到这里。剩下的明天再议。”

他切断了视频。

“怎么亲自送来?”他操纵轮椅过来。

“顺路。”江瑶盛了一碗粥递给他,“趁热吃。”

陆璟渊接过来,尝了一口,动作顿了顿。

“不合口味?”江瑶问。

“不,很好。”他又喝了一口,“只是……很久没人在饭点给我送吃的了。”

他的语气平淡,江瑶却听出了一丝落寞。

她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慢慢喝完一碗粥。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一刻的他,不像那个高高在上的陆总裁,也不像那个拒人千里的残疾男人,只是一个疲惫的、需要温暖的人。

“陆璟渊。”她忽然开口。

“嗯?”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不只是协议上的妻子。”江瑶说得有些艰难,“我的意思是,如果你需要有人说话,有人陪着,我可以做到。”

陆璟渊放下碗,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江瑶低头,手指绞在一起,“因为我觉得,我们都太孤独了。”

空气安静了很久。

然后,陆璟渊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好。”

只是一个字,却让江瑶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天晚上,陆璟渊没有在书房待到深夜。九点钟,他敲响了江瑶的房门。

“陪我下盘棋。”他说。

江瑶有些惊讶:“我不会下围棋。”

“我教你。”

他们在客厅的落地窗边坐下。窗外月色正好,室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陆璟渊耐心地讲解规则,江瑶学得很快。

“你很聪明。”第三局时,陆璟渊说。

“以前陪爸爸下过象棋,有些基础。”江瑶落下一子,“该你了。”

陆璟渊却没有立刻下子。他看着棋盘,忽然说:“今天爷爷找你,是不是说了什么?”

江瑶的手顿了顿:“他说,你帮江家处理好了资金的事。”

“嗯。”

“他还说……”江瑶抬起头,“你对我,不一样。”

陆璟渊的睫毛颤了颤。他拿起一颗棋子,在指尖摩挲:“爷爷说得对。”

江瑶的心跳加快了。

“但我不知道,这种‘不一样’能持续多久。”陆璟渊的声音很低,“江瑶,我可能永远都给不了你正常婚姻该有的东西。我的心里……还有太多阴影。”

“我不在乎。”江瑶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不妥,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们的协议只有三年。三年内,我不要求更多。三年后……到时候再说。”

陆璟渊看着她,眼神深邃。许久,他落下一子:“你输了。”

江瑶低头一看,果然,自己的大龙被屠了。

“再来一局。”她不服气。

“明天吧。”陆璟渊操纵轮椅转身,“早点休息。”

他离开后,江瑶坐在棋盘前,看着那局残棋。月光洒在黑白棋子上,像一幅抽象画。

她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瑶瑶,人生就像下棋,走一步要看三步。但有时候,太算计反而会错过最好的时机。”

也许,她该试着不那么清醒。

也许,她该允许自己,对这个男人有一点点期待。

第二天清晨,江瑶照例早起准备早餐。但今天,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把早餐留在厨房就离开,而是端到了餐厅。

七点整,陆璟渊下楼。看见她坐在餐桌旁,他愣了一下。

“早。”江瑶微笑。

“……早。”

他坐下,看着面前精心摆盘的早餐:虾饺、烧卖、粥,还有几样小菜。

“以后我都陪你吃早餐。”江瑶说,“一个人吃饭,太冷清了。”

陆璟渊拿起筷子,动作顿了顿:“好。”

阳光从东面的窗户照进来,给餐桌镀上一层金色。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偶尔交谈几句。很平常的场景,却让这座冰冷的庄园,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早餐后,陆璟渊要去公司。出门前,他忽然说:“下午我会早点回来。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离开后,江瑶回到房间,翻开素描本。她画下早晨餐桌上的光影,画下陆璟渊低头喝粥的侧脸。

画到一半,手机响了。是江国栋。

“瑶瑶,陆家的第二笔资金到账了。”江国栋的声音有些激动,“爸爸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爸,你好好养身体就行。”江瑶说,“公司的事,慢慢来。”

“瑶瑶,陆璟渊对你……好吗?”

江瑶看向窗外,阳光正好。

“他对我很好。”她轻声说。

挂断电话后,她继续画画。这一次,她在画的右下角写了一行小字:

「也许,孤独的两个人相遇,就是互相治愈的开始。」

下午四点,陆璟渊准时回来了。他没有换衣服,直接带江瑶上车。

“我们要去哪?”江瑶问。

“到了就知道了。”

车子驶向城郊,最后停在一座山脚下。周时安从后备箱拿出一辆折叠轮椅,但陆璟渊摆摆手。

“今天不用。”

他拄着手杖,艰难地站起来。江瑶下意识想去扶他,他却摇头:“我自己来。”

山路是修缮过的石板路,但对陆璟渊来说依然艰难。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需要用手杖支撑,额头上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

江瑶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随时准备伸手,却始终没有碰他。

二十分钟后,他们到达山顶。眼前豁然开朗——整个江城尽收眼底,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橘红色。

“这里……”江瑶被美景震撼。

“我小时候常来。”陆璟渊在一块大石上坐下,“后来去国外读书,再后来工作忙,就很少来了。”

江瑶在他身边坐下:“为什么今天带我来?”

陆璟渊看着远方的夕阳,侧脸在余晖中显得格外柔和:“因为昨天你说,我们都太孤独了。我想告诉你,孤独的时候,可以来这里看看。”

他顿了顿:“沈清也喜欢这里。我们第一次约会,就是来的这里。”

江瑶的心脏微微一紧。

“我带你来,不是因为她。”陆璟渊转过头,看着她,“而是因为,我想和你有属于我们的地方。不是老宅,不是云顶山庄,是一个只有我们知道的地方。”

江瑶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陆璟渊,你……”

“我在试着往前走。”他打断她,声音很轻,“很慢,很艰难。但我在试。”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你愿意……陪我一起吗?不只是在协议上,而是在真实的生活里。”

夕阳的最后一道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坚定。

江瑶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看向陆璟渊的眼睛。那里面不再是冰封的寒潭,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带着希望的温柔。

“我愿意。”她说。

陆璟渊笑了——那是江瑶第一次看到他真正的笑容,眼角有细细的纹路,温暖得像春天的阳光。

下山时,天已经黑了。陆璟渊走得更慢,江瑶终于忍不住,扶住了他的手臂。

这一次,他没有拒绝。

回到云顶山庄,管家迎上来:“少爷,陆文斌先生来了,在客厅等了两个小时。”

陆璟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他来干什么?”

“说是有重要的事,要当面和您说。”

陆璟渊看了江瑶一眼:“你先回房间。”

“不。”江瑶摇头,“我陪你一起。”

客厅里,陆文斌正翘着二郎腿喝茶。看见陆璟渊和江瑶一起进来,他挑了挑眉。

“大哥,大嫂,打扰了。”他放下茶杯,笑容虚伪,“不过这事,还真得当面说。”

“什么事?”陆璟渊在轮椅上坐下,语气冷淡。

陆文斌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茶几上。

“我查到了些有趣的东西。”他看向江瑶,笑容加深,“关于大嫂的亲生母亲,陈婉女士。”

江瑶的心脏猛地一沉。

陆璟渊拿起文件,快速浏览。越看,脸色越沉。

“什么意思?”他抬眼,眼神锐利如刀。

“意思就是,大嫂的母亲,陈婉女士,三年前也在那场车祸的现场。”陆文斌一字一句地说,“而且,她是唯一的目击证人。”

江瑶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陆文斌的笑容变得残忍:“更巧的是,车祸前一天,陈婉女士的账户里,多了一笔五十万的汇款。汇款人……是沈清。”

空气凝固了。

江瑶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两下,沉重得像要砸碎胸腔。她看向陆璟渊,他的脸色白得像纸,握着文件的手指关节发白。

“你说……什么?”陆璟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刀锋般的寒意。

陆文斌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上,欣赏着两人的反应:“三年前,六月十七日下午四点二十分,滨海大道中段发生严重车祸。一辆黑色迈巴赫冲断护栏坠入悬崖,车内唯一乘客沈清当场死亡。警方调查认定是刹车失灵导致的意外。”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江瑶:“但根据我查到的信息,事发时现场还有一个人——陈婉,四十八岁,职业保姆,也就是大嫂你的亲生母亲。她在事发后拨打了120,但在警方赶到前离开了现场。而就在车祸前一天,沈清的私人账户向她转账五十万。”

陆璟渊猛地看向江瑶:“你母亲……”

“我不知道。”江瑶的声音在发抖,“我真的不知道。我妈她……三年前就生病了,一直在老家养病,我每个月都会寄钱回去。她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是吗?”陆文斌挑眉,“那大嫂要不要解释一下,为什么陈婉女士的医疗记录显示,她在车祸后第三个月,突然转到了江城最好的私立医院,接受了为期半年的治疗?费用高达八十万。一个保姆,哪来的钱?”

江瑶的脑子一片混乱。她记得,三年前的那个夏天,母亲确实突然说要来江城看病。她当时还奇怪,母亲哪来的钱住那么好的医院。但母亲说是一个远房亲戚帮忙,她也就没多问。

难道……

“不,不可能。”江瑶摇头,“我妈不会做那种事。”

“哪种事?”陆文斌追问,“收钱?还是作伪证?或者……”他拖长声音,“参与了谋杀?”

“陆文斌!”陆璟渊猛地拍桌,“注意你的言辞!”

“大哥,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陆文斌耸耸肩,“当然,也有可能陈婉女士只是碰巧在现场,那五十万也只是沈清善心大发给的救助款。但问题在于,她为什么在警方调查时隐瞒自己的存在?又为什么在事后突然消失?”

他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张照片,推到两人面前。

照片很模糊,像是监控截图。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女人低着头,正从医院后门匆匆离开。虽然看不清脸,但江瑶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个背影——确实是母亲。

“这是沈清出事后第二天,医院的监控。”陆文斌说,“陈婉女士当时在医院做护工,照顾的正好是沈清病房隔壁的病人。但在警方开始调查后,她就辞职消失了。”

江瑶感觉天旋地转。她扶住沙发扶手,才勉强站稳。

“你查这些,想干什么?”陆璟渊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只是觉得,陆家的女主人,身世应该清清白白。”陆文斌微笑,“如果大嫂的母亲真的和沈清的死有关,那这段婚姻……恐怕就不太合适了吧?爷爷最重家族声誉,如果知道这些……”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你想要什么?”江瑶突然开口。

陆文斌挑眉:“大嫂果然聪明。”

“别绕弯子。”江瑶直视他,尽管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你做这些调查,花了不少功夫。不可能只是为了揭发我。你想要什么条件?”

陆文斌笑了:“很简单。下个月的董事会,大哥主动请辞总裁职务,推荐我接任。作为交换,这些资料会永远消失。大嫂的身世秘密,还有陈婉女士的事,都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陆璟渊盯着他,很久没有说话。客厅里的空气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终于开口。

“三天。”陆文斌站起身,“三天后,我等大哥的好消息。”

他离开后,客厅陷入死寂。

江瑶站在原地,看着茶几上那些文件。白纸黑字,像一把把刀,割开她刚刚开始愈合的生活。

“我不知道……”她喃喃道,“我真的不知道这些。”

陆璟渊没有看她,只是盯着那张模糊的照片。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棱角分明,眼神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愤怒?痛苦?还是……怀疑?

“你母亲现在在哪?”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在老家。去年病情恶化,现在已经……不太能下床了。”江瑶艰难地说,“陆璟渊,你相信我,如果我早知道这些,我不会……”

“不会什么?”陆璟渊打断她,终于转过头看着她,“不会嫁给我?还是不会隐瞒?”

他的眼神太复杂了,江瑶读不懂。她只能摇头:“我没有隐瞒,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但如果你觉得我不可信,我……”

“我需要静一静。”陆璟渊操纵轮椅转身,“今晚我睡书房。”

他离开的背影决绝,没有回头。

江瑶跌坐在沙发上,浑身发冷。她拿起那份文件,一页页翻看。陈婉的银行流水、医院的监控截图、警方的初步调查报告复印件……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结论:母亲不仅目击了车祸,还可能收钱隐瞒了什么。

但她了解母亲。那个一生胆小懦弱、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女人,怎么可能参与谋杀?

除非……

江瑶猛地站起身,冲回房间拿出手机。她找到老家邻居李阿姨的电话,拨了过去。

“李阿姨,是我,瑶瑶。”她的声音在发抖,“我想问您一件事。三年前的夏天,我妈是不是突然收到一笔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瑶瑶啊……”李阿姨的声音有些犹豫,“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请您告诉我,这很重要。”

李阿姨叹了口气:“你妈当年确实突然有钱了。她说是在城里帮了个大忙,人家给的谢礼。具体是什么她没说,只说够给你攒嫁妆了。但奇怪的是,她拿到钱后整个人都变了,整天疑神疑鬼的,晚上睡觉都不踏实。后来就生病了……”

“她有没有提过……车祸?或者一个叫沈清的女人?”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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