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十亿头彩的兑奖券,在我口袋里烫得像一块火炭。我压抑着狂喜,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想开个玩笑给他们一个天大的惊喜。“妈,我……我被公司辞退了。
”电话那头瞬间炸了:“辞退了?你还有脸说!工作没了你回来干什么?你弟弟马上要结婚,
家里没地方给你住!”背景音里传来我爸不耐烦的吼声:“让他滚蛋!
房子本来就是给小浩的,他一个外人掺和什么!”嘟嘟的忙音响起,我握着手机的手,
骨节一根根凸起,泛出死一样的白色。我全款买的房子,什么时候成了弟弟的婚房?
我又什么时候,成了这个家的“外人”?正文:夜色像一块厚重的幕布,将整个城市包裹。
我坐在我的旧国产车里,车窗外是璀璨的万家灯火,车窗内,是足以将人吞噬的冰冷与死寂。
口袋里的那张彩票,几个小时前还带给我火山喷发般的狂喜,此刻却像一块冰,
凉意顺着布料,一点点渗透进我的皮肤,直达心脏。十个亿。
一串我前半生想都不敢想的数字。我叫陈宇,今年二十八岁。
在一个二线城市做着一份不好不坏的设计工作,每个月拿着一万出头的薪水,
其中八千要雷打不动地寄回家里。剩下的钱,要支付这个城市的房租、交通、水电,
以及偶尔和同事的应酬。我活得像一只上紧了发条的陀螺,不敢停,不敢病,
不敢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同事们都说我孝顺,是二十四孝好儿子。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更像一头被家庭拴住的耕牛,被那根看不见的绳索,牢牢地捆在原地,
为那个所谓的“家”不断劳作。今天下午,我像往常一样,
用午休时间去楼下的彩票站买了张彩票。这几乎是我唯一的娱乐,用十块钱,
给自己买一个五分钟的梦。谁能想到,这个梦,竟然成真了。当我在网上核对中奖号码,
一遍,两遍,十遍,直到把那串数字刻进脑子里,我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我冲进卫生间,
用冷水一遍遍地拍打自己的脸,镜子里的那个人,双眼通红,嘴角却咧到了耳根,像个疯子。
我第一个念头,就是辞职。我再也不用看那个甲方脸色,
再也不用为了几百块钱的奖金通宵画图,再也不用挤早晚高峰的地铁,闻着各种混杂的气味。
我当场就写了辞职信,在老板惊愕的目光中,潇洒地摔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我收拾好我那点可怜的私人物品,抱着一个纸箱,走出了那栋我奋斗了五年的写字楼。自由。
前所未有的自由感包裹着我。我开着我那辆开了六年的二手车,直奔高速,
目标只有一个——家。我要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爸妈,告诉他们,
他们的儿子出人头地了。我们再也不用住那个老旧的单位楼,
我要给他们买市中心最大的平层,给爸爸买他念叨了很久的顶级渔具,
给妈妈买她只在电视上看过的名牌包。我甚至想好了,要给弟弟陈浩换一辆好车,
再给他一笔钱创业,让他不用再游手好闲。我把一切都设想得无比美好。
为了让惊喜的效果最大化,在距离家门口还有几百米的地方,我停下了车。我掏出手机,
拨通了妈妈的号码,决定先用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铺垫一下气氛。“妈,
我……”我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沮丧的语气开口,“我被公司辞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我几乎能想象到我妈脸上错愕的表情,正准备笑着揭晓谜底。
可紧接着传来的,却不是关切的询问,而是一声尖锐的咆哮:“什么?辞退了?
陈宇你脑子有病是不是!好好的工作说不要就不要了?你都二十八了,不是十八!
你让我们老脸往哪搁!”我愣住了,笑容僵在脸上。“不是,妈,你听我……”“听你什么!
工作没了,你这个月钱还打不打了?你弟弟马上要谈婚论嫁,正是用钱的时候!
你这个时候给我掉链子!”我妈的声音又急又快,像一挂点燃的鞭炮。
我爸不耐烦的声音从背景里插了进来,声音很大,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跟他废话什么!
辞退了就赶紧在外面再找啊!你回来干什么?家里没地方给你住!”没地方……给我住?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就是!”我妈立刻应和,“你弟弟女朋友家里说了,
结婚必须要有婚房,我们正准备把家里这套房子重新装修一下,当他们的婚房。你回来住哪?
你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跟你弟弟弟媳挤在一起吧?”我爸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酷:“这房子本来就是留给小浩的!他结婚要用!
你哥在外头打拼这么多年,有经验,你还小,他怎么也得让着你!”最后那句话,
是对我弟弟陈浩说的。我能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
我弟弟陈浩用一种得意洋洋的语气说:“爸,妈,那这房子以后真就是我的了?
哥回来不会跟我抢吧?”“他敢!”我爸冷哼一声,“这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说给谁就给谁!他要是敢有半句废话,就别认我这个爹!”“就是就是,
”我妈的声音温柔了许多,那是我从未听过的、只对我弟弟展露的温柔,“你哥他懂事,
肯定会理解的。再说了,他在大城市那么多年,什么世面没见过,还能差这点?
他自己想办法就行了。”嘟…嘟…嘟…电话被挂断了。我握着手机,维持着通话的姿势,
久久没有动弹。车窗外的霓虹灯光,一闪一闪地照在我的脸上,明明灭灭。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猛地推开车门,冲到路边的绿化带旁,扶着一棵树干呕起来。
可我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一阵阵酸涩的苦水涌上喉咙,呛得我眼泪直流。
房子……那套一百三十平的房子,三年前,我掏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又跟朋友借了一圈,
才凑够了六十万的全款。当时,爸妈说,我常年在外,户口也在外面,用他们的名字买房,
以后办手续能省不少事。他们还说,这房子就是给我买的,等我以后结婚,就用这套。
我信了。我毫无保留地,将我所有的血汗钱,都交给了他们。房产证上,
潇洒地签着我爸的名字。原来,从那个时候起,他们就已经算计好了一切。原来,
我不是他们的儿子,只是一个会挣钱、会打钱回家的工具。
一个给他们宝贝小儿子铺路的工具。现在,工具出了点“故障”,
可能会影响到他们宝贝儿子的未来,他们就毫不犹豫地,要将我这个工具丢弃。
“外人……”我爸那句冰冷的“外人”,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了我的心脏,
然后狠狠地转动。疼。疼得我无法呼吸。我慢慢直起身,靠在车门上,
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烟。我不是个老烟民,只是偶尔压力大的时候会抽一根。
打火机的火苗在夜风中摇曳,点燃了烟草,也点亮了我通红的眼眶。
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如同我此刻的心情。回家的路,就在前方不到五百米。
那扇我熟悉了二十多年的门背后,是我血脉相连的亲人。可我,却再也迈不开腿。那个家,
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我狠狠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呛入肺里,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着咳着,我却笑了。笑声嘶哑,难听,像破旧的风箱。也好。也好。这样也好。
金钱不是万能的,但它是一面最诚实的镜子,能照出人心的本来面目。我原以为,这十个亿,
是幸福的开始。现在我才明白,它只是让我提前看清了一场骗局。一场以亲情为名,
长达二十八年的骗局。我将烟头碾灭在地上,重新坐回车里。方向盘冰冷的触感,
让我混乱的大脑清醒了许多。我没有再看那个小区一眼,调转车头,汇入了城市的车流。
既然那个家不欢迎我,那我,便不要那个家了。既然你们觉得我碍事,那么,
我就彻彻底底地,从你们的世界里消失。不,不是消失。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一分,
一毫,都不能少。我在市中心最高档的酒店,用我的新身份证开了一间行政套房。
这张身份证,是今天下午领完奖金后,银行的贵宾客户经理陪着我,
通过绿色通道加急办理的。站在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前,脚下是城市的璀璨夜景,
那些曾经让我感到遥不可及的摩天大楼,此刻仿佛都触手可及。
我脱掉身上那件穿了三年的外套,连同里面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一起扔进了垃圾桶。然后,
我走进浴室,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着我的身体,却冲不掉我心里的那股寒意。
我闭上眼,那通电话里的每一句话,都像魔咒一样,在我的脑海里反复回响。
“你回来干什么?”“房子是给小浩的!
”“他一个外人……”我用手掌狠狠搓着自己的皮肤,直到发红发烫,
仿佛这样就能洗掉那层黏在我身上的,名为“亲情”的污垢。洗了半个小时,我才走出来。
我打了个电话给酒店的客房服务,让他们送一套全新的衣物上来,从内到外。半小时后,
门铃响起。我穿着浴袍打开门,服务生推着一个挂满了各种名牌服装的衣架,
恭敬地站在门口。“陈先生,这是我们根据您的身材,
从酒店楼下几个奢侈品品牌专柜紧急调来的当季新款,您可以挑选一下。”我扫了一眼,
那些我曾经只在杂志上见过的品牌标志,此刻就这么随意地挂在衣架上。
我随手挑了一套看起来最舒服的休闲装。“就这个吧。”“好的,陈先生。”换上新衣,
我感觉自己像是换了一层皮。布料柔软贴身,带着一种陌生的质感。我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面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
对家庭予取予求的陈宇。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簇火。一簇被背叛和屈辱点燃的,复仇的火。
第二天一早,我的私人银行客户经理小李,就开着一辆崭新的劳斯莱斯幻影,
停在了酒店楼下。“陈先生,早上好。这是您昨天吩咐我为您预定的车,全球**款,
您是国内第一位车主。”小李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恭敬地为我拉开车门。我点点头,
坐了进去。柔软的真皮座椅,精致的星空顶,车内弥漫着一股高级皮革的香气。
这和我那辆开了六年的国产车,是两个世界。“陈先生,
我们现在是去您看好的那几处房产吗?”“不,”我摇摇头,报出了一个地址,
“先去一个地方。”车子平稳地驶离酒店,汇入车流。半小时后,
车子停在了一家律师事务所的楼下。这是本市最顶尖的律所,
专门处理各种复杂的经济和财产纠纷。我推门而入,前台的女孩看到我的瞬间,
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露出了职业的微笑。“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我找你们这里最好的律师。”我的声音不大,却很平静。也许是我的气场,
也许是我身后跟着的客户经理小李,前台女孩没有丝毫怠慢,立刻将我引进了会客室,
并请出了律所的王牌律师,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陈先生,
您好,我姓张,张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张律师开门见山。我将我的情况,
言简意赅地叙述了一遍。包括我如何全款买房,房产证如何写了我父亲的名字,
以及昨天那通电话的内容。我叙述的时候,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说一个别人的故事。
张律师静静地听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等我说完,他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陈先生,您的情况我明白了。从法律上讲,这个案子有些棘手。
”“我知道。”我点点头,“所以我才来找你。”“关键在于两点,”张律师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您需要证明,当初购房的六十万全款,确实是您一人出资。
这需要您提供详细的银行转账记录、取款凭证,以及您和您朋友之间的借款证明。
”“这些我都有。”我早有准备。我是一个设计师,做事习惯了留底。每一笔大额转账,
我都有记录。张律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很好。第二点,也是最难的一点,
就是要证明您父亲只是‘代持’,而不是您对他的‘赠与’。因为房产证上是他的名字,
在法律上,他就是房屋的所有权人。他们完全可以辩称,这笔钱是您作为儿子,
赠与给他们的购房款。”我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冷笑:“他们会的。”“所以,
我们需要证据。”张律师的语气变得严肃,“任何能证明你们之间存在‘代持’约定的证据。
比如,短信、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或者人证。”我沉默了。当初,一切都是口头约定。
他们说得情真意切,我信得毫无保留。我怎么会想到,要去录音,去留下什么书面证据?
亲情若是天平,我的付出早已让它失衡到无法挽回。看着我紧锁的眉头,
张律师似乎明白了什么。“陈先生,如果没有直接证据,我们只能从侧面入手。比如,
证明您的家庭不具备独立购买该房产的经济能力,
而您在购房前后有大额资金流入您父母的账户。再结合您常年在外地工作,
而他们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的事实,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让法官相信,
‘代持’的可能性远大于‘赠与’。”“这个过程会很漫长,而且,有败诉的风险。
”张律师补充道。“我不在乎时间,也不在乎钱。”我看着他,一字一顿,
“我只要一个结果。我要那套房子,以我的名字。”张律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陈先生,这个案子,我接了。”“除了房子,
”我继续说道,“过去五年,我每个月给我家里打八千块钱,总计四十八万。这笔钱,
我能不能要回来?”张律师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陈先生,这笔钱……恐怕很难。
根据法律规定,成年子女对父母有赡养的义务。您每个月打的这笔钱,
完全可以被认定为赡-养-费。除非您能证明,这笔钱是‘借款’,并且有借条。
”我当然没有借条。我心里早有预料,但还是忍不住一阵发堵。“不过,”张律师话锋一转,
“虽然钱要不回来,但这四十八万,可以在法庭上,作为一份强有力的辅助证据。
”“什么意思?”“您想,一个每个月都需要儿子打八千块钱才能维持‘体面’生活的家庭,
哪里来的六十万全款去买房?这笔钱的存在,恰恰反证了他们在购房这件事上,
没有出资能力。这会大大增加我们官司的胜算。”我明白了。我站起身,
向张律师伸出手:“张律师,这件事,全权委托给你。我只有一个要求,用最快的速度,
最合法,也最强硬的手段,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放心,陈先生。”张律师握住我的手,
眼神坚定,“我会让您的家人,收到一份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惊喜’。”从律所出来,
我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了地。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办。而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小李,”我对客户经理说,“现在,带我去看房。”“好的,陈先生!
”我们看的第一处楼盘,就在我买给父母的那个小区的对面。一个全新的高端楼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