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把我当替身?”男人的声音像是被酒浸过的黑曜石,低沉,危险,
又带着一丝熟悉的沙哑。林未眠的后背死死抵着冰冷的墙面,无路可退。眼前的男人,
西装挺括,身形颀长,站在全球财经杂志的封面之上,
被誉为近十年来最神秘、最低调的财阀首富。可这张脸,分明是她一年前从雨巷里捡回来的,
那个除了长得像她白月光之外,一无所有的落魄画家。她曾以为,
这是她人生中唯一一次的失控与仁慈。她给了他一个家,一纸合约,助他重拾画笔,
一夜成名。她看着自己亲手打磨的“赝品”越来越耀眼,耀眼到让她模糊了真品的界限,
动了不该动的心。直到她捧着戒指单膝跪地,换来的却是他人间蒸发。原来,
她才是那个被玩弄于股掌的傻子。他不是赝品,更不是谁的替身。他是沈辞,
是那个她永远也够不到的,云端之上的人。林未眠指甲掐进掌心,压下喉间的涩意,
努力扯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沈先生,我想你搞错了。替身这种东西,玩腻了,就该扔了。
”第一章捡来的替身一年前,南城的雨夜。雨水像是要把整座城市吞没。
林未眠从林家老宅的家宴上逃了出来,高跟鞋的鞋跟断在了青石板路上。她赤着脚,
价值六位数的礼服裙摆被污泥浸染,狼狈得像一只丧家之犬。口袋里的手机还在嗡嗡作响,
是爷爷的助理,催她回去给那个脑满肠肥的张总赔礼道歉。只因为她不小心,
将一杯红酒洒在了对方伸向她大腿的手上。在林家,她的价值,就是为了家族利益,
随时可以牺牲的筹码。林未眠烦躁地关掉手机,世界瞬间清净。她拐进一条深不见底的巷子,
想寻个地方躲雨。浓重的霉味和垃圾的酸腐气味扑面而来。巷子尽头,一个男人蜷缩在角落,
被雨水浇得通透。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画板,像是抱着全世界最后的珍宝。
画板上的油彩被雨水冲刷,糊成了一片狼藉的灾难。男人很高,即使坐着,
也能看出修长的骨架。湿透的白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但有力的线条。
林未眠的脚步顿住了。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他抬起头时,那双眼睛。像。太像了。
像极了她放在心尖上,却永远不敢靠近的那个人——周屿和。一样的单眼皮,
一样的眼尾微微上挑,一样的,在看人时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疏离感。“你的画,毁了。
”林未眠开口,声音被雨声冲刷得有些冷硬。男人没有说话,
只是用手徒劳地去抹画上的雨水,结果越抹越糟。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
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林未眠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雨水顺着他削瘦的下颌线滑落,
没入破旧的衣领。他很英俊,是那种带着破碎感的,能激起女人保护欲的英俊。
一个完美的替代品。一个绝佳的挡箭牌。一个念头,疯狂地在林未眠心底滋生。
“想不想要一个画室?顶级画材,恒温恒湿,随你用。”她开口,像个引诱人堕落的恶魔。
男人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眼,眸色很深,像被雨水浸透的黑夜。他审视着她,
目光里没有一丝乞求或卑微,只有探究。“条件。”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做我的男朋友。”林未眠说得干脆利落,“合约制,一年。
帮我应付我的家人,一年后,我们两清。画室和这一年里你所有作品的版权,都归你。
”男人沉默了。雨更大了,砸在巷口的铁皮雨棚上,发出砰砰的闷响。林未眠以为他会拒绝。
毕竟,这对一个有自尊的男人来说,无异于羞辱。但几秒后,他站了起来。
他比她想的还要高,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影子里。
他身上带着雨水的湿冷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松木颜料味。“林**,”他看着她,
一字一句地问,“你不怕我是个坏人?”他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一个走投无路的流浪汉。
林未_眠心头掠过一丝异样,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坏人?在这个世界上,
还有比她那个吃人的家族更坏的存在吗?她嗤笑一声,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名片,
连同自己公寓的备用钥匙卡,一起塞进他冰冷的手里。“我叫林未眠。你叫什么?
”“……沈辞。”“沈辞。”林未眠在舌尖咀嚼着这个名字,然后抬眼,
下达了她的第一个指令,“现在,跟我回家。”她转身,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积水里,
走得决绝。她笃定,他会跟上来。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是没资格谈条件的。沈辞站在原地,
看着女人单薄却倔强的背影,垂眸,借着巷口昏暗的光,看清了手里的名片。
【林氏集团艺术品投资部总监林未眠】他的指腹摩挲过那张薄薄的卡片,然后,
目光落在了一旁被他护在怀里的,那副已经彻底毁掉的画上。画的角落,
藏着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签名——Ares。他将名片和钥匙卡收进口袋,
没有再看那副画一眼,迈开长腿,跟上了林未眠的脚步。雨夜深巷,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就此开始。林未眠的公寓在市中心最高档的楼盘,顶层复式,
视野开阔到可以俯瞰半个南城的夜景。她把沈辞带进门,
扔给他一套干净的男士浴袍和新毛巾。“洗手间在那边,把自己弄干净。我不喜欢脏东西。
”她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沈辞什么也没说,接过东西,径直走向浴室。
林未眠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被霓虹切割的雨夜,
脑子里一团乱麻。她不知道自己今天是不是疯了。捡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回家,
就因为他长得像周屿和。可一想到爷爷在饭桌上那不容置疑的眼神,
一想到那个姓张的男人油腻的手,她就觉得一阵反胃。她需要一把武器,一个盾牌。而沈辞,
就是她现在能找到的,最合适的选择。浴室的水声停了。没过多久,沈辞走了出来。
他换上了那件黑色的丝质浴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一小片紧实的胸膛和清晰的锁骨。
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少了雨夜的狼狈,他整个人都显露出来。
那张脸,比林未眠想象中更具冲击力。五官深邃,线条利落,像是出自上帝之手的精雕细琢。
尤其是那双眼睛,在明亮的灯光下,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深不见底的沉静。
林未眠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滑落,落在他**的手腕上。那里,
空无一物。林未眠皱眉,她记得很清楚,在巷子里的时候,他手腕上似乎戴着什么。
“你手表呢?”她下意识地问。沈辞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手,用毛巾擦着头发,
不甚在意地回道:“不小心弄丢了。”他的动作很自然,但林未眠还是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
在他抬手的一瞬间,她眼尖地瞥见,在他左手手腕的内侧,
有一个极其复杂的、像是某种图腾的纹身印记,颜色很淡,若隐若现。
那图案……林未眠觉得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是在爷爷书房里,那本被锁起来的,
关于风水玄学的孤本上。那是一个极其古老的符文,名为“镇煞符”。
用来镇压至凶至邪的命格,或是……无法化解的血脉诅咒。一个穷困潦倒的画家,
手腕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林未眠心底的警铃大作。这个男人,
似乎并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第二章金丝雀第二天,林未眠就履行了她的承诺。
她在公司附近最顶级的写字楼,给沈辞租下了一整层,改造成了画室。画材、画架、颜料,
全都按照博物馆收藏级的标准采买。当沈辞站在空旷明亮的画室中央,
看着窗外触手可及的云层时,林未眠从他身后走来,将一份打印好的合约递给他。“看看吧,
没问题就签字。”合约内容很简单,他扮演她的男友,随叫随到,
配合她出席一切她需要的场合。她为他提供最优渥的创作环境,并且不干涉他的任何创作。
末尾,附加条款:合约期间,乙方不得与甲方发生合约规定之外的任何亲密关系。
沈辞的目光在那条附加条款上停顿了一秒,随即拿起笔,在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龙飞凤舞,力透纸背,完全不像一个落魄之人的手笔。“好了,林总监。
”他把合约递还给她,唇角挑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现在,我是你的了。
”那声“林总监”,带着点戏谑的意味,让林未misc|眠有些不悦。她拿过合约,
冷着脸道:“收起你那副样子。记住你的身份,你只要扮演好你的角色就行。
”接下来的日子,沈辞成了林未眠身边最称职的“金丝雀”。她带他去高级餐厅,
他能精准地说出每一种红酒的年份和产区;她带他去听音乐会,他能在中场休息时,
对刚刚演奏的乐章做出专业级的点评;她带他去见她那些势利的朋友,他永远衣着得体,
举止优雅,不卑不亢,让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全都闭上了嘴。他学得太快了,
快到让林未眠心惊。他就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个上流社会的一切规则,
并且游刃有余。林未眠第一次带他回林家老宅,是在一周后。那天的家宴,说是家宴,
实则是一场对她的公开审判。她那个名义上的继妹林安安,一看见沈辞,就夸张地捂住了嘴。
“姐姐,这位就是你的新男朋友吗?看起来……好有艺术气息哦。
”林安安的眼神像X光一样,上上下下地扫视着沈辞,话里话外的鄙夷藏都藏不住。
林未眠的爷爷,林氏集团的掌权人林振雄,坐在主位上,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未眠,
你太胡闹了!”他手里的拐杖重重地敲击着地面,“张总那边,我已经替你赔过不是了。
你现在带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小子回来,是想做什么?打我的脸吗?”林未眠握紧了沈辞的手,
昂起头,直视着老人的怒火。“爷爷,他不是野小子,他叫沈辞,是我的男朋友。我很爱他。
”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至于张总,他对我动手动脚,我没有告他性骚扰,
已经是看在您的面子上了。”“你!”林振雄气得说不出话。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沈辞,
忽然上前一步,将林未眠护在身后。他面向林振雄,微微躬身,姿态谦卑,
但语气却不容置喙。“林老先生,我敬您是未眠的长辈。但未眠是我的女朋友,
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欺负她。”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寂的湖面。
所有人都愣住了。林未眠也愣住了,她能感觉到,身前男人的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座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