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约了沈傲雪。
她是我大学同学,毕业后进了同一家公司,后来又先后跳槽,关系一直很近。
我结婚时她是伴娘,我哭得稀里哗啦时是她给我递的纸巾。
齐佑天也说她是个难得的好朋友,聪明,仗义,对我是真心好。
我们在常去的那家咖啡馆见面。
下午三点,人不多,空气里飘着研磨咖啡豆的焦香和慵懒的爵士乐。
沈傲雪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老位置,朝我招手。
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衬衫,衬得皮肤雪白,杏仁眼笑起来弯弯的,一副毫无心机的甜美模样。
“怎么突然约我?想我啦?”她笑着把菜单推过来,“给你点了拿铁,双份糖浆,没错吧?”
我坐下,服务生正好端来咖啡。拉花是个完美的心形。
“傲雪,”我单刀直入,把那张在小区门口拍的照片从包里拿出来,推到她面前,“你见过这个人吗?”
沈傲雪的笑容在看到照片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非常短暂,短得可能只是我的错觉。
她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眉头微蹙。
“这不是……齐佑天那个初恋吗?叫什么来着……汪慧珍?”她抬头看我,眼神里是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疑惑,“你怎么有她照片?还怀孕了?这……不会是齐佑天的吧?”
她的反应无懈可击。
惊讶、关心、为我担忧。
可我太了解她了。
我们认识十年,她撒谎时右边眉毛会抬高零点五毫米,手指会无意识地摩挲杯柄。
现在,这两件事正在同时发生。
“照片是在我家小区门口拍的,三个月前。”我说,盯着她的眼睛,“齐佑天那周出差,我也在外地。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还戴着和他送我同款的戒指?”
“这……”沈傲雪放下照片,叹了口气,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冬慧,你先别瞎想。一张照片能说明什么?也许只是巧合,也许她只是路过……”
“傲雪,”我打断她,声音很轻,“你认识汪慧珍吗?私下里。”
她握着我的手紧了紧,随即松开,端起自己的美式喝了一口。“听说过。怎么突然这么问?”
“三个月前,你在哪儿?”我问。
“香港啊,出差,忘啦?”她回答得很快,几乎是脱口而出,流畅得像是事先排练过,“我还给你带了那条爱马仕的丝巾呢,橙色的,你说太艳了从来没戴过。”
对。那条丝巾。我记得。
颜色确实不是我喜欢的,但因为是她的心意,我一直收在衣帽间最里面的抽屉。
“汪慧珍怀孕了,四个月。”我继续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沈傲雪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她放下杯子,杯底和瓷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舒缓的音乐里显得格外刺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