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以为,嫁给新科探花郎齐珩,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可我忘了,我是商贾之女,
他是清贵门庭,这桩婚事本就是他对我家的“扶贫”。成婚半年,他从外地任职归来,
带回的不是夫妻重逢的甜蜜,而是一场足以将我钉在耻辱柱上的风暴。
他当着婆母和全家下人的面,指着我那七岁的“弟弟”,冷冷开口:“我要滴血验亲。
”他说这话时,眼睛却死死盯着我,像要将我凌迟。我七岁的弟弟被吓得脸色惨白,
躲在我身后,怯怯地喊了一声:“姐姐娘……”这一声称呼,瞬间坐实了所有人的猜疑。
01成婚半年,我终于盼回了我的夫君,新科探花郎,齐珩。他风尘仆仆地归来,
玄色官袍上还带着一路的寒霜。我欢欢喜喜地迎上去,想为他解下披风,指尖还未触碰到他,
他却后退一步,躲开了。那双曾盛满我笑颜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探究。“明月,
你过来。”婆母坐在上首,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我心里咯噔一下,不安地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虎头虎脑的小身影从内堂跑了出来,一把抱住我的腿,仰着脸,
甜甜地喊:“姐姐娘,你今天给我带糖糕了吗?”是我的“弟弟”,柳明辰。
齐珩的目光瞬间化为利刃,直直地刺向我怀里的小人儿。“柳明辰,”他一字一顿,
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过来。”明辰有些怕,往我身后缩了缩。我蹲下身,
摸摸他的头,柔声说:“明辰乖,去哥哥那里。”齐珩的眼神更冷了,他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抹讥诮的笑:“哥哥?他该叫我什么,是不是还得问问你?”这话像一盆冰水,
从我的头顶浇到脚底。我还没来得及辩解,齐珩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人,备水,
我要滴血验亲!”满堂俱静。下人们惊恐地低下头,不敢多看一眼。
婆母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我浑身发抖,不敢置信地看着齐珩。
我们曾是京城里人人称羡的一对,他温润如玉,我活泼可爱。
他说他不介意我商贾之女的身份,愿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此刻,他看我的眼神,
没有半分情意,只有化不开的厌恶和怀疑。“验谁?”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你,
和你的‘好弟弟’。”齐珩说完,视线落在我身后明辰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那张脸,和我,
有六七分的相似。“姐姐娘……”明辰被这阵仗吓坏了,死死拽着我的衣角,
声音里带了哭腔。这一声“姐姐娘”,彻底点燃了齐珩的怒火。“听见了吗?姐姐娘!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应声而碎,“柳明月,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成婚前你家收了我齐家八千八百两的聘礼,嫁妆呢?就一张空头支票!
说什么等你弟弟成年后补齐,我齐家是买了个妻子,还是替你柳家养了个来路不明的野种?
”婆母在一旁煽风点火:“珩儿啊,你现在才知道,已经晚了!当初我就说,
商户人家的女子,规矩体统样样不通,满身的铜臭味,你非不听!现在好了,
连这么大的一个儿子都带过来了,咱们齐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我气得浑身发抖,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所谓的“嫁妆”,是我父母为了给我撑腰,许诺的十万两白银。
可他们说,这笔钱要先给七岁的弟弟留着,等他成家立业了,若有富余,再给我。
这不成了一句笑话吗?明辰才七岁,等他成家立业,至少还要十几年。
当时齐珩还笑着对我说:“我娶的是你,不是你的嫁妆。”如今,这竟成了他攻击我的利器。
我看着眼前这个判若两人的男人,心一点点沉了下去。“齐珩,你听我解释……”“解释?
”他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沓纸,狠狠甩在我脸上,“你每月初一,
都雷打不动地往城南一个叫李婆子的人手里送三百文钱,这又怎么解释?别告诉我你是心善,
在接济穷人!我查过了,那个李婆子,是附近有名的稳婆!”我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02李婆子的事,是我心底最深的秘密。那是我十八岁那年,犯下的“错”。
如今被人**裸地揭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我只觉得无地自容。“我……我没有。
”我苍白地辩解着,连我自己都觉得毫无说服力。“没有?”齐珩步步紧逼,
“那你就和这个孩子滴血验亲!若是亲的,你柳明月就带着你的野种给我滚出齐家!若不是,
我齐珩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赔罪!”他的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
剜在我的心上。我不能验。一旦验了,我就全完了。我的名声,我的婚姻,
我腹中刚刚揣上的、还不足一个月的孩子……都会化为泡影。看着我惨白的脸,
婆母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怎么?不敢了?这就心虚了?我就知道你这个女人不干不净!
”她走过来,指着我的鼻子骂:“当初我们齐家真是瞎了眼,
才让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进了门!说,这个野种的爹是谁?你是不是早就跟人有私情了?
”“不是的!我没有!”我拼命摇头,眼泪终于决堤。“那你就验啊!
”齐珩的吼声在我耳边炸开。我绝望地闭上眼,紧紧地护着身后的明辰。这个孩子,
是我拼了命才生下来的,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怎么能让他因为我,承受这样的屈辱。
见我迟迟不肯答应,齐珩的耐心终于耗尽了。他一把拽过我,
力气大得像是要将我的手腕捏碎:“柳明月,我最后问你一次,验,还是不验?
”我含泪看着他,从他眼中只看到了决绝和冰冷。我知道,我们之间,完了。“若我不验呢?
”我凄然一笑。“那便和离!”他从袖中抽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休书,扔在我面前,“我齐家,
容不下你这种不贞不洁的女人!”休书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我脑中炸开。
我踉跄着后退一步,腹中传来一阵隐痛。我下意识地护住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他的孩子啊。
可我不能说。以他现在对我的厌恶,这个孩子只会成为他怀疑我的新证据。他会觉得,
我是想母凭子贵,赖在齐家不走。我的沉默,在齐珩看来,就是默认。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恨意。“好,很好。”他点点头,
转身对管家道,“去柳家送信,让他们来领人。从今天起,我齐家与柳家,恩断义绝!
”我愣在原地,浑身冰冷。这就是我曾深爱过的男人,他甚至不愿给我一个辩解的机会,
就要将我打入地狱。记忆中,我好像也曾见过这样决绝的眼神。那是九年前,
我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女。我从人贩子手中救下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他看我的眼神,
就和此刻的齐珩一样,充满了不信任和防备。那个小男孩,
送给了我一块刻着奇特花纹的暖玉。他说,这是他最重要的东西,送给我,就当是报答。
我一直将那块暖玉贴身收藏着,它陪我度过了那段最黑暗的岁月。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我以为的良人,伤我最深。而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却给了我最珍贵的温暖。
03齐家要休妻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我成了全城的笑柄。
人人都说,商户之女柳明月,不知检点,婚前失贞,还妄图将私生子带进夫家,活该被休。
我被关在柴房里,听着外面的流言蜚语,心如刀割。婆母每日都会来“看”我,她不打不骂,
只是站在门口,用最恶毒的语言,一遍遍地描绘着我的“下场”。“柳明月,
你现在后悔也晚了。等柳家人把你领回去,你就等着被浸猪笼吧!”“一个破鞋,
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我呸!你连给珩儿提鞋都不配!”“哦对了,你那个野种弟弟,
已经被我们送到城外的破庙了。没吃没喝的,不知道能不能熬过今晚呢?”“不!
”我猛地扑到门上,用力地拍打着门板,“你们不能这么对他!他还是个孩子!
”婆母在门外发出一阵尖利的笑声:“孩子?那也是个孽种!留着只会脏了我们齐家的地!
”我彻底疯了,用头去撞门,用手去抠门缝,指甲翻飞,鲜血淋漓,可那扇门,却纹丝不动。
我绝望地瘫倒在地,腹中的绞痛愈发清晰。孩子,我的孩子……我不能让我的孩子,
和我一起死在这里。就在我意识模糊之际,柴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我的父亲和母亲,
站在门口,满脸羞愤地看着我。“爹,娘……”我挣扎着想爬过去。
父亲却一脸嫌恶地避开了:“丢人现眼的东西!我们柳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母亲的眼圈是红的,她走过来,将一件披风裹在我身上,声音里满是疲惫:“月儿,
跟我们回家吧。”我被父母带回了柳家,但这里,也不再是我的避风港。
他们将我软禁在我的小院里,日夜派人看着,生怕我再做出什么“不知廉耻”的事情。
他们收走了我所有的首饰,包括那块我贴身藏了九年的暖玉。母亲说:“这些东西,
你一个弃妇,也用不上了。留着,也好给你弟弟攒一份家业。”又是弟弟。
所有人都为了弟弟。那我呢?我又算什么?我躺在冰冷的床上,感受着腹中微弱的脉搏,
第一次对自己的人生感到了彻骨的迷茫。深夜,我偷偷撬开窗户,逃了出去。我不能死,
我还要去找我的明辰。我在城外的破庙里找到了他。他缩在角落里,又冷又饿,
身上满是伤痕。看到我,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我怀里。“姐姐娘,我好怕,
他们都打我,说我是野种……”我抱着他瘦小的身体,心疼得快要碎了。“明辰别怕,
姐姐娘在。”我一遍遍地亲吻着他的额头,泪水打湿了他的头发,“从今以后,
姐姐娘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我背着明辰,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无人的街道上。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京城虽大,却没有我的容身之处。就在我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
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了我的面前。车帘掀开,露出一张俊美无俦的脸。那张脸,
我曾在梦里见过无数次。是他。九年前,那个送我暖玉的小男孩。他长大了,
眉眼间多了几分凌厉和威严,但那双眼睛,还和当年一样,清澈明亮。他看着我,微微蹙眉,
似乎在辨认。“是你?”他有些不确定地开口。我愣住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上车吧。
”他没有多问,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他的声音很好听,像山间清泉,
洗去了我一身的疲惫和狼狈。04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里。
但在那个寒冷的冬夜,他的马车,是我唯一的救赎。车厢里烧着暖炉,铺着厚厚的毛毯。
明辰很快就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我看着他熟睡的脸庞,心中的酸楚,
渐渐被一种陌生的情绪取代。眼前的男人,一身紫衣,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为什么要帮我?“你……认识我?”我迟疑地开口。他端起一杯热茶,递给我,
目光落在我的手上。那里,还残留着抠门板时留下的伤痕。“不认识。”他淡淡地说,
“但你脸上的不甘和倔强,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我捧着温热的茶杯,没有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他又问。“柳明月。”“柳明月……”他默念了一遍,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叫……夜宸。”夜宸。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马车在一处僻静的宅院前停下。夜宸带我下车,
对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吩咐道:“安顿好这位姑娘和孩子,找个大夫来看看。
”管家恭敬地应下,引着我往里走。这是一个三进的院子,虽然不大,但处处透着精致。
我被安排在西厢房,房间里早已烧好了地龙,温暖如春。很快,一个老大夫就被请了过来,
为我和明辰诊脉。大夫捋着胡子,先是说我情绪郁结,动了胎气,需要好生静养。
然后又说明辰只是受了些风寒和皮外伤,并无大碍。送走大夫后,我的心,彻底乱了。
我怀孕的事,终究是瞒不住了。夜宸他……会怎么看我?一个被夫家休弃,还怀着孕的女人。
我正惴惴不安,夜宸却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药走了进来。“趁热喝了吧,对你的身体好。
”他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我接过药碗,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你腹中的孩子,是齐珩的?”他突然问。我浑身一僵,差点打翻了药碗。
他怎么会知道齐珩?见我满脸惊愕,他轻笑一声:“京城第一才子,新科探花郎,谁人不知?
他休妻的壮举,如今更是传得沸沸扬扬。”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是他的。”我咬着唇,
声音细若蚊蝇。“那你为何不告诉他?”夜宸追问。我苦笑一声:“他不会信的。
他只会觉得,我是想用孩子来拖住他。”夜宸沉默了。良久,他才开口:“你以后,
有什么打算?”打算?我茫然地摇摇头。我一个弃妇,带着一个“弟弟”,还怀着孕,
我能有什么打算?“若你无处可去,便暂时住在这里吧。”他说,“这里很安全,齐家的人,
找不到你。”我感激地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我和他,不过是萍水相逢,
他为何要如此帮我?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我像他的某个“故人”?我将心中的疑问,
问出了口。他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因为九年前,你也曾这样,
奋不顾身地帮过我。”九年前?我愣住了,记忆的碎片在脑中飞速旋转。是他!
那个被人贩子抓住,浑身是伤,却用一双倔强的眼睛狠狠瞪着全世界的小男孩!
“你……”我指着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那玉佩上,
刻着一轮弯弯的明月。“当年匆忙,未来得及问你的名字。我便擅自做主,
为你取名‘明月’。”他说,“没想到,竟与你的真名,不谋而合。”我看着那枚玉佩,
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原来,不是我像故人。我,就是他的故人。
05我在夜宸的宅子里住了下来。这里很清静,也很安全。齐家和柳家的人,都没有找来。
我的身体在李大夫的精心调理下,渐渐好了起来。腹中的胎儿,也一天天稳定下来。
明辰的病,也全好了。他很喜欢夜宸,每天都跟在他身后,
“夜宸哥哥”、“夜宸哥哥”地叫个不停。夜宸对他,也格外有耐心。他会教他读书写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