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暗恋,两次错过,他用整个青春设计一座永远等不到她的亭子。
顾清让爱了陆晚晴整整八年,却亲手将她推给最好的兄弟。
那年栖霞山枫叶未红,他沉默看她为别人抚平衣角;
那年秦淮河夜雨如诉,他眼睁睁看她戴上别人的订婚戒指。
他说“祝你幸福”,转身去了没有她的广州。
可他设计的每座建筑里都有她的影子——
尤其是那座名为“迟来”的玻璃亭,悬于枫林之上,无路可通。
直到八年后南京重逢,她已为**,书店橱窗里摆着他送她的亭子模型。
他笑着问:“你幸福吗?”
她答:“幸福有很多种。”
雨落秦淮,他终于明白:
有些爱注定建于心动之后,日落之前。
而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是用一生练习告别。
“顾清让,你是个懦夫。”
“是,所以我该走了。”
——原来男性的放下是一场静默的仪式,而女性的放下,是一次公开的痊愈。
南京的秋,是一场盛大的别离预演。
栖霞山的枫叶还差一旬才能红透时,顾清让独自站在梅园三舍的窗前。梧桐叶黄得刚刚好,风一过,便是一场金色的雨。雨中有两个人影,一高一低,并肩走在通往北园的小径上。
林以琛的白衬衫被风鼓起一角,陆晚晴伸手替他抚平。她的手指纤细,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梦。
“清让,晚上帮我应付查寝。”林以琛推门进来时,身上还带着外面清冽的秋气,“我和晚晴去看《情书》的重映场。”
顾清让没回头,目光仍落在窗外:“好。”
“你这人,总是这么闷。”林以琛笑着拍他的肩,“要不要一起去?晚晴说票很多。”
“不了,图纸还没画完。”
门轻轻关上,宿舍里只剩下电脑风扇的低鸣。顾清让终于转身,桌上是摊开的设计图——一座玻璃结构的观枫亭,方案改了七稿,导师说还是“少了点什么”。
他知道少了什么。
手机屏幕亮起,是陆晚晴发来的消息:“清让,我借了黑泽明的《梦》,听说你一直在找。明天老地方?”
顾清让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对话框里还有上周未发出的半句话:“其实那天我想说的是……”
他删掉那半句,重新输入:“好,两点钟,先锋书店。”
发送成功后,他走到林以琛的桌前。桌上摊着本建筑史笔记,扉页上有一行小字——“给阿琛:愿我们都能建出心中的城堡。晚晴,2010.9。”
那是三个月前,陆晚晴生日那晚,他们三人在1912街区的小酒馆微醺后,林以琛忽然说:“晚晴,做我女朋友吧。”
顾清让记得自己当时笑了,还碰了杯,说“恭喜”。酒很苦,苦得他整夜未眠。
先锋书店的午后,阳光斜穿过落地窗,在书架上切出明暗交替的格子。陆晚晴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米白色针织衫,头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她低头看书时,会不自觉地用指尖卷起一缕碎发。
“你来啦。”她抬头,眼睛弯成月牙,“《梦》在这里,品相特别好。”
顾清让在她对面坐下,接过碟片时指尖不经意相触。陆晚晴迅速收回手,低头翻书:“对了,下周末栖霞山有枫叶节,我们三个一起去吧?以琛说他想写生。”
“我可能要去上海看一个展。”
“什么展?”
“安藤忠雄的回顾展。”他撒谎了。那个展在两周前就结束了。
陆晚晴的睫毛颤了颤:“这样啊……那好吧。”
沉默在书页间流淌。顾清让看着她翻书的侧脸,忽然想起大一时某个相似的午后。那天他们也是这样对坐看书,她忽然说:“清让,你知道为什么南京的梧桐这么多吗?因为它们特别擅长等待——等春天,等夏天,等到秋天把所有的思念都变成落叶,铺天盖地,不留余地。”
当时他没听懂。现在懂了,却晚了。
“你和以琛……还好吗?”话出口他就后悔了。
陆晚晴翻书的手顿了顿:“挺好的。他很照顾我。”
“那就好。”
那就好。三个字,轻得像梧桐絮,却沉得让他呼吸困难。
那晚顾清让梦见一片火红的枫林。他在林中奔跑,寻找一个白色的身影。枫叶如雨落下,堆积成山。当他终于拨开最后一重枝叶,看见的是陆晚晴和林以琛并肩离去的背影。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他们消失在枫林尽头。
醒来时凌晨三点,枕边一片潮湿。
他打开台灯,在速写本上画下一座玻璃亭子。这一次,亭子悬在枫林之上,四面通透,却无路可通。
画完最后一笔,他在右下角写了一行小字:“此亭名为‘迟来’,因建于心动之后,日落之前。”
窗外,南京的第一片枫叶正在夜色中悄悄转红。
而有些人,已经在别人的故事里,成为了风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