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把林默安排给我做同桌时,全班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同情。一个顶尖学霸,
可惜有自闭症,不说话,不理人,像个木偶。我天生顽劣,最看不惯她那死气沉沉的样子。
于是我每天都想方设法地烦她,故意碰掉她的文具,抢走她的卷子,在她耳边大声说话。
我等着她崩溃,等着她哭着去告状。可她没有。高考后,她拿着成绩单和就诊记录来找我,
上面写着“重度自闭”变成了“轻度”。
她对我说了三年来的第一句话:“我爸妈花了几百万都没治好我,你做到了,谢谢你。
咱们去一个大学吧。”01班主任老刘清了清嗓子,
那一声干咳在吵嚷的晚自习预备铃里显得格外突兀。整个高二七班瞬间安静下来,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讲台。空气里漂浮着粉笔灰和廉价清洁剂混合的味道,
压抑得让人想吐。“占用大家几分钟时间,宣布个事。”老刘推了推他那副油腻的黑框眼镜,
镜片反射着日光灯惨白的光。他的目光在教室里巡视了一圈,最后,
那道让我无比厌烦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教室最后一排,我的身上。我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后背。果然,他开口了。“经过学校和家长的共同商议,
为了帮助林默同学更好地适应集体环境,我们决定对座位进行微调。”林默。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班里激起了一阵无声的骚动。她是全年级的第一名,
一个活在传说里的生物。也是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木偶。不说话,不理人,
眼睛里永远没有焦点。我把宽大的连帽衫帽子拉得更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身体往后靠,
整个人陷进椅子里,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但老刘接下来的话,彻底粉碎了我的伪装。
“江帆,从今天起,林默就是你的新同桌了。”话音刚落,全班至少有一半的人,
视线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身上。那眼神里混杂着惊愕、同情,还有一点幸灾乐祸。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目光在我身上刮来刮去,带着刺人的温度。我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随即涌上一股滔天的烦躁。为什么是我。就因为我坐在最后一排,成绩烂,
是老师眼里的问题学生,所以就活该被拉去当什么狗屁的“活人背景板”吗。
老刘的声音还在继续,说着一些“互相帮助”、“共同进步”的场面话。
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嗡嗡的耳鸣。很快,那个叫林默的女孩,
在老刘的亲自“护送”下,抱着一摞高高的书,朝我走来。她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精确,但没有一点生气。她穿着最普通的校服,洗得有些发白,
头发剪得很短,齐着耳根,露出一段过分苍白的脖颈。她全程低着头,没有人能看清她的脸。
她就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娃娃,被牵引着,放到属于她的位置上。她身边的空位,
原本属于我那个上课睡觉下课打球的哥们儿,现在成了她的地盘。全班的目光跟随着她移动,
最后和她一起,落在这个教室最阴暗的角落。我感到一种被围观的羞辱。
她默默地把书一本本放进桌洞,动作轻柔,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和我这边乱七八糟的桌面形成了讽刺的对比。“江帆,以后要多照顾新同桌。
”老刘站在旁边,用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命令我。我没抬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算是回应。老刘大概也知道从我这里得不到什么好脸色,又叮嘱了林默一句什么,
虽然他自己也清楚,那句话不会得到任何回应。他终于走了。
教室里的窃窃私语声才敢像潮水一样重新漫上来。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还在有意无意地瞟向这里。我身边的这个新同桌,从坐下的那一刻起,
就拿出一本厚厚的习题集,开始做题。仿佛刚才那场全班瞩目的调动,跟她毫无关系。
她就是一个隔绝了所有信号的孤岛。我侧过头,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打量她。她的皮肤很白,
是一种不见阳光的病态的白。睫毛很长,垂着,像两把小小的刷子,
在她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她的世界里只有那道数学题。“喂。”我鬼使神差地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我们这一隅小小的空间里,足够清晰。她握着笔的手没有丝毫停顿,
连眼皮都没动一下。“跟你说话呢,新同桌。”我提高了点音量,身体前倾,凑近她。
一股淡淡的,类似医院消毒水的气味钻进我的鼻腔。还是没有反应。
她就像一个高质量的仿真人偶,只具备最基本的物理形态,却没有任何灵魂和情绪的反馈。
一股邪火从我心底窜了上来。我天生就看不惯这种死气沉沉的样子,
这让我感觉自己也快要被这片沉默的沼泽吞噬了。我要治治她。我要让她有反应。哭也好,
闹也好,甚至去告状都行,只要她别再像个死人一样坐在这里。
就在她准备起身去接水的时候,我故意把腿伸得笔直,横亘在过道上。我挑衅地看着她,
等着她或者被绊倒,或者开口让我让开。她走到我腿边,停顿了一下。
我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在擂鼓,一种幼稚又恶劣的期待感充满了我的胸腔。然而,
她只是非常平静地,用一种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姿态,从我伸直的腿上方,一步跨了过去。
整个过程流畅而沉默。然后她就那么走远了。我像个傻子一样,维持着那个愚蠢的姿势,
腿僵在半空中。周围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我猛地收回腿,脸颊滚烫。那不是羞愧,
是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被彻底无视的愤怒。好,很好。林默是吧。我记住你了。
放学**响起,我几乎是弹射起步,第一个冲出了教室。哥们儿胖子在楼下等我,
看到我一脸晦气,幸灾乐祸地揽住我的肩膀。“帆哥,感觉如何?跟仙女做同桌,
是不是要坐穿牢底了?”我一把甩开他的手,没好气地骂道:“滚蛋。”嘴上说着不在乎,
但心里那股劲,已经拧成了一股绳。我看着喧闹的人群,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场仗,
才刚刚开始。02第二天一早,我揣着一肚子的坏水踏进教室。林默已经到了,坐姿笔挺,
像一棵扎根在座位上的植物,正在安静地晨读。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
给她身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但这丝毫没能给她增添半分暖意。她依旧是那个冰冷的,
与世隔绝的木偶。我的“骚扰”计划,正式拉开序幕。第一节是数学课,
老刘在讲台上唾沫横飞。我用手肘撑着桌子,假装在认真听讲,另一只手里的中性笔,
笔尖悄悄地伸向旁边的领地。我用笔尖轻轻地戳了戳她的胳膊。一次。没有反应。两次。
她只是默默地,把胳膊往自己那边挪动了一厘米。幅度小到如果不是我死死盯着,
根本无法察觉。有门儿。我心里一阵窃喜,像一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小孩。戳胳膊太小儿科了。
第三节自习课,全班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我清了清嗓子,拿起一本语文书,凑到她耳边,
用不大不小,但足够让她听清的音量开始朗读。“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不闻机杼声,
惟闻女叹息……”我故意拖长了调子,读得阴阳怪气。我等着她烦躁,等着她皱眉,
等着她哪怕给我一个白眼。可她什么都没有。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手中的笔一直在卷子上匀速移动。我读得口干舌燥,感觉自己像个对着墙壁演独角戏的疯子。
最后,我自己先败下阵来,烦躁地把书摔在桌上。行,你够狠。下午,我换了新招。课间,
趁她出去,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走了她桌面上那张写了一半的物理卷子。
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演算步骤,干净得像印刷出来的一样。我把卷子揉成一团,
塞进了自己的桌洞深处。这下你总该着急了吧。没有卷子,看你怎么交作业。
我像一只得手的狐狸,趴在桌子上,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她。她回来了,坐下,
目光扫过桌面。我屏住呼吸,期待着她脸上出现一点慌乱,一点寻找。
她确实停顿了大概两秒钟。然后,她异常平静地,从书包里,拿出了另一张一模一样的,
空白的卷子。她拧开笔帽,从第一题开始,重新写了起来。我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那股无力感和挫败感再次淹没了我。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构造?
难道她的书包是个四次元口袋吗?一计不成,再生一计。我开始对她的个人物品下手。
她有个固定的水杯,总是放在桌角的同一个位置,里面永远只装凉白开。我趁她不注意,
把她的水倒掉,换上了饮水机的温水。她回来喝水的时候,嘴唇碰到杯沿,动作停滞了一下。
我看到她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快得像我的错觉。
但她还是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小口,然后把杯子放回原位。第二天,我发现她的水杯里,
又变回了凉水。我又把她的书本顺序全部打乱,把最重要的那几本压在最底下。第二天,
她桌上的书,又恢复了原来的顺序。我把她的笔袋藏起来。第二天,
她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新的,里面装满了备用笔。这场无声的挑衅战争,
逐渐演变成了一场病态的“猫捉老鼠”游戏。我不断地制造混乱,而她,总能沉默地,
仔细地,将一切复原。我没有得到我想要的崩溃和哭喊,却在这种日复一日的拉锯中,
发现了一点诡异的乐趣。我开始觉得,她并非完全没有感知。
她只是用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在应对着我所有的挑衅。她就像一个精密的仪器,
任何外界输入的异常数据,都会被她内部的程序修正,恢复出厂设置。而我,
就是那个不断输入病毒,妄图让她系统崩溃的无聊黑客。我开始更细致地观察她。
她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到教室,晚上九点半准时离开。她只在午休的时候会趴着睡十分钟,
分秒不差。她做题的时候,平均每四十五分钟会停下来,盯着窗外的一个固定点看三分钟。
我甚至摸清了她每个科目用不同颜色笔芯的习惯。这些发现让我兴奋。
我感觉自己正在一步步破解一个世界上最复杂的密码。我不再满足于那些低级的恶作剧。
我开始尝试,用更高级的方式,去入侵她的世界。03转折发生在一个无比憋屈的下午。
体育课上,我因为一个争议球,和外班的几个小子推搡了起来。对方人多,我挨了几下,
虽然也还了手,但最后还是被体育老师拉开,各打五十大板。事情传到老刘耳朵里,
我被叫到办公室,劈头盖脸一顿训。“江帆,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一天到晚惹是生非,
你看看你的成绩,再看看你的德行!”老刘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我脸上。我低着头,
看着自己脏兮兮的球鞋,一言不发。争辩是没用的。在他们眼里,
我就是那个不学无术的坏种,所有冲突的源头。回到家,迎接我的是另一场暴风雨。
我爸妈不知道从哪个家长群里听说了这事,一进门就把我堵在玄关。“你又在学校打架了?
我们辛辛苦苦挣钱送你上学,是让你去当古惑仔的吗?”我爸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要是再这样,我们就不管你了!反正你也考不上大学,趁早滚出去打工算了!
”我妈的声音尖利刻薄。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我什么都没说,摔上门,
把自己关进房间。巨大的委屈和愤怒像野兽一样啃噬着我的心脏。
他们从来不问我为什么打架,不问我有没有受伤。他们只关心他们的面子,
只关心我这个“投资品”有没有达到他们的预期收益。那天晚上,我破天荒地,
第一次主动去了晚自习。教室里很安静,大部分人都回家吃饭了。林默还在。她像往常一样,
安静地坐在那里,被习题和试卷包围。我拖着灌了铅一样的腿,走到座位上,重重地坐下,
发出的巨大声响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她没动。我看着她专注的侧脸,一股无名火再次升腾。
全世界都与我为敌,凭什么你还能这么平静?我转过身,正对着她,开始自言自语。
“**的操蛋。”我低声骂了一句。“所有人都觉得是我的错,那个老师就是个偏心眼,
就因为对方是尖子班的。”“我爸妈?他们就是一对只认钱的刽子手,
从来没把我当成一个活人。”“朋友?呵呵,一帮只会看热闹的墙头草。
”我把她当成了一个树洞,一个不会反驳,不会评价,甚至不会有任何反应的垃圾桶。
我把我积攒了十几年的怨气和孤独,一股脑地,用最低沉,最恶毒的语言,全部倾泻出来。
我说得口干舌燥,情绪从最开始的愤怒,慢慢变成了无力的麻木。整个过程中,
林默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在草稿纸上不停地演算。我渐渐没了力气,声音也越来越小。
算了吧。对一个木偶说这些,跟对空气说话有什么区别。我真是疯了。我准备趴下睡觉,
彻底放弃这场单方面的发泄。就在我视线扫过她卷子的那一刻,我愣住了。我发现,
她做题的速度,慢了下来。不是停止,是变慢了。原本行云流水一般的笔尖,
此刻的移动显得有些迟滞,甚至在一个简单的公式上,停顿了超过五秒。这是一个极其微小,
极其细微的变化。如果换做别人,或者换做平时的我,绝对无法察觉。但今天,
我死死地盯着她,捕捉到了这几乎不存在的异常。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她听进去了。
我的那些垃圾话,那些抱怨,那些咒骂,穿透了她厚厚的壁垒,抵达了她的世界。
她没有回应,但她的行为,给出了回应。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我感觉到,我的话,
被“听”到了。我不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过了大概一两分钟,她的笔速,
又慢慢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但我不这么认为。那个晚上,
我没有再做任何出格的事情。我只是坐在她旁边,安静地待着。周围依旧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但我第一次,在这片沉默里,感觉到了一点若有若无的慰藉。我好像,找到了一个,
全世界唯一的听众。04我和林默之间那种诡异的平衡,被另一个人强行打破了。赵毅。
我们班的班长,万年老二,一个自视甚高,把“优秀”两个字刻在脑门上的人。
他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在他眼里,我这种不学无术还整天惹事的学生,就是班级的蛀虫,
是他完美履历上的一个污点。最近,他看我的眼神,
更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一种……抓到把柄的兴奋。我很快就明白了他那眼神的含义。
他盯上我和林默了。我那些幼稚的,自以为隐蔽的“骚扰”,全都被他看在了眼里。
他大概觉得,这是一个彰显自己正义感,同时又能把我这个眼中钉彻底踩在脚下的绝佳机会。
我甚至能想象出他内心的盘算:揭发问题学生江帆霸凌自闭症同学林默,
这简直是年度感动校园人物的剧本。那天下午的自习课,我又一次手贱,趁林默去洗手间,
抽走了她正在写的英语卷子。我正准备欣赏一下她回来后会拿出第几份备用卷时,
眼角的余光瞥见后门那里,一个手机摄像头,正对着我,闪烁了一下。是赵毅。
他看到我发现了他,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冲我露出了一个志在必得的,令人作呕的微笑。
然后,他收起手机,转身大步流星地朝教师办公室走去。我心里一沉。麻烦来了。果不其然,
下课铃一响,老刘的黑脸就出现在了教室门口。“江帆,你出来一下!”他的声音里压着火,
全班都能听见。赵毅跟在他身后,一脸“大义凛然”的表情。我深吸一口气,
在全班同学探究的目光中,站了起来。我经过林默身边时,她依然低着头,
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像要结冰。“江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老刘把赵毅的手机拍在桌子上,屏幕上正播放着我刚才抽走林默卷子的视频。
视频拍得很刁钻,从我的侧后方,完美地把我“抢”卷子的动作,
和我脸上那副不怀好意的表情记录了下来。“这不是第一次了吧?”老刘的声音提高八度,
“我早就听说你一直在欺负林默同学!你把人家一个有特殊情况的女孩子当什么了?
当你的玩具吗?”赵毅站在一旁,适时地添油加醋。“刘老师,我观察江帆同学很久了。
他经常在上课的时候故意骚扰林默同学,还抢她的东西,在她耳边大声说话,
严重影响林默同学的学习。这已经构成校园霸凌了!”他说话字正腔圆,
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正义的审判感。我看着他那副伪善的嘴脸,气得浑身发抖。霸凌?
我承认我的行为很幼稚,很**,但霸凌这个词,太重了。
我只是……我只是想让她有点反应。“我没有……”我试图辩解。“没有?视频在这里,
你还想抵赖?”老刘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我已经通知你家长了,
也通知了林默同学的家长!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05通知家长。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
从我头顶浇下来。我能想象我爸妈接到电话时暴跳如雷的样子,能想象他们冲到学校,
不问青红皂白就对我拳打脚踢的场景。一股绝望的情绪攫住了我。很快,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我爸妈来了,脸上带着被老师告状的羞耻和对我藏不住的怒火。紧接着,一对看起来很斯文,
但满脸焦虑的中年男女也走了进来。他们一进来,
就快步走到一直被叫来当“证人”的林默身边,紧张地检查着她,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瓷器。
那就是林默的父母。一场三堂会审,即将开始。我成了唯一的罪犯,被钉在耻辱柱上,
等待着所有人的审判。办公室里的空气压抑到了极点。赵毅站在老刘身边,
像一个手握尚方宝剑的钦差大臣,开始添油加醋地陈述我的“罪行”。他把我戳林默的胳膊,
描述成恶意的人身攻击。把我抢她卷子的行为,解读为企图破坏她学习的恶毒用心。
把我在她耳边说话,渲染成不堪入耳的语言暴力。在他的描述里,
我成了一个集所有恶行于一身的校园恶霸,一个欺凌弱小的刽子手。我爸的脸由红变紫,
嘴唇哆嗦着,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把我烧穿。“逆子!”他低吼一声,
扬起手就要朝我脸上扇过来。“哎,江帆爸爸,别动手!”老刘拦了一下,
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真心实意的劝阻,“现在是解决问题,不是激化矛盾。”他转向我,
脸色铁青:“江帆,给林默同学和她的家长,道歉!”我妈在一旁附和,
声音尖锐:“听见没有!赶紧道歉!我们家怎么养出你这么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脸都让你丢尽了!”我死死地咬着牙,下颌线绷得像一块石头。道歉?凭什么?
我承认我的方式不对,但赵毅说的那些,根本不是事实。林-默的父母一直没说话,
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女儿,满眼都是化不开的心疼和焦虑。林默的妈妈,
一位看起来很温柔的女士,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点颤抖:“老师,
我们家小默情况特殊,她……她不会表达。如果真的给同学造成了困扰,
我们……”她的话里充满了卑微和歉意,这让我心里更加不是滋味。“林默妈妈你放心,
学校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老刘立刻保证道。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我低头认罪。
我能感觉到我爸那只准备再次挥起的手,我妈那几乎要戳穿我脊梁骨的目光,
老刘那不容置喙的威压,以及赵毅那得意的冷笑。全世界都站在我的对立面。
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念头涌了上来。行,你们说是就是吧。我认了。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正准备开口说那句“对不起”。就在这时,一直像个背景板一样沉默着的林默,
忽然有了动作。这个动作,让整个办公室瞬间死寂。她从自己的书包里,慢慢地,
拿出了一本本子。那是一本很厚的错题本,封面已经被摩挲得起了毛边。
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不疾不徐地翻开本子。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哗哗”声。然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