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取消生日惊喜，他等到半夜十二点by林深周屿在线阅读
1零点钟声时钟指针指向十一点五十九分。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昏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林深斜靠在沙发上的轮廓。他面前的茶几上，
生日蛋糕的包装盒敞开着，里面空无一物。旁边散落着几个空啤酒罐，
还有一个拆到一半的礼品袋——是他自己买的，给自己。我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捧着平板电脑看综艺节目，音量调得很低。“这个环节真无聊。”我嘀咕一声，
手指滑动屏幕。林深的视线钉在我身上，像要在我脸上烧出两个洞。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半小时了，从期待到焦躁，从焦躁到不安，从不安到现在的压抑愤怒。
我知道他在等什么。过去五年，每年的今天，我都会在零点准时给他惊喜。第一年，
我租下整个游乐园，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烟花绽放，组成“林深生日快乐”的字样。
他抱着我说：“苏晚，你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惊喜。”第二年，我学了一个月烘焙，
亲手做了三层蛋糕，每一层口味都是他喜欢的。结果蛋糕塌了，我们笑作一团，
最后叫了外卖，在满地奶油中接吻。第三年，我召集了所有朋友，在他公司楼下快闪庆祝。
他当时的表情我至今记得——惊讶，感动，然后是在众人起哄声中把我举起来转圈。第四年，
第五年……每一年的惊喜都比前一年更用心，更昂贵，更耗时耗力。而今年，第六年，
什么都没有。我甚至没提“生日”这两个字。指针跳动，十一点五十九分三十秒。
林深清了清嗓子，这是他今晚第七次做这个动作。前六次我都假装没听见，但这次，
我抬起眼皮看他。“有事？”我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明天天气。他喉结滚动：“苏晚，
今天……”“今天怎么了？”我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今天是我生日。”他终于说出来，
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委屈和不满。我“啊”了一声，低头看手机屏幕——零点零分零秒。
“是吗？”我说，然后继续看平板，“我都忘了。”客厅陷入死寂。
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过玻璃，在林深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我能看见他下颌线绷紧了，
手指捏着啤酒罐，指节泛白。“你忘了？”他重复我的话，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嗯，最近工作太忙了。”我没抬头，“你不是也经常忘吗？上个月我生日，你说要加班，
凌晨三点才回来，带了一盒楼下便利店打折的蛋糕，奶油都化了。”林深的表情僵了一瞬。
“那不一样，”他说，“我那天真的有重要项目……”“嗯，理解。”我打断他，
语气依然平静，“所以我也理解你会理解我忘了吧？毕竟大家都忙。
”“但我提前一周提醒过你。”林深的声音提高了，“我说这周末是我生日，
你说‘知道了’。”“我说知道了，又没说我会准备什么。”我终于放下平板，正视他，
“林深，你今年三十岁了，不是三岁。生日而已，有必要这么在意吗？”他愣住了，
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过去五年，我会提前两个月开始策划，
会因为他无意中提起的某件东西跑遍全城，会在他生日前一周就紧张得睡不着觉，
生怕惊喜不够惊喜。而现在，我说“生日而已”。“苏晚，”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阴影笼罩下来，“你是不是生气了？因为我上个月没好好给你过生日？
我可以补……”“不用。”我也站起来，和他平视——我168，他182，
这个身高差曾经让他觉得很可爱，现在我只觉得脖子累。“我没生气，”我说，“只是觉得，
有些事没必要那么**。你看，你也不过我的生日，我也不过你的，这不公平吗？
”“这不一样！”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我那是工作原因，你是故意的！”“有什么区别？
”我歪了歪头，“结果都是没过啊。”林深的呼吸变得粗重。
我能看见他眼中翻涌的情绪——困惑，愤怒，还有一丝……恐慌？是的，恐慌。
他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过去五年，我把他捧在手心，他习惯了。
习惯了我的付出，我的热情，我的“恋爱脑”。他享受着被爱，却很少思考如何去爱。
就像鱼活在水里，不会去想水有多重要，直到有一天，水干了。“苏晚，”他伸手想拉我，
我后退一步躲开，“我们谈谈。”“谈什么？”我问，
“谈你为什么觉得自己生日就必须有惊喜？
还是谈为什么我的生日就不配你推掉一个可有可无的应酬？”“那不是可有可无的应酬！
”他辩解，“是和陈总的饭局，关系到三百万的单子！”“哦，三百万。”我点点头，
“那确实很重要。所以我的生日不值三百万，我理解。
”“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
甚至带着点好奇，“林深，我问你，过去五年，我给你过的每个生日，你开心吗？
”“当然开心！”“那你知道我为了那些‘惊喜’花了多少时间、精力和钱吗？”他沉默了。
“你不知道。”我替他回答，“因为你从来没问过。你只负责享受，享受完之后发个朋友圈，
配文‘谢谢宝贝，有你真好’，收获一堆点赞，然后……就没了。
”“我送过你礼物……”他虚弱地反驳。“对，送过。”我笑了，“第一年生日，
你送我一瓶香水，是我过敏的栀子花味。第二年，一条项链，款式是你前女友戴过的同款。
第三年，一支口红，死亡芭比粉。第四年，一束花，送到我公司，
卡片上写的是‘祝莉莉生日快乐’——莉莉是你秘书。第五年，你说‘今年想要什么随便挑，
我买单’，然后在我选了一款三万块的包后，你说‘这么贵？要不换个便宜点的？
’”我一桩桩数出来，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购物清单。林深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
“我……我不知道你过敏……”他艰难地说，“项链的事是巧合，口红是销售推荐的，
卡片是花店写错了，包……我那时候资金紧张……”“嗯，都是巧合，都是误会，
都是情有可原。”我点点头，“我懂。所以今年，也是巧合，也是误会，
我也是情有可原——工作太忙，忘了你生日，很正常，对吧？”“这不正常！
”他终于爆发了，“苏晚，你到底怎么了？就因为我上个月没好好给你过生日，
你就要这样报复我？”“报复？”我重复这个词，然后笑了，“林深，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不是报复，我只是……醒了。”“醒了？”“嗯，醒了。”我拿起外套和包，
“像做了五年的梦，突然醒了。发现梦里那个深情体贴的男朋友，
和现实里这个自私冷漠的男人，不是同一个人。”我向门口走去。“你去哪儿？
”他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回我自己家。”我说，“这房子是你租的，我记得。
”“苏晚，别闹了！”他声音里带着恳求，“今天是我生日，我们好好过，行吗？
我现在就订蛋糕，订餐厅，你想要什么礼物我都补给你……”“不用了。”我掰开他的手指，
一根一根，很用力，“林深，生日而已，别那么在意。毕竟……”我拉开门，回头看他，
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你真正在意的，也不是生日，而是‘生日惊喜’带来的虚荣感，
对吧？朋友圈的点赞，朋友的羡慕，‘看看我女朋友多爱我’的炫耀——那才是你在乎的。
”门在我身后关上。隔绝了他难以置信的脸，也隔绝了我过去五年的人生。电梯下行时，
**在轿厢壁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手机震动，是他发来的消息：“苏晚，
回来，我们好好谈谈。”我没回。又一条：“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还是没回。第三条：“至少告诉我你在哪儿？我很担心你。”这次我回了，
只有三个字：“我到家了。”然后关机。走出电梯，夜风很凉。我裹紧外套，走到路边拦车。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面前，车窗降下，驾驶座上的人对我笑了笑：“苏**，等你好久了。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怎么样？”他问，声音里带着笑意。“第一阶段，
完成。”我说，从包里掏出另一个手机，开机，几十条未读消息弹出来。最上面一条，
来自备注“计划通”的联系人：“猎物已上钩，等你收网。”我打字回复：“收到。好戏，
才刚开始。”车驶入夜色，后视镜里，公寓楼的某个窗口还亮着灯。林深大概还站在客厅里，
对着空蛋糕盒和冷啤酒，想不明白为什么今年的生日，会这样结束。他当然想不明白。
因为他不知道，这场“报复”，我策划了整整一年。而生日，只是开幕。
2朋友圈战争清晨六点，我被手机震动吵醒。不是常用的那部，
而是昨晚开机的那部“工作手机”。屏幕上闪烁着“计划通”的来电显示。我按下接听，
声音还带着睡意：“这么早？”“早？”电话那头传来周屿清朗的嗓音，“大**，
你知不知道你昨晚干了件多轰动的事？林深的朋友圈炸了！”“意料之中。”我坐起身，
揉了揉太阳穴，“他说什么了？”“你自己看。”周屿发来一串截图。我点开，
第一张是林深凌晨两点发的朋友圈：“三十岁生日，第一次一个人过。
原来被遗忘的感觉这么难受。也许有些东西，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配图是空蛋糕盒、空啤酒罐，和一张他从背后抱着我的旧照片——照片里我笑得很甜，
他的手环在我腰间，看起来恩爱无比。点赞数已经破百，评论更是长长一串：“深哥怎么了？
和苏晚吵架了？”“生日一个人过？苏晚没陪你？”“不会吧，
苏晚不是每年都给你搞惊喜吗？”“吵架正常，哄哄就好了。”“三十岁生日快乐！
不过……苏晚不像这种人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滑动屏幕，
看林深的回复：“没什么，只是突然明白了很多事。”“她可能累了。”“是我做得不够好。
”“谢谢大家关心，我会努力挽回。”每一句都欲言又止，
每一句都把自己塑造成深情受害者。我冷笑。周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看到了？
这波操作可以啊，深情男主人设立得稳稳的。下面一堆人安慰他，
还有几个暗戳戳骂你不知好歹的。”“意料之中。”我重复道，“他一向擅长这个。
”“你打算怎么回应？”周屿问，“沉默可不是你的风格。”“当然不沉默。
”我切换回常用手机，开机。几十条未读消息涌进来，大部分是共同朋友发来的，
内容大同小异：“晚晚，你和林深怎么了？”“他生日你们吵架了？”“看到林深朋友圈了，
没事吧？”“需要聊聊吗？”我一条都没回，直接点开朋友圈，开始编辑。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图片。是我去年生日的照片：餐桌上摆着一个简陋的便利店蛋糕，奶油已经化了，
烛光微弱。照片角落的时间水印显示是凌晨三点十五分。蛋糕旁边，是我独自举杯的**，
笑得勉强。点击，发送。然后关机，把手机扔到一边。“发完了？”周屿问。“嗯。
”“我看看……**！”几秒钟后，他爆了句粗口，“苏晚，你太狠了！这对比！这伤害！
这下轮到你的朋友圈炸了！”“让他们炸。”我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这才第二天，
急什么。”挂掉周屿的电话后，我重新开机。这次，消息提示音像疯了一样响个不停。
朋友圈的点赞和评论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这……这是去年你生日？”“凌晨三点？
林深没陪你？”“蛋糕是便利店买的？还化了？
”“我突然理解你为什么今年不给他过生日了……”“林深朋友圈那条什么意思？
恶人先告状？”“晚晚你受委屈了！”“所以是他先不对的？”“双标狗！
”我一条条往下翻，嘴角勾起弧度。林深的朋友圈塑造了一个“被遗忘的深情男人”，
而我的朋友圈，用一张图就撕开了他的伪装——看，不是我不在乎，而是你先不在乎的。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手机震动，这次是林深的来电。我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
等它响了七八声，才慢悠悠接起来。“喂？”“苏晚！”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慌乱，
“你发那张照片什么意思？”“什么照片？”我装傻。“朋友圈！
你发去年生日的照片什么意思？故意让我难堪？”“哦，那个啊。”我语气轻松，
“昨晚翻相册看到的，觉得挺有意义，就发了。怎么了？不能发吗？
”“你明明知道……”他深呼吸，“现在所有人都跑来问我怎么回事！朋友，同事，
甚至我妈都打电话来了！”“问你什么？”我问，
“问你为什么在我生日那天凌晨三点才回家？问你为什么只带了一个便利店蛋糕？
还是问你为什么让我一个人过生日？”电话那头沉默了。我能想象他现在的表情——慌乱，
尴尬，还有愤怒。他没想到我会反击，更没想到反击得这么直接，这么狠。“苏晚，
我们有必要这样吗？”他换了个语气，软下来，“有事我们私下解决，何必闹到朋友圈，
让所有人看笑话？”“私下解决？”我笑了，“林深，过去五年，我跟你私下解决过多少次？
我说我不喜欢栀子花香，你说我矫情。我说项链款式我不喜欢，你说我挑剔。
我说口红颜色不适合我，你说直男不懂。我说卡片写错了名字，你说花店失误而已。
我说我想要那个包，你说我拜金。”我一口气说完，顿了顿：“每一次，你都有一万个理由。
每一次，都是我妥协。现在，我不想妥协了，你说‘私下解决’——怎么解决？像以前一样，
你道个歉，我原谅你，然后一切照旧？”“我这次真的知道错了……”他声音里带着恳求，
“我改，我以后一定改。你生日我一定好好过，所有节日都好好过，行吗？”“不用了。
”我说，“林深，有些东西，过期了就是过期了。就像那个化了的蛋糕，再放进冰箱冻起来，
也不是原来的味道了。”“苏晚……”“还有事吗？我要洗漱上班了。”“等等！
”他急声道，“今晚……今晚我们一起吃个饭，好好谈谈，行吗？我订了你最喜欢的日料店，
位子都留好了。”我想了想：“几点？”“七点，我去接你。”“不用接，我自己去。
”我说，“把地址发我。”挂掉电话，我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然后打开微信，
找到和“计划通”的对话框：“今晚七点，竹月日料店，他约我谈。”几秒钟后，
回复来了：“收到。需要安排什么吗？”“不用，正常流程。”我打字，“第一阶段，
让他以为还能挽回。第二阶段，让他以为挽回有望。第三阶段……”我没打完，
但周屿懂了：“明白。一步步来，温水煮青蛙，煮到发现时已经熟了。”“不，”我纠正他，
“是煮到发现时，水已经开了，而青蛙在锅里。”洗漱，化妆，挑衣服。
我选了条简单的黑色连衣裙，剪裁得体，但不过分隆重。妆容也是日常妆，
只是口红选了正红色——以前林深说这个颜色太张扬，不让我涂。出门前，
我对着镜子看了看。镜中的女人眼神平静，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不是冷笑，不是嘲笑，
而是一种……玩味。像棋手看着棋盘，知道每一步该怎么走，知道对手会怎么应对，
知道最终将死在哪里。晚上六点五十，我走进竹月日料店。林深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
面前摆着一束花——这次是玫瑰，不是百合，卡片应该也没写错名字。他看见我，眼睛一亮，
站起来替我拉椅子。“晚晚，你来了。”他声音温柔，和昨晚判若两人。“嗯。”我坐下，
把包放在一边。“我点了你喜欢的刺身拼盘，还有海胆，鳌虾……”他殷勤地报着菜名，
“红酒我也醒好了，是你常喝的那款。”“谢谢。”我说，语气平淡。菜陆续上桌，
林深不断给我夹菜，倒酒，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我安静地吃，偶尔应一声。终于，
他切入正题。“晚晚，”他放下筷子，看着我，“昨晚的事，我郑重道歉。是我太自私，
只考虑自己的感受，没想过你的委屈。你说得对，过去五年，我对你不够好。”我抬眼看他。
“但我真的爱你，”他伸手想握我的手，我躲开了，他只好收回手，继续说，“只是我太笨，
不懂怎么表达。我以为……我以为你一直给我惊喜，是因为你喜欢这样做，
我不知道你其实也会期待我的回应。”“你不知道？”我问。“我真的不知道！
”他急切地说，“你从来没说过你不开心……”“我说过。”我打断他，“林深，
我说过很多次。我说‘我不喜欢这个香水’，我说‘这个项链不好看’，
我说‘口红颜色很奇怪’，我说‘卡片写错名字了’。每一次，我都在表达‘我不开心’，
但你听进去了吗？”他哑口无言。“你没有。”我替他说，“因为你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开不开心，只在乎你自己有没有完成‘送礼’这个动作。
就像你不在乎生日怎么过，只在乎有没有‘惊喜’可以发出去炫耀。
”“不是这样的……”他试图辩解，但声音越来越小。“林深，”我身体前倾，
看着他的眼睛，“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你说。”“如果今年我像往年一样，
给你准备了盛大的生日惊喜，你会发朋友圈吗？”“当然会……”“会怎么写文案？
”我追问，“‘谢谢宝贝，有你真好’？还是‘三十岁，最好的礼物是你’？”他沉默了。
“你看，”**回椅背，“你连文案都懒得换。每年都一样，复制粘贴，配上几张照片，
收获一堆点赞和羡慕的评论。然后呢？没了。惊喜结束了，感动结束了，朋友圈发完了，
一切就结束了。直到明年再来一次。”我喝了口酒，继续说：“林深，你爱的不是我，
是‘被爱的感觉’。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惊喜，是朋友羡慕的目光，是社交网络上的点赞。
是我让你看起来像个被深爱着的、幸福的男人。至于我开不开心，累不累，
重不重要——不重要。至少，没有你的虚荣心重要。”这番话我说得很平静，
甚至带着点笑意。但林深的脸色彻底白了。“不是……”他摇头，“苏晚，
不是这样的……我爱你，我真的爱你……”“爱？”我笑了，“林深，爱是双向的。
是你记得我过敏什么，是你知道我讨厌什么喜欢什么，是你愿意为我花心思，
就像我为你花心思一样。可过去五年，你有为我花过一点心思吗？”我放下酒杯，
拿起包：“今天这顿饭，谢谢。但到此为止吧。”“苏晚！”他站起来，声音有点大，
旁边几桌客人看过来，“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发誓我会改！下个月，下个月你生日，
我一定给你一个完美的生日，比任何一次都完美！”我转身看他，笑了笑：“下个月我生日？
林深，我生日是三月，现在是十一月。你连我生日是几月都不记得，
还说要给我‘完美生日’？”他僵在原地，表情彻底碎裂。我转身离开，没再回头。
走出日料店，夜风很凉。我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朋友圈：“有些人连你生日是几月都不记得，
却说要给你‘完美生日’。好笑。”配图是日料店的空酒杯。然后，
我给周屿发了条消息：“第二阶段，完成。他上钩了。”周屿秒回：“收到。接下来，
该收线了。”我看着手机屏幕，笑了。林深，你以为这是结束？不，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3记忆裂痕接下来的三天，林深用尽了一切方法联系我。
电话、微信、短信，甚至找到了我公司楼下。我拉黑了他的号码，
但他就用同事的手机打；屏蔽了他的微信，他就注册小号加我；在公司楼下堵我，
我就从后门走。直到第四天，他换了策略。我下班时，看见他站在我公寓楼下，
手里捧着一大束花——不是玫瑰，是我喜欢的白色郁金香。他穿得很正式，甚至打了领带，
头发精心打理过，看起来憔悴但努力保持着体面。“晚晚，”他见我走来，快步上前，
“我们谈谈，就五分钟。”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花：“说吧。
”“这里不方便……”他看了看周围来往的邻居。“就这里。”我说，“五分钟，开始计时。
”他咬了咬牙，压低声音：“晚晚，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这几天想了很久，
你骂得对，我太自私，太不体贴，太把你对我的好当成理所当然。”我没说话，等他的下文。
“但我真的爱你，”他急切地说，“这五年，我是真心想和你过一辈子的。
也许我表达爱的方式不对，也许我太迟钝，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你相信我，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证明给你看。”“怎么证明？”我问。“我……”他顿了顿，
“我搬出来，我们重新开始，像刚认识那样。我追你，认真追你，直到你重新接受我。
”“像刚认识那样？”我重复，然后笑了，“林深，你还记得我们怎么认识的吗？
”“当然记得！”他眼睛一亮，“在陈哥的生日派对上，你穿了一条蓝色裙子，
在阳台看夜景，我过去搭讪……”“我穿的不是蓝色裙子，”我打断他，
“是白色衬衫和牛仔裤。那天也不是陈哥的生日派对，是公司的年终酒会。
你过来搭讪的第一句话是‘这夜景真美，但不如你美’——老套得让我差点转身就走。
”林深的表情僵住了。“你看，”我说，“你连我们怎么认识的都记错了。你记忆中的初遇，
是你美化过的版本，加了滤镜，调了色，让它看起来像偶像剧。但真实的初遇很普通，
很俗套，一点也不浪漫。”“我……”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林深，”**近一步，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这五年，你记住的关于我的事，有多少？我喜欢吃什么？
讨厌什么？害怕什么？梦想是什么？我爸妈的生日是哪天？我最好的朋友叫什么？
我工作压力大的时候会做什么？”他一连串的问题，他一个都答不上来。
“我……”他艰难地开口，“你喜欢吃辣的，讨厌芹菜，害怕蟑螂，
梦想是开一家书店……你爸妈生日……是春天吧？你最好的朋友……是周婷？
你工作压力大……会睡觉？”我笑了，不是冷笑，是真的觉得好笑。“错了，全错了。
”我说，“我不喜欢吃辣，胃不好。我不讨厌芹菜，只是不喜欢吃。我不怕蟑螂，
怕的是蜘蛛。我的梦想不是开书店，是开一家花店。我爸妈生日都在冬天。
我最好的朋友叫周屿，不是周婷。我工作压力大时不会睡觉，会一个人看电影。”每说一句，
林深的脸色就白一分。“你看，”我总结，“你一点都不了解我。你爱的，
象中的‘苏晚’——一个会无条件爱你、包容你、为你准备惊喜、满足你虚荣心的完美女友。
而真实的我，有喜好，有厌恶，有缺点，有脾气的我，你从来没真正看见过。
”“不是的……”他摇头，声音发颤，“我在乎你，我真的在乎……”“那你说，
”我打断他，“我左手手腕上，有一道疤，怎么来的？”他愣住了，
下意识看向我的左手手腕——今天我穿长袖，遮住了。“你……什么时候有疤了？
”他茫然地问。“三年前，”我说，“你生日前一周，我给你准备惊喜，亲手做木工礼物，
被工具割伤了，缝了五针。那周你出差，我每天给你打电话，你都说忙，没说几句就挂。
伤口感染，发烧，我一个人去医院打针。你回来那天，我手上还缠着纱布，你看见了吗？
”“我……”他眼神躲闪，“我可能……没注意……”“对，你没注意。”我点头，
“因为你一回来就抱怨出差累，抱怨客户难缠，然后问我给你准备了什么惊喜。
我手上的纱布，你看见了，但没问。我以为你是体贴，不想让我提不开心的事。后来才知道，
你是真的没放在心上。”我把左手袖子挽起来，露出手腕上那道淡粉色的疤痕。不狰狞，
但明显。林深盯着那道疤，像盯着什么可怕的东西，脸色惨白。“这五年，”我放下袖子，
继续说，“这样的‘没注意’，有多少次？我感冒发烧，你说多喝热水。我工作不顺，
你说别想太多。我家人住院，你说需要钱就说。每一次，你都给了‘回应’，但每一次，
都不是我需要的。”“我需要的是你陪我去医院，是你听我抱怨然后给我一个拥抱，
是你主动说‘我陪你去看看阿姨’。但你没有。
你永远停留在最表面、最省事、最不费力的那一步。像完成KPI一样，
完成‘男朋友’这个角色的基本任务。”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林深，爱不是这样的。
爱是看见，是记得，是放在心上。是你手上的一道疤，他会心疼；是你随口提的一句喜欢，
他会记住；是你情绪低落的瞬间，他会察觉。而不是‘我给了你惊喜，
所以你也必须给我惊喜’的等价交换。”他站在原地，捧着那束郁金香，手在抖。
“五分钟到了。”我看了眼手机，“花你拿回去吧，郁金香我也过敏——这个我也不知道吧？
毕竟五年了，你一次都没送对过我喜欢的花。”我转身走进公寓楼。“苏晚！”他在身后喊，
声音带着哭腔，“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我会改，我真的会改！
”我没回头。电梯门关上，隔绝了他的声音。回到家，**在门上，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震动，是周屿。“怎么样？”他问。“按计划进行。”我说，“他现在应该很痛苦，
很后悔，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决心要改过自新。”“然后呢？”“然后，”我走到窗边，
撩开窗帘一角，楼下，林深还站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在抖，“他会用尽一切方法挽回我。
送花，送礼物，写小作文，在朋友圈发深情告白，
找朋友当说客……所有他能想到的浪漫桥段，他都会试一遍。”“你会心软吗？”周屿问。
“不会。”我说，语气平静，“因为我知道，这不是改过自新，这是恐慌。他恐慌失去，
恐慌不被爱，恐慌从‘被羡慕的男朋友’变成‘被抛弃的前任’。
他不是真的意识到自己错了，只是意识到，他可能要失去一个对他好的人了。
”“就像小孩子弄丢了最喜欢的玩具，哭闹，撒泼，
发誓以后一定会好好珍惜——但玩具找回来后，玩几天，还是会扔到一边。
”周屿沉默了几秒：“苏晚，你比我想象的还清醒。”“不清醒不行，”我说，
“糊涂了五年，该醒了。”挂掉电话，我看着楼下。林深终于走了，背影萧索，
那束郁金香被扔进了垃圾桶。我放下窗帘，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开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名字叫“计划”。里面分门别类，有照片，有聊天记录截图，有备忘录，有账单。
照片：过去五年，我为他准备的每一次惊喜的记录。游乐园的烟花，塌掉的蛋糕，
公司楼下的快闪，每一张照片里，我都笑得很开心，他也很开心。但只有我知道，
为了这些“开心”，我付出了多少。聊天记录截图：我抱怨他不记得我生日，
他说“下次一定”。我生病了，他说“多喝热水”。我工作受挫，他说“别太在意”。
每一次，都是敷衍。备忘录：记录着他的喜好，他的厌恶，他随口提过想要的东西。
密密麻麻，几千条。而我翻遍他的手机，关于我的记录，只有一条：“苏晚生日，三月？
四月？问下她。”账单：为他买礼物的，策划惊喜的，旅行的，约会的。五年，六位数。
而他送我的礼物加起来，不到这个数的零头。我一条条翻看，心情平静。以前看这些，
会觉得委屈，会哭，会问“为什么我这么爱你，你却不够爱我”。现在看，只觉得可笑。
不是可笑他，是可笑我自己。可笑我为什么花了五年时间，
才明白一个道理：爱不是单方面的付出，爱是双向的奔赴。如果只有一个人在跑，
另一个人站在原地，甚至往反方向走，那这不叫爱，这叫自我感动。我关掉文件夹，
打开另一个文档。标题是“复仇计划时间线”。已经完成的步骤上打了勾：停止生日惊喜，
引发第一次冲突✓朋友圈反击，公开他的双标✓日料店谈判，
撕开他的伪装✓公寓楼对峙，粉碎他的自我感动✓接下来，
是第五步：“让他以为还有希望，然后，当着他的面，亲手掐灭。”我拿起手机，
给林深发了条微信——用那个他还没被拉黑的工作号。只有三个字：“我累了。”然后，
拉黑。接下来，他会疯了一样找我，用尽一切方法。而我会偶尔“心软”，
偶尔“给他机会”，偶尔“流露脆弱”。像钓鱼，收收放放，让他以为还有希望，
让他越陷越深。直到最后，收线。一网打尽。窗外的天色暗下来，城市华灯初上。
我泡了杯茶，坐在沙发上，慢慢喝。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知道是谁。
我没接。让它响。响了七声，停了。几秒后，又响了。这次，我接了。“喂？”我说，
声音疲惫。“晚晚……”是林深，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沉默。长长的沉默。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林深，
”我说，声音很轻，很软，像以前那个爱他的苏晚，“我真的……好累啊。”电话那头，
他哭了。我知道，他上钩了。4表演时间林深开始了他“改过自新”的表演。
每天早上七点，我家门口会准时出现一份早餐，不重样，附手写卡片：“记得吃早饭，
你胃不好。”中午，外卖送到公司，都是我爱吃的菜——这次是真的我爱吃的，
不是他以为的。附卡片：“工作再忙也要吃饭。”晚上，他会在我下班前发来餐厅定位，
都是我以前提过想去但一直没去的店。附言：“我订了位子，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一次都没去。早餐送给同事，午餐分给同事，晚餐定位看都不看。但他坚持不懈。
第三天，他开始送花。不是一束一束送，而是一支一支送，每天一支，附卡片，写一句情诗。
“春风十里，不如你。”“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山河远阔，
人间烟火，无一是你，无一不是你。”我统统扔进垃圾桶。第五天，他换了策略，
开始“偶遇”。在我常去的咖啡馆，他“刚好”也在，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好巧，
给你点了美式，不加糖不加奶，对吧？”我没接：“我换口味了，现在喝拿铁。
”他表情僵了僵，把咖啡放在桌上：“那我再去买……”“不用了。”我说，“林深，
别这样。”“我只是……”他看着我，眼神恳切，“想对你好一点。”“你这样我很困扰。
”我拿起包，“别再跟着我了。”他站在原地，看着我离开，没追上来。但第二天，
又在健身房“偶遇”。第三天，在书店。第四天，在我家楼下超市。每一次，他都装作巧合，
然后找机会搭话，送我点小东西，说些无关痛痒的关心。我偶尔回应，偶尔冷淡，像在遛狗，
收收放放，让他以为有希望，又不敢确定。周屿在电话里笑：“苏晚，你真够狠的。
他现在像条摇尾乞怜的狗，你给个眼神，他就能高兴半天。”“这才哪到哪。”我说，
“好戏在后头。”第七天，林深放大招了。他找到了我的闺蜜，周屿。周屿是我的发小，
也是我这场“复仇计划”的合伙人和唯一知情者。林深不知道，
以为周屿只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闺蜜，可以当说客。他约周屿出来，声泪俱下地忏悔，
请求周屿帮他说好话。周屿演技一流，先是义愤填膺地骂他一顿，然后“心软”，
叹气说“晚晚这次真的伤透了心”，最后“勉强”答应“试试看，但不保证”。
林深千恩万谢。当天晚上，周屿来我家，一进门就笑倒在沙发上。“我的妈，
你没看到他那个样子！”她边笑边拍沙发，“鼻涕一把泪一把，
什么‘我知道我**’‘我后悔死了’‘没有晚晚我活不下去’——奥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你怎么说的？”我问。“我当然是站在你这边啊！”周屿坐起来，眉飞色舞，
“我说‘林深，不是我说你，你这事干得真不地道。晚晚对你多好，你呢？你自己想想，
你为她做过什么？’然后他开始掰手指头数，数来数去就那么几件，自己都说不下去，
脸都绿了。”我笑了笑，给她倒了杯水。“然后我就‘心软’了，”周屿继续说，
“我说‘唉，看你这么可怜，我就帮你一次。但晚晚的脾气你知道，她这次是真的伤了心了，
你得拿出诚意来。’他点头如捣蒜，说‘什么诚意我都拿’。”“你怎么说？”“我说，
‘下个月不是晚晚生日吗？你给她办个惊喜派对，把朋友都请来，当众道歉，当众求婚，
拿出你最大的诚意。女人嘛，都心软，看到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这么诚恳，说不定就原谅你了。
’”我挑眉：“他信了？”“信了！眼睛都亮了！”周屿笑得前仰后合，
“还问我该订哪家餐厅，请哪些人，买什么戒指……我给他列了个单子，
他恨不得拿小本本记下来。”“戒指？”我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对啊，”周屿眨眨眼，
“我让他买T家的经典六爪，一克拉起。他脸色变了变，但咬咬牙说‘买’。”我笑了。
T家经典六爪一克拉，最少十几万。林深虽然收入不错，但花钱大手大脚，存款有限。
这笔钱，够他肉疼一阵子了。“他还真舍得。”我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
”周屿耸肩，“他现在满脑子就是挽回你，别说十几万的戒指，就是几十万，他借钱也得买。
”“那就让他买。”我说，“买了，戴不上，才有趣。”周屿凑过来，
眼睛亮晶晶的：“说真的，晚晚，你这次打算玩多大？”“多大？”我想了想，
“大到让他这辈子记住，对一个人好，不是嘴上说说，不是临时抱佛脚，不是做给别人看。
是要真心，要记得，要放在心上。”“就像你对他那样？”“就像我对他那样。”我点头，
“但我不需要他回报我同样的好，我只希望他学会，对下一个女孩好一点。
虽然……”我顿了顿，笑了：“虽然我觉得，他学不会。”计划继续推进。
林深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惊喜派对”和“当众求婚”。他订了本市最好的酒店宴会厅，
请了策划公司，按照周屿给的名单一一邀请朋友——都是我们共同的朋友，
过去五年见证过我们“爱情”的人。每个人都收到了一份精美的电子请柬，
措辞恳切：“诚邀您参加苏晚的生日派对，届时我将当众向她道歉，并恳求她的原谅。
您的到来，是对我们爱情的见证，也是对我改过自新的督促。望拨冗出席，不胜感激。
——林深”朋友们纷纷截图发给我，问怎么回事。我统一回复：“他说要给我过生日，
我不想去。但如果你们有空，可以去看看热闹。”于是，所有人都懂了。这是场鸿门宴。
而林深，是那个蒙在鼓里的项羽。派对前一天，林深给我打电话——用了一个新号码，
我还没拉黑。“晚晚，”他声音紧张又期待，“明天……你有空吗？”“明天？”我装傻，
“明天怎么了？”“明天是你生日啊！”他说，“我……我想给你过生日。你放心，
就我们俩，简单吃个饭，不会让你不舒服的。”“我们俩？”我问。“嗯，就我们俩。
”他撒谎不眨眼，“我知道你不想见太多人，就我们俩，安静地吃个饭，聊聊天，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