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里全是城里人看乡下人的那种高高在上和不屑。
他深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圈吐向天空,也不说话,就那么冷笑着看戏。
那长脸女人像是疯狗一样,冲到大队长面前。
“大队长!你别听这群刁民的鬼话!”
“这些穷棒子最会撒谎!”
“他们就是想包庇那个野种!”
“我敢发誓!就在这里!”
“要是找不出来那个江絮雪,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们当球踢!”
她那斩钉截铁的模样,配上那扭曲的五官,让人心里发寒。
大队长听了这话,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不是傻子。
刚才差点就被这群看着老实巴交的农民给骗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稽查队大队长的面子往哪搁?
一股被戏弄的怒火瞬间窜上心头。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阴鸷地盯着那些村民。
手里的铁皮喇叭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好啊。”
“敢骗老子?”
他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那种压迫感瞬间逼向人群。
“我是市稽查队的,代表的是**,是在秉公执法!”
“你们这属于什么行为?”
“这是妨碍公务!”
“这是对抗组织!”
这几顶大帽子扣下来,刚才还帮着说话的村民们瞬间慌了。
大家毕竟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哪见过这种阵仗。
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眼神开始躲闪,不敢再跟大队长对视。
大队长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再次举起喇叭,声音比刚才更大了,带着**裸的威胁。
“你们村到底有没有一个叫江福旺的中医?”
“到底有没有江絮雪这个人?”
“我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
“最好不要骗我!”
“谁要是再敢撒谎,那就是包庇犯!”
“到时候别怪我不讲情面,把你们一个个全抓起来,带回局子里吃牢饭!”
说到这,他大手一挥,身后的几个稽查队员立刻上前一步,手都按在了腰间。
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进人群里抓人。
那个靠在车边抽烟的年轻男人,这时候也嗤笑了一声。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锃亮的皮鞋狠狠碾灭。
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跟这群土包子废什么话。”
“直接搜就是了。”
“谁敢拦着,就是反革命。”
“反革命”三个字一出。
现场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的村民都僵住了,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罪名太大了。
谁也担不起。
就在这剑拔弩张,所有人都快要顶不住压力的时候。
一道清冷、淡漠,如同碎冰撞击玉石般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土坡上传了过来。
“不用找了。”
“我就在这里。”
众人闻声看去。
原本喧闹嘈杂的打谷场,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个从土坡上缓缓走下来的身影上。
大队长原本叫嚣的嘴半张着,那一双带着凶光的眼珠子,此刻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直勾勾地发愣。
好素净的一个姑娘。
在这个满眼黄土、人人灰头土脸的乡下地界,她干净得简直像是一个异类。
一身简单的白大褂,洗得发白却一尘不染,没有一丝褶皱,扣子扣得严严实实,透着一股禁欲般的严谨。
更绝的是那头发。
没有像村里其他姑娘那样剪成齐耳的短发,也没有扎成土气的麻花辫。
而是一头绸缎般的长发,仅用一根鲜红色的绸带高高束起。
风一吹。
红色的绸带在风中猎猎飞舞,拂过她那比新雪还要白皙几分的脸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