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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帅，你的老婆又跑了第一章
暮春的雨，淅淅沥沥缠了三天。
青石板铺就的顾家后巷，积了一洼一洼的水，倒映着灰沉沉的天。一辆乌漆木轮车碾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最后停在顾家侧门。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先露出来的是一双素色绣鞋，鞋尖沾了点泥渍，却依旧干净得扎眼。
顾轻舟拢了拢身上的素色布衫，抬头看向那扇朱漆斑驳的侧门。门楣上的铜环生了锈，叩上去的声响沉闷，像是敲在人心坎上。
开门的是顾家的老仆福伯，看见顾轻舟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被慌张取代：“二、二**？你怎么回来了？”
顾轻舟的声音很轻，像雨丝落在竹叶上：“福伯，我来接母亲的遗物。”
福伯的脸瞬间白了，往后缩了缩，像是怕被什么东西逮住：“太太的东西……早就被大**扔了！你快走，别让老爷和太太看见，不然少不了一顿打！”
顾轻舟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她三岁被送走，在乡下的庵堂里长到十六岁，只记得母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顾家老宅的地窖里，藏着能护住她性命的东西。
“福伯，”她抬眼，目光沉静，“我只拿母亲的东西，不惊动任何人。”
话音未落，院里头传来一阵尖利的女声，像碎玻璃划在耳上：“哪个不长眼的，敢堵在我们顾家的门口？”
顾轻舟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锦缎旗袍的女人，叉着腰站在雨廊下，身后跟着两个凶神恶煞的仆妇。是她的继母刘雪琴。
刘雪琴上下打量着顾轻舟，目光像刀子似的刮过她洗得发白的布衫，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哟，这不是我们在乡下吃斋念佛的二**吗？怎么，庵堂里待不下去，跑回来讨饭了？”
顾轻舟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刘雪琴被她看得发毛，心里的火气更盛：“看什么看？一个没爹没娘的野种，也配踏进我们顾家的门？来人，把她给我打出去！”
两个仆妇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抓顾轻舟的胳膊。顾轻舟身形微侧，轻巧地避开，指尖却在袖中攥紧了一根银针——这是她在乡下跟老尼姑学的本事，既能救人，也能伤人。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带着破雨而来的凛冽气势。雨幕中，一队穿着军装的人策马而来，为首的男人一身挺拔的军装，肩章上的金星在阴雨天里依旧耀眼。
他翻身下马，黑色的军靴踩在积水里，溅起的水花溅到了刘雪琴的旗袍下摆。刘雪琴的尖叫卡在喉咙里，看清男人的脸时，吓得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是司行霈。
是那个在北平城里跺跺脚，整个督军府都要震三震的少帅司行霈。
司行霈的目光掠过狼狈的刘雪琴，最后落在顾轻舟身上。他的眼神深邃，像藏着一片不见底的海，扫过她素净的脸，沾着泥渍的绣鞋，最后停在她攥紧的指尖上。
“你就是顾轻舟？”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军人特有的杀伐果断。
顾轻舟抬眸，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目光里，心头莫名一跳。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刘雪琴尖着嗓子喊：“少帅！这丫头就是个乡下野种，不懂规矩，冲撞了您，您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司行霈没理她，只是盯着顾轻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顾轻舟，跟我走。”
顾轻舟蹙眉：“我与少帅素不相识。”
“很快就熟了。”司行霈上前一步，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淡淡的烟草味，“你母亲临死前，替你许了一门亲——”
他顿了顿，看着她骤然睁大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嫁给我，司行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