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的闪光灯都在那一刻疯狂闪烁,记录下了这历史性的一幕。
新郎新娘在接吻前,双双扭头,表情惊恐。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季淮是什么黑白无常,来现场锁魂的。
我淡定地放下酒杯,开始享用桌上的美食。
旁边的季淮也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鲍鱼。
我俩谁都没说话,但气氛已经拉满。
台上的司仪显然也没见过这场面,拿着话筒愣了半天,最后干巴巴地来了句:“看来我们的新郎新娘太激动了……让我们再次祝福他们!”
林悠悠和沈驰在尴尬的气氛中完成了接吻仪式,然后开始挨桌敬酒。
他俩很有默契地,把我们这桌留到了最后。
等他们端着酒杯过来时,脸上的表情已经调整得差不多了。
“然然,今天谢谢你能来。”林悠悠笑得一脸灿烂,仿佛刚才那个石化的人不是她。
“季淮,好兄弟,谢了。”沈驰也拍了拍季淮的肩膀。
我皮笑肉不笑:“不客气,份子钱没白随,看了场好戏。”
季淮也淡淡开口:“嗯,挺别致的婚礼。”
林悠悠的笑容僵了一下。
沈驰赶紧打圆场:“那个……刚才手机响是工作上的事,哈哈哈,我们俩都太忙了。”
“哦?”我挑眉,“什么工作这么急,结婚的时候都得看?”
季淮接话:“是啊,什么项目这么缺钱,需要新郎官现场借贷?”
夫妻俩的脸,一寸寸垮掉。
周围同桌的亲友们都感觉到了气氛不对,纷纷埋头猛吃,假装自己不存在。
“然然……”林悠悠拉着我的胳膊开始撒娇,“大喜的日子,别这样嘛。”
“你还知道是你大喜的日子?”我睨着她,“你俩每次闹分手,折腾的都是我们。我半夜三点被你哭醒,季淮大老远跑去捞醉鬼,这些账怎么算?”
季淮补充:“那只三千五的墨镜,是**版。”
沈驰的脸都绿了:“兄弟,我赔,我赔还不行吗?”
林悠悠也赶紧表态:“然然,我赔!你那几次转账,我明天就还你!”
我冷笑一声:“现在不是钱的事了。”
我和季淮对视一眼。
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说:“是精神损失。”
我点头:“没错,是我们的青春损失费。”
林悠悠和沈驰面面相觑,一副“你们俩什么时候统一战线了”的表情。
“那……你们想怎么样?”林悠悠小心翼翼地问。
我摸着下巴,沉思片刻。
季淮忽然开口:“你们俩,谈恋爱八年,闹了多少次分手?”
沈驰掰着手指头开始算,算了半天也没算明白。
林悠悠一脸茫然:“……不记得了。”
“我帮你们记得。”我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备忘录,“有记录的,大吵伤筋动骨级别的,一共三十七次。小打小闹,冷战赌气的,一百二十一次。”
季淮也拿出手机:“我这边记录,沈驰喝断片找我哭诉的,二十八次。扬言要出家当和尚的,三次。”
林悠悠和沈驰的头越埋越低。
“所以,”我敲了敲桌子,下了最后通牒,“为了补偿我们俩这八年来破碎的心灵和被浪费的时间……”
季淮接上我的话:“你们的蜜月旅行,加我们两个。”
“噗——”
沈驰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
林悠悠也惊得瞪大了眼睛:“什么?!”
我一脸“我亏大了”的表情:“怎么?不愿意?不愿意也行,那就把钱结了。我这有详细账单,包括误工费,交通费,宵夜费,情感咨询费……”
季淮:“我的洗车费,墨镜费,还有陪聊费,按小时算。”
夫妻俩的脸,从红到白,又从白到绿,精彩纷呈。
他们俩的蜜月旅行,是早就定好的马尔代夫豪华双人游。
听说花了血本。
现在要硬生生塞进去两个硕大的电灯泡。
而且还是两个债主。
想想那画面,都觉得窒息。
“有……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沈驰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幽幽地说:“你出家那次,我在庙门口陪林悠悠等了你一夜,被蚊子咬了三十二个包。你说呢?”
季淮也看着沈驰:“你喝断片那次,非说自己是风筝,要从天桥上飞下去。我为了拉住你,新买的西装被扯坏了。你说呢?”
沈驰和林悠悠彻底蔫了。
他们对视了一眼,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行!”林悠悠咬牙切齿,“不就是一起去吗?去就去!”
沈驰也悲壮地点头:“就当……就当是带俩保镖了。”
我和季淮相视一笑,举起酒杯。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我们俩轻轻碰杯,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而对面那对新人,则端着酒杯,手都在抖。
敬完酒,林悠悠和沈驰几乎是逃一样地奔向了下一桌。
我心情颇好地抿了一口红酒。
“你这招够狠。”季淮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彼此彼此。”我回敬他,“没你那句‘马戏团的小丑’,我也想不出这么绝的主意。”
他轻笑一声,侧过头看我,灯光下,他的眼睛里仿佛有星星。
“那接下来,马尔代夫,请多指教了。”
“指教谈不上。”我晃了晃杯中的红酒,“别拖我后腿就行。”
他挑了挑眉,没再说话。
婚礼宴席结束,宾客散尽。
林悠悠换了身敬酒服,和沈驰一起送客。
轮到我的时候,她一把拉住我,压低声音。
“苏然,你跟季淮,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莫名其妙:“我能跟他有什么事?”
“你俩刚才在桌上那眉来眼去的,当我瞎啊?”林悠悠一脸八卦,“还有,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有默契了?连敲诈勒索都一唱一和的。”
我翻了个白眼:“那是被你俩逼出来的革命友谊。”
“真的?”林悠悠凑得更近,“我可告诉你,季淮这人,看着人模狗样的,其实一肚子坏水。你可别被他骗了。”
我正想说“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季淮正好走了过来,对着沈驰说:“车钥匙给我,我送苏**回去。”
沈驰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季淮,又看了一眼我,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林悠悠也呆住了,看看我,又看看季淮,嘴巴张成了“O”型。
我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季淮轻轻握住。
他的手掌干燥而温暖。
“走了。”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我被他半拖半拽地带离了现场。
身后,传来林悠悠和沈驰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挣扎了一下:“我自己有开车。”
季淮脚步没停:“喝酒了。”
“我可以叫代驾。”
“不安全。”
“跟你走就安全了?”
他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然呢?你想让我把你扛上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