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的。”
“明玥,你别站着呀。”
她声音软软的,伸手来拉我。
“和我们坐坐。”
她的手“不经意”地往上一滑,钩住了我耳后助听器的细线。
助听器从耳道里滑脱,掉在地上。
我浑身一僵,条件反射地弯腰去捡。
秦朗宁的白色高跟鞋,却先一步踩了上去。
“咔。”
助听器被彻底碾碎。
我跪在地上,看着那只被踩在鞋底下的助听器,脑子里一片空白。
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
攒了很久的工资,颤抖着接过那个二手耳蜗时的心情。
第一次重新听见模糊人声时,那种想哭的冲动。
还有无数个深夜,我摸着它,告诉自己再忍忍,总会好起来的……
现在,没了。
那是我和这个世界最后的的连线。
秦朗宁“哎呀”一声,像受惊的小鹿般跳开。
她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无辜和慌乱:
“对对不起!我没看见!”
那个小小的灰色的塑料壳子滚到顾明钧脚边。
元件撒的到处都是。
顾明钧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起。
然后他抬起眼,看我跪在地上的样子,眼神里全是讥讽。
“演够没有?”
我张了张嘴,耳朵里只有一片虚无的轰鸣,勉强辨认出他的唇形。
“你要装到什么时候?”
心像沉在深海,像埋在土里。
什么声音都没有。
“明钧你别这样说……”
秦朗宁拽他的袖子,嘴唇动起来。
“明玥可能真的需要这个……”
“需要?”
顾明钧笑了,那笑容又冷又残忍。
“三年前她就说自己聋了,现在还在戴这玩意儿装可怜。”
他往前一步,皮鞋尖抵着那个破碎的助听器。
“顾明玥,我最后问你一次。”
他盯着我,一字一顿。
“你到底听不听得见?”
我看懂了他的口型。我也看懂了他眼里的不耐烦。
三年了。
每一次我试图解释,他都用这种眼神看我。
像看一个撒谎成性的骗子,一个死不悔改的罪人。
秦朗宁还在旁边小声抽泣。
“都怪我,我不该拉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