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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兵刚走到楼下，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主管。
接起来，还没等开口，对面就劈头盖脸砸过来一串：
“程兵，你怎么还没来上班？你看看几点了？你还想不想要工资了？”
程兵站在巷子口，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
三年来，他听过无数次。
加班到凌晨两点的时候听过，周末被临时叫去的时候听过，生病请个假被阴阳怪气的时候也听过。
为了那四千块钱，他忍了一次又一次，把所有不满都咽回肚子里。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可能是昨晚的酒还没醒透。
可能是失恋的劲儿还没过去。
可能是早上刚做了两次运动，腰有点酸，心情却莫名地好。
他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开口了。
“老子不去了。”
对面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老子不干了。”程兵的声音稳得很，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老子忍你那么久了。再哔哔老子削你，**的。”
说完，他挂了电话。
站在巷子口，早上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神清气爽。
这话憋了太久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大步走向早餐店。
“老板，一个肉馅饼，十个肉包子，三杯豆浆——两杯甜的，一杯不甜。”
老板看了他一眼，麻利地装袋。
程兵拎着满满两大袋往回走的时候，心情好得想吹口哨。
四千块钱的工作没了，但他一点都不后悔。
甚至有点后悔没早点骂。
回到出租屋，推开门，艾青还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回来啦？”她看见他手里的袋子，眼睛一下子亮了，“这么多！”
程兵把袋子放到床上，一样一样往外掏。
肉馅饼，一个得有盘子那么大。
他买的时候特意让老板挑了最大的，一个十五块。
肉包子，他买了十个。
豆浆，三杯，两杯甜的，一杯不甜。
艾青腾地坐起来，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食物，咽了口口水。
“吃吧。”程兵说。
然后他就目睹了一场表演。
艾青抓起一个肉馅饼，咬了一大口，油顺着嘴角往下淌，她顾不上擦，又咬第二口。
一个盘子大的馅饼，不到三分钟就没了。
她拿起第二个，一边嚼一边伸手去够豆浆，咕咚咕咚喝下去半杯。
然后是肉包子。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程兵目瞪口呆地看着，话都说不出来。
五个肉包子，一个肉馅饼，一杯豆浆。没了。
艾青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打了个嗝，往后一靠，心满意足地拍拍肚子。
“嗯，饱了。”
程兵看了看剩下的食物：五个肉包子，一杯甜豆浆，一杯不甜豆浆。
他又看了看艾青的肚子——还是那么平，一点起伏都没有。
这他妈叫“饱了”？
他刚才买的时候，想着两个人吃，差不多够。
现在看这架势，他严重低估了面前这个小姑娘的战斗力。
“兵哥？”艾青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是不是因为我吃太多了？”
她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这种饭，我一天吃一次就够了。”
程兵回过神来。
一天吃一次。
他突然想起她说过的话——一天没吃饭，就等昨晚那顿饭。
那昨晚那顿饭，是她的“一天一次”。
今天这顿早饭，又是“一天一次”。
也就是说，她平时真的就是一天一顿，甚至可能一天都吃不上一顿。
程兵心里那点震惊，变成了别的东西。
“没事。”他说，“这种饭以后管饱。我就是有点震惊你的饭量。”
他拿起一个肉包子。五个包子他吃了四个，剩了一个。
吃完，他把垃圾收拾了，坐回床边。
艾青还窝在被子里，拿着手机戳来戳去。
程兵看了看窗户下面挂着的衣服，还没干透。
又看了看艾青身上那件大T恤——昨天穿了一天，今天又穿着睡了一夜，该换了。
“对了，”他说，“你就这一身衣服？要不要给你买几身？”
艾青抬起头：“兵哥，我在**妹那儿还有一身衣服呢。还有冬天穿的。”
程兵没敢问她的身世。
看她一天只吃一顿饭的样子，看她熟练地逃单的样子——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那也多买两身吧。”他说，“一会去商场。”
艾青拦住他：“商场东西太贵了。我知道有便宜的地方。”
她拿起手机，戳了几下屏幕，递到他面前。
“兵哥，你看这个JK服，我想要很久了。一件才八十多块钱。去商场买，要好几百，甚至上千。”
程兵看了看她的手机屏幕。
拼多多的页面，一件JK制服裙，标价88。
他笑了。
“不就八十多块钱吗？买了。”
艾青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程兵掏出手机，“加个微信，我给你转钱。”
艾青激动地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发出响亮的一声“啵”。
“谢谢兵哥！”
两人加了微信，存了电话。程兵给她转了2000块钱。
“看上什么就买吧。”
艾青捧着手机，像捧着什么宝贝，眼睛亮得惊人。
她趴到床上，开始浏览那些看了千百遍的页面，手指飞快地滑动。
“兵哥，收货地址写你这儿行吗？”
“行。”
“兵哥，你看这个吊带怎么样？”
程兵凑过去看了一眼——一条细细的吊带裙，黑色的，领口开得很低。他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清了清嗓子：“挺好，买了。”
“兵哥，这个呢？”
又是一件，粉色的睡裙，蕾丝边的。
“不用问我，”程兵说，“你喜欢就买。”
艾青每点一个“立即购买”，脸上就绽开一个笑容。
那些笑容是真实的，毫不掩饰的，为了一个十几块、几十块的东西就能笑成那样。
程兵坐在旁边，看着她。
三年了。
当舔狗当了三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惹刘莹不高兴。
给她买礼物，要挑贵的，要挑她喜欢的，要挑能拿得出手的。
买完还要看她脸色，揣摩她到底满不满意。
哪有眼前的妹子好啊。
艾青因为一件三十九块九的T恤开心得在床上打滚，因为一条四十九块的内衣套装尖叫着说“这个好漂亮”，因为一双二十九块的小白鞋念叨着“终于有鞋穿了”。
程兵忽然有种奇怪的满足感。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可能是被人需要的感觉，可能是付出得到回应的感觉，也可能是——终于不用再当舔狗的感觉。
他凑到艾青旁边，看着她继续购物。
屏幕上的商品琳琅满目，从衣服到鞋子到化妆品，都是些便宜货。
但艾青看每一样的眼神，都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程兵忽然起了点坏心思。
他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小青。”
“嗯？”
“那个……能不能买个护士装？”
艾青愣了一下，转头看他：“护士装？那个穿不到外面啊。”
程兵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了一句话。
艾青听完，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兵哥，”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原来你喜欢这个啊。”
她转回头，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
“那我买了。再买一套空姐的。”
程兵看着屏幕上弹出的“下单成功”，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他突然觉得，这个系统给的快乐点，可能不光是那种“运动”的时候才能获得。
现在这种时候，好像也挺快乐的。
【获得快乐点+1】
【使她人快乐，体质增强0.5%】
程兵一愣。
还真给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