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结合这违反所有医学常识的伤口反应……
王雨萱慢慢抬起自己的手,看着掌心清晰的纹路,在渐浓的夜色里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近乎窒息的、混杂着巨大震惊与渺茫希望的战栗。
黑暗彻底笼罩了大地,远处传来不知是风声还是什么的呜咽。王雨萱握紧了怀里那两板救命的阿莫西林,又将包扎好的左臂轻轻抱在胸前。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这疼痛此刻却像一种确凿的证明。
冰冷的废墟中,似乎有那么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暖意,从她冰冷的心底,极其缓慢地升腾起来。
那丝暖意支撑着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腿脚因久坐和寒冷有些发麻,但她顾不上,当务之急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医院废墟在夜晚更加危险,不仅是感染者,还有可能潜藏着其他不怀好意的幸存者。
她将阿莫西林贴身藏好,紧了紧背包带,捡起那根染血的钢管——它现在是唯一的武器。借着稀薄月光,她沿着来时的路,小心翼翼地向上层移动。每一步都踏在碎玻璃和瓦砾上,发出细微却惊心的声响。她的感官绷紧到极致,左臂的伤口在动作牵扯下传来钝痛,但这痛感奇异地让她保持清醒。
回到地面层,穿过歪斜的大厅,夜风裹挟着尘土和腐烂的气息灌进来。月亮被云层半掩,投下晦暗不明的光影。王雨萱没有选择来时的原路,而是拐向医院侧面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街,她记得那里曾经有一些临街的商铺,或许还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
街道死寂,两侧的店铺橱窗早已破碎,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张张择人而噬的嘴。她贴着墙根快速移动,影子被拉得很长。就在她经过一个半塌的报刊亭时,一阵异常的声音刺破了寂静。
不是感染者的嘶吼,而是……奔跑的脚步声,沉重、踉跄,不止一个人。还有压低了的、粗暴的呼喝:“站住!把东西交出来!”
追逐与被迫逐。王雨萱立刻屏住呼吸,闪身躲进报刊亭后一堆倾倒的杂物和废报纸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向外窥视。
几秒钟后,一个身影从街道拐角处猛地冲出来,脚步虚浮,差点摔倒。那是个年轻男人,衣衫褴褛,满脸血污和尘土,但借着一点点天光,王雨萱的心脏骤然缩紧——那眉眼轮廓,即使隔了三年,即使在此刻如此狼狈,她也一眼就认了出来。
陈逸。她的青梅竹马,疫情爆发前最后一个和她通过电话,说“雨萱,一定保护好自己,等我回来”的人。后来通讯中断,她以为他早已葬身于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陈逸的右腿似乎受了伤,跑动姿势扭曲。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黑色的小包,另一只手握着一把缺了口的消防斧。他身后的追兵很快出现,是三个男人,体格壮硕,手里拿着铁棍和砍刀,脸上带着末世常见的蛮横与贪婪。
“小子,把‘方舟’的地图交出来!饶你不死!”为首的光头男人狞笑着逼近,“为了这玩意儿折了兄弟,你他妈还想独吞?”
陈逸背靠在一辆废弃汽车的车门上,大口喘着气,眼神却异常锐利,像被困住的狼。“休想。”他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