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北的天气实在是变幻莫测。
前几日还暖阳高照,今天却骤然降温,像极了“满三十减二十”的打折活动,凉意瞬间扑来。
不过比起天气的诡异,纪思雨倒是觉得眼前的场面才更令人恍惚。
她和她领证半个月的丈夫,在经历了领证当天便各自出差的仓促之后,今天第一次正式见面。
两人并肩坐在铺着大红喜被的婚床上……
把脉。
说起来,会形成眼下这般情景,倒也并不复杂。
简单讲,就是出差半月回到新房的她,本以为新婚丈夫并不在家。
谁知刚洗完澡出来,或许是因为连日的加班、休息不足,眼前骤然一黑,身子一晃就要向前栽倒。
却正好被同样刚出差回来的宋知节接了个满怀。
此时纪思雨靠在床头,背后垫着宋知节细心支起的枕头,手腕轻轻搭在脉枕上。
倒是正好有机会,好好打量她这位新婚丈夫。
婚前她就听过不少关于宋知节的传闻。
出身京北豪门宋家,身为长子却未承家业经商,反而随外祖父从了医,如今在京北的第一中医医院任职。
在长辈口中,他行事稳重、性情可靠,低调谦逊,是“别人家的孩子”,更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不过在那位本该跟宋知节联姻的堂妹里,纪思雨听到的评价则是:“年纪大且古板无趣的老中医。”
也是,若不是堂妹以绝食相逼、死活不肯嫁,最后还连夜逃跑离家,这般被外人视作“良配”的婚姻,又怎会落到她头上。
算起来,两人至今只见过两次:一次相亲,一次领证。
眼下,算是第三回。
性情如何尚未可知,但单论长相,宋知节确实无可挑剔。
他的长相属于温润儒雅那挂,眉眼清俊,鼻梁高挺,唇形偏薄。
此刻正微微垂眸,抿着唇,神情专注地为她搭脉。
若让李初夏那丫头来形容,这模样绝对属于“一眼就能击中小心脏”的类型。
纪思雨甚至能想象出她捂着胸口、故作晕眩的夸张样子。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面前的男人闻声抬眼,目光略带询问地看向她。
纪思雨脊背下意识一紧,她从小看到白大褂就打怵,一紧张就容易脑子短路。
宋知节这一眼让她幻视医生问诊,一时间不知道要开口说啥,甚至不自觉抖了抖。
宋知节:“......”
不过还好,宋知节似乎没有追问的意图,只是温声道:“有哪里不舒服吗?”
“就是头有点晕。”
“最近没有休息好?”
“嗯,加班稍微有点多。”
纪思雨回答得有点心虚,岂止是稍微,她是做展会的,有项目的时候忙起来昼夜颠倒也是常事。
宋知节挑了挑眉,不可置否:“肝火偏旺,气血也虚,需要调理一阵。明天我去抓药,到时让阿姨煎好,早晚两次,你记得每天饭后半小时服用。”
纪思雨乖乖点头。
宋知节将脉枕收好,起身道:“你早点休息。”
她几乎是下意识问出一句:“你不睡这儿吗?”
宋知节脚步一顿,侧过脸来,语气依旧如常:“你目前身体不宜劳累,先好好调养。今晚我睡客房。”
说完,他还顺手从床上抽走了一个枕头。
直到房门轻轻关上,纪思雨才回过神来,
劳累???
她刚才......好像不是那个意思啊......
不过,宋知节主动提出要去睡客房,倒是让纪思雨松了口气。
独自睡了25年,突然就让她跟个和陌生人没差的丈夫同床共枕,实属有点子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