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蒋时宴办公室门的时候,他正背对着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整个城市的黄昏都铺陈在他脚下,将他的身影勾勒得愈发孤高清冷。
听到声音,他缓缓转过身。
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却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过来。」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我攥紧了手心,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在他面前站定,我垂下眼,不敢看他。
「玩得开心吗?」
他冰冷的手指抬起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
「那个医生怎么样?比我好吗?」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尖锐的讽刺,像一把把刀子,凌迟着我的心。
「蒋时宴,你到底在发什么疯?」我终于忍无可忍,「是你让我去相亲的!」
「我让你去,你就去了?」他冷笑一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沈念,你就这么缺男人?」
下巴传来一阵剧痛,我疼得蹙起了眉。
「五年了,你跟着我五年,我对你不好吗?」
「给你住最好的房子,开最好的车,买最贵的包,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现在翅膀硬了,想找下家了?」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控诉我的背叛。
可笑。
明明是他先要把我推开的,现在却又摆出一副被背叛的姿态。
这个男人,到底有多霸道,多自私?
「是,你对我很好。」我迎上他愤怒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给了我最优渥的生活,也给了我最不堪的身份。」
「蒋时宴,我不是你的宠物,高兴了就逗一逗,不高兴了就关进笼子。」
「我也是人,我有自己的思想和感情。」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在他面前表达我的不满和反抗。
蒋时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办公室里的空气,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良久,他突然松开了我,后退一步,扯了扯领带。
「好,很好。」
他气极反笑,点了点头。
「沈念,看来是我太纵容你了。」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后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到我面前。
「看看吧。」
我不明所以地拿起文件。
只看了一眼,我的脸色就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一份**协议。
蒋时宴将他名下的一套房产和一家咖啡店,转到了我的名下。
而文件的最后,签着他龙飞凤舞的名字。
日期,是昨天。
也就是我答应去相亲的那天。
「这是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在发抖。
「分手费。」
蒋时宴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吐出的字眼却无比残忍。
「房子,店,还有你卡里的钱,都归你。」
「从此以后,你和我就两清了。」
两清……
原来他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这场相亲,这份分手费,都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他一步步,从容不迫地,将我从他的世界里剔除。
而我,却还傻傻地因为他莫名其妙的醋意而心生波澜。
多么可笑。
我看着手里的文件,只觉得无比讽刺。
这套房子,是我现在住的地方。
这家咖啡店,是我曾经无意中跟他提过,说以后想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店。
他都记着。
然后在我们分手的这一天,以分手费的形式,施舍给我。
他是在告诉我,我曾经所有的梦想和期盼,在他眼里,都不过是可以明码标价的商品。
「怎么,不满意?」见我迟迟没有反应,蒋时宴挑了挑眉,「觉得少了?」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冷漠英俊的脸,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蒋时宴,你是不是觉得,用钱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你是不是觉得,给了我这些,就可以抵消你带给我的所有伤害?」
「你是不是觉得,我沈念就是个为了钱可以出卖一切的女人?」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压抑了五年的所有委屈和不甘。
蒋时宴的脸色,随着我的质问,一点点变得难看。
他似乎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我,会爆发出如此激烈的情绪。
「沈念!」他低喝一声,试图打断我。
但我没有停。
「我告诉你,蒋时宴,我不是!」
我将手里的文件狠狠地摔在他面前,纸张散落一地。
「这些东西,我一样都不要!」
「从今天起,我沈念,跟你蒋时宴,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这一次,我没有哭。
因为我的心,已经死了。
走出蒋氏集团大楼的那一刻,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仰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没有了属于蒋时宴的味道。
真好。
手机响了,是李哲。
「沈**,你还好吗?」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我看到你从蒋氏出来了。」
我愣了一下,「你……」
「我就在对面的咖啡厅,不介意的话,过来坐坐?」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或许,我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
也或许,我只是想证明给蒋时宴看,没有他,我一样可以过得很好。
我走进咖啡厅,李哲正坐在窗边朝我挥手。
他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拿铁。
「给你点的。」他温和地笑了笑。
「谢谢。」
我在他对面坐下,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你都看到了?」
「嗯。」李哲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想聊聊吗?」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那些强撑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
我把我和蒋时宴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从五年前的交易开始,到刚刚的分手。
我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语气平静,内心却早已溃不成军。
李哲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也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直到我说完,他才递给我一张纸巾。
「都过去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接过纸巾,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
「不,你很勇敢。」李哲看着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敢于结束一段错误的关系,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的。」
他的话,像一道暖流,温暖了我冰冷的心。
「谢谢你,李哲。」
「不用客气。」他笑了笑,「那……作为勇敢的奖励,可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
我愣住了。
我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要求。
看着他充满期待的眼神,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