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签完离婚协议，前妻公司崩了未删减阅读
签离婚协议那天，苏晚把地点定在了我们结婚纪念日最常去的那家法餐厅。
靠窗的位置，花瓶里甚至插着我最讨厌的百合。她说，要有始有终。
我看着对面妆容精致、连头发丝都透着解脱和快意的女人，觉得有点陌生，又有点想笑。她大概觉得，甩掉我这个“不思进取、只会躺平收租”的前夫，是她迈向新人生的第一步，必须要有仪式感。
“顾川，字签了吧。”她把协议推过来，指尖的钻戒晃眼，是我不认识的牌子，但看起来不便宜，“这套房子归你，车也归你。我只要我公司的股份，以及……我们两清。”
我拿起笔，没看条款。没什么好看的，我名下百分之九十的资产，早就在三年前她创办“晚星科技”、急需启动资金时，陆陆续续转到了她手里。这套市中心的平层和那辆开了几年的车，是她留给我的，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体面”。
或者说，是她自以为的“施舍”。
我刚要落笔，餐厅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一个穿着手工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走了进来，目光精准地落在我们这桌，然后径直走来。
苏晚的眼睛瞬间亮了，那种光，和我记忆里她接到第一笔天使投资时的眼神一模一样，甚至更灼热。
“阿川，介绍一下，这位是周慕辰，辰星资本的合伙人，也是我现在的……重要投资人。”苏晚站起身，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亲昵和骄傲。
周慕辰朝我伸出手，笑容得体，但眼神深处那种居高临下的打量，像在评估一件过时的家具：“顾先生，久仰。常听晚晚提起你，感谢你这些年对她的……照顾。”他把“照顾”两个字咬得很微妙。
我握了握他的手，没说话。原来这就是她迫不及待要离婚的底气来源。辰星资本，这两年风头正劲的新贵，专投高科技领域，以眼光毒辣、出手阔绰闻名。苏晚的“晚星科技”做AI家居中控，概念很火，但一直烧钱不见盈利，能搭上周慕辰，难怪她觉得能一飞冲天，连我这个“旧包袱”都懒得再多背一秒。
“慕辰刚好在附近谈事，听说我在这里，就过来打个招呼。”苏晚笑着解释，手指似不经意地搭上周慕辰的手臂，“不会打扰你吧，阿川？”
“不会。”我终于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迹平稳，“恭喜苏总，觅得良将。”
周慕辰似乎很满意我的“识趣”，笑容深了些：“顾先生客气。晚晚很有能力，晚星科技前景广阔，我很看好。以后顾先生如果有什么需要，也可以找我。”
需要？我看着他志得意满的脸，心里那点最后的不适也散了。我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嗯，这水味道一般，不如我酒窖里那支被苏晚评价为“占地方”的罗曼尼康帝。
苏晚拿回签好的协议，仔细检查了一遍我的签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用一种混合着怜悯和优越感的语气说：“顾川，房子和车你留着，好好过日子。以后……找个踏实的工作，别总想着靠以前那点老本。时代变了。”
“谢谢提醒。”我擦擦手，站起身，“账我已经结过了。祝二位，合作愉快。”
我没再看他们，转身朝门口走去。身后传来苏晚压低却依旧清晰的声音：“慕辰，你别介意，他这人就这样，没什么大志气，以后我们就……”
走出餐厅，深秋的风灌进脖子，有点凉。我摸出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加密信息静静躺在收件箱里，发送时间是五分钟前。
发信人：K。
内容只有一行字和一个附件链接：「目标：辰星资本。深度尽调报告（最终版）已完成。关键发现：其最大单一LP（有限合伙人）及最近一轮超级融资的领投方，均为您三年前通过离岸基金“枯木”匿名投资的“长青资本”。杠杆已就位。」
我关掉屏幕，抬头看了看雾蒙蒙的天。
苏晚，你说得对，时代是变了。
但你怎么就断定，被甩在时代后面的那个人，是我呢？
你倚为靠山的新贵，他最大、最稳的那座金山，好像……是我随手挖的。
离婚后的一周，我过得异常平静。
每天睡到自然醒，遛遛狗，看看我那几处常年空置、只用最笨办法“收租”的房产报表，偶尔去一家藏在胡同深处的私房菜馆，吃只有老饕才知道的限定菜。苏晚大概会觉得我这是彻底躺平，自暴自弃。
她不知道，我只是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鱼把钩子吞得更深一点。
时机来得很快。周末，由市商会牵头举办的“年度科技创新峰会”暨慈善晚宴在本市地标建筑环球金融中心顶楼举行。政商名流、科技新贵、资本大佬云集，本质上是一场大型资源置换和攀比秀。
我本来没兴趣，但请柬是直接送到我另一个不常用住处的，落款是商会王会长，私人号码附言：“顾先生，务必赏光，有几位老朋友很想见见您。”
王会长是明白人，知道有些“关系”，需要放在台面下维护。
我换了身低调的深灰色定制西装，没系领带，准时到场。宴会厅金碧辉煌，衣香鬓影。我刻意避开了主厅的热闹，拿了杯香槟，靠在连接露天观景平台的廊柱边，看着脚下的城市灯火。
然后，我就看见了苏晚和周慕辰。
他们无疑是今晚的焦点之一。苏晚穿着一身银白色露背礼服，顾盼生辉，挽着周慕辰的手臂，周旋于几位知名投资人和媒体人之间。周慕辰则是一副护花使者的模样，言谈间不时低头与她耳语，引得苏晚娇笑连连，目光掠过全场时，带着显而易见的征服感。
尤其，当她的视线无意中扫过我这个角落，猛地顿住，脸上那完美的笑容出现一丝极其短暂的僵硬时，那种征服感似乎达到了顶峰。
她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我。在她此刻的认知里，我这种“脱离时代”的闲散人员，与这种代表着前沿、资本、成功的场合格格不入。
周慕辰也看到了我，他眼神里掠过一丝意外，随即被浓浓的玩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取代。他轻轻拍了拍苏晚的手背，仿佛在安抚，然后竟带着她，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顾先生，真巧。”周慕辰举了举杯，语气是主人般的熟稔，“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晚晚还说，你可能不太适应这种场合。”
苏晚已经调整好表情，但眼神里的审视和疑惑挥之不去：“阿川，你怎么……有朋友邀请？”她大概在猜，我是不是蹭了哪个不起眼小公司的邀请函混进来的。
“随便逛逛。”我晃了晃手里的杯子，没多说。
“顾先生太谦虚了。”周慕辰笑了笑，姿态愈发舒展，“今晚来的都是圈内人，顾先生既然来了，不妨多认识些朋友。晚晚的‘晚星科技’刚和辰星资本签署了B+轮独家投资意向，接下来会有大发展。顾先生如果对科技投资感兴趣，或许可以关注一下，虽然……”他顿了顿，语气“诚恳”，“门槛确实不低。”
这话说得漂亮，既炫耀了资本实力和对苏晚的扶持，又不动声色地把我排除在他们的“高门槛”圈子之外。
苏晚立刻接上，语气带着一种微妙的、急于划清界限的证明：“慕辰很支持我。我们已经锁定了下一代智能中控的核心技术，很快就会有突破性进展。阿川，这个世界真的变化很快，有些机会，错过了就再也跟不上了。”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怜悯，有告诫，或许还有一丝彻底告别过去的快意。
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处又传来一阵比他们进场时更克制的骚动。几个人簇拥着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进来。老者穿着朴素的中山装，笑容和蔼，但所到之处，无论是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还是沉稳持重的企业巨擘，纷纷主动让开道路，恭敬地打招呼。
“是郑老！”
“郑老今年居然亲自来了……”
低声的议论传来。郑老，郑守拙，真正的创投圈教父级人物，早年叱咤华尔街，晚年回归扶持国内硬科技，他执掌的“长青资本”是无数创业者梦寐以求的“金手指”，其投资动向本身就是行业风向标。但他近年深居简出，极少公开露面。
王会长正陪在郑老身边，低声说着什么。郑老的目光温和地扫过全场，然后，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我这个角落。
不，是落在了我身上。
然后，在周慕辰和苏晚惊讶、不解，乃至渐渐僵住的注视下，郑老竟然对王会长点了点头，径直朝我们走了过来。
周慕辰瞬间调整表情，脸上堆起无比热切、尊敬的笑容，快步迎上前半步：“郑老！没想到您今晚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我是辰星资本的周慕辰，去年在长青的年度论坛上，有幸听过您的教诲……”
郑老温和地笑了笑，对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脚步却未停。
周慕辰的话卡在了一半，伸出的手也略显尴尬地悬着。
郑老直接走到了我面前。
在全场无数道或明或暗、骤然聚焦过来的目光中，这位跺跺脚能让国内创投圈震三震的老人，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熟稔得像是对自家子侄：
“小顾啊，躲这儿清净？让我好找。上次你说那支‘罗曼尼康帝’不错，我老头子馋了，什么时候再去你那儿蹭一杯？”
宴会厅这一角，瞬间安静得能听到香槟塔细微的气泡声。
周慕辰脸上那热切的笑容，彻底冻住了。苏晚手里的酒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酒液差点泼洒出来。她看着我，又看看郑老，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茫然和难以置信，仿佛第一次认识我，或者说，第一次认识这个世界。
我迎着郑老带着笑意的目光，也笑了笑，举起酒杯示意：
“郑老您开口，随时恭候。酒管够，不过今晚这杯，”我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旁边石化般的两人，“先敬这个……变化很快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