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中国空间站里被骂上热搜的航天员。因为直播失误,全网嘲笑我“连水稻都不会种”。
直到某天,总指挥亲自联系:“立刻准备重返太空。”“这次任务,
你要在空间站种出养活十万人的超级水稻。”而那个在直播间带头嘲讽我的农业专家,
正是我的亲弟弟。第一章:失重梦境与人间烟火林穗睁开眼,先看见的是那片深不见底的黑。
黑的背景板上,镶嵌着无数颗冷冰冰的、拒绝眨动的光点。
地球像一颗被谁不经意遗落的蓝色玻璃弹珠,悬在观察窗的一角,静谧地自转,
边缘笼罩着一层极淡的、呼吸般的荧光。空间站内部恒温,但她**在舱内服外的手背皮肤,
却莫名感到一阵来自宇宙深空的寒意。耳边是持续不断的、低沉的嗡鸣。通风系统,循环泵,
还有那些看不见的电流正穿过密密麻麻的线缆,维持着这座人类前哨站脆弱的生机。
她能听见自己平稳的心跳,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细微声响,在这绝对的寂静里被放大成鼓点。
空气里有股复合的味道——金属冷却后的微腥,再生水循环系统的清淡水汽,
还有一抹几乎难以察觉的、来自她上次实验残留的植物根系微涩。又梦回这里了。
即便已经回到地球三个月,重力重新将她牢牢钉在大地上,梦里那股失重的漂浮感,
混合着观察窗外那片巨大沉默的黑色,依然会在某个毫无防备的深夜,将她一把攫住,
拖回四百公里之上的寂静虚空。枕头有些潮。林穗抬手抹了一下眼角,触到一点湿凉的痕迹。
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幽幽闪着蓝光:04:17。楼下早点摊第一波油炸面食下锅的滋啦声,
混着老板娘有些沙哑的招呼,隐约透过老旧小区不太隔音的窗户传上来。人间烟火气,踏实,
粗糙,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从梦境残留的冰冷失重感里拽了出来。她撑着坐起身,
靠在床头。窗帘没拉严,一线城市凌晨的天光渗进来,灰蒙蒙的。房间里陈设简单,
甚至有些空旷,大部分属于“林穗”个人的物品还打包在纸箱里,堆在墙角,
带着一种随时准备再次撤离的临时感。只有书桌上那盆绿萝长得泼辣,
藤蔓沿着墙壁肆意蔓延,绿得有些蛮横,与主人的状态格格不入。**了几分钟,
等心跳彻底平稳,林穗才伸手摸过床头充着电的手机。屏幕亮起,解锁。未读消息不多,
工作群的例行通知,几个公众号推送。她手指停顿了一下,
还是点开了那个曾经置顶、如今已沉到列表底部的直播平台APP。私信图标上,
红色的数字依然刺眼:999+。她没点进去。径直进了自己的主页。最新一条动态,
停留在三个月前。一张从空间站舷窗拍摄的地球照片,配文很简单:“回家。
”发布时间是她返回舱着陆后的第四个小时。下面有三十几万条评论。热评第一,
点赞七万:“回家?回哪个家?太空种田大师的家吗?【狗头】”紧随其后:“不懂就问,
主播在太空种的‘空气稻’现在亩产多少了?【疑问】”“农业频道在隔壁,
航天频道不背这个锅。【再见】”“说真的,失误能理解,但后续处理太拉胯了,
看得我脚趾抠出三室一厅。”“只有我注意到她弟那个表情吗?笑死,自家亲姐翻车,
弟弟在线崩溃。”“@农大江教授,出来走两步?你姐又‘回家’了。
【吃瓜】”……手指机械地向下滑动,
屏幕上滚过一条又一条或嘲讽、或调侃、或单纯凑热闹的留言。那些ID和头像背后,
是无数张陌生的面孔,隔着屏幕,用最轻巧的字符,
消费着她那次堪称职业生涯滑铁卢的公开失误。其实过程简单到可笑。
一次面向全球直播的空间站科学实验展示,她负责讲解并演示“太空微型水稻育穗观察”。
一切都按流程进行,解说流畅,镜头前的植株生长状态良好。直到互动环节,
一个地面连线的小学生好奇地问:“宇航员姐姐,水稻在太空里喝的水也是循环出来的吗?
会不会有味道?”她微笑着准备回答,
手肘不小心碰倒了固定在实验架侧方、一个用来补充特殊光谱的微型LED灯条。
灯条掉下来,没砸到水稻,却打翻了一个装着营养液基的备用小容器。
几滴淡绿色的液体飘了出来,在失重环境下变成圆润的小珠子,晃晃悠悠,直奔镜头。
地面控制中心反应迅速,立刻切换了画面。但那一两秒钟的混乱——飘浮的液珠,
她下意识伸手去捞时略显笨拙的动作,
以及脸上没来得及完全收起的错愕——被高清摄像头捕捉得清清楚楚。如果只是这样,
或许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插曲。糟糕的是,切换画面后的解说嘉宾,
正是她那个在农业大学生物技术领域崭露头角、被临时邀请来参与科普连线的弟弟,林澈。
镜头切到他时,他显然也看到了刚才的意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那是一个混合了诧异、尴尬和一丝……无奈?甚至像是“又来了?
”的熟悉表情。虽然只有半秒不到他就恢复了专业神态,继续讲解,
但互联网拥有最灵敏的显微镜和最快的手速。动图瞬间传遍全网。
配文五花八门:“农业专家弟弟目睹亲姐太空翻车现场。”“那一刻,
江教授的沉默震耳欲聋。”“来自血脉压制的绝望眼神。
”“太空种田”“水稻杀手”“姐弟反目(伪)”……tag一个个往上垒,热度爆炸。
人们热衷于这种带点戏剧性、又无伤大雅的“事故”,
尤其是涉及到航天员这种平日形象严谨光辉的职业,再加上一点家庭伦理小剧场。
官方后来做了澄清,说明这只是极小意外,不影响实验,宇航员操作规范。但没什么用。
那几天,林穗的社交账号下充斥着各种玩梗和调侃。她按规程没有进行任何私人回应,
沉默被解读为“心虚”“自闭”。
女航天员之一”“跨学科实验能手”等标签迅速被“梗王”“综艺感拉满的太空农民”取代。
甚至她平安返回地球后,这股热度依旧余波未平。每次她或林澈,
以及航天中心、农大等相关方有任何动态,评论区总有人顽强地提起这茬,乐此不疲。
林穗关掉APP,把手机屏幕扣在薄薄的空调被上。房间里只剩下绿萝在晨光中沉默的轮廓,
和窗外渐渐喧嚣起来的市井之声。她并不真的在意那些玩笑般的调侃。
航天员的心理筛选和训练,包括了对各种压力的承受。她只是……有些疲惫。不是因为嘲笑,
而是因为那种被巨大噪音包裹、真实努力与价值被简单符号化的剥离感。还有林澈。
那次直播后,他们没再联系过。亲弟弟。比她小五岁,从小就跟在她**后面跑,
仰着头喊“姐姐”的跟屁虫。后来他考上顶尖农学府,一路读到教授,
成了领域内小有名气的青年学者。他们各自在截然不同的轨道上奔跑,交集越来越少,
但那份血缘亲情始终是沉的,稳的,放在心底某个角落。直到那次直播,
那个被千万次解读、慢放、配字的微表情,像一根极细的冰针,悄无声息地扎了进去。
不是怨恨。她知道林澈不是故意的,那只是人在突发状况下最本能的反应。或许,
还有一点对她这个总是一帆风顺的姐姐,偶尔也会“失手”的复杂情绪?她不愿深想。
但隔阂确实产生了。冰冷的,透明的,像一道竖在两人之间的观察窗玻璃。看得见彼此,
声音却无法真切传达。床头电子钟的数字跳到了05:01。该起了。
今天要去中心做归队后的第三次综合复检,
还有一份关于上次空间实验的详细复盘报告需要最终确认提交。尽管外界噪音不断,
她作为航天员的日常训练、总结、学习,从未停止。掀开被子,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坚实的触感从脚底传来。重力,1个G,让人安心,也让人清晰地感知到身体的每一分重量。
她走进狭小的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清凉的水泼在脸上,彻底驱散了残存的梦境和恍惚。
镜子里的人,短发利落,脸色因为长期规律训练和近期缺乏高强度任务而显得有些白皙,
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平静,像风暴过后的深潭。她仔细擦干脸,
开始日常的晨间肌体维护训练。几个简单的抗重力适应动作,核心肌群的静力保持,
节奏平稳,呼吸绵长。训练刚进行到一半,放在客厅充电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不是常用的**,而是一种极其单调、重复的蜂鸣音,短促,尖锐,
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穿透力。林穗的动作瞬间停滞。这个**……她设置过,
只为极少数几个最高优先级的工作联络通道。自她返回地球后,就再没响起过。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擂了一下,又迅速被压制下去。她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甚至没有加快步伐,只是平稳地结束了当前的动作循环,才走过去,拿起手机。
屏幕上没有显示来电人姓名,只有一串加密过的、代表内部最高通讯等级的代码。
她按下接听,将手机贴近耳朵。“林穗同志。”对面的声音平稳、苍老,
带着一种经过岁月和无数重大决策沉淀下来的厚重感,透过电波传来,没有丝毫寒暄。
林穗的身体下意识挺直了,像一根瞬间绷紧的弦:“总指挥。”“四十八小时内,
到‘东风’基地报到。”指令清晰,简洁,没有任何解释的余地,“有新任务。最高密级。
”“……明白。”喉咙有些发干,她吞咽了一下,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同样平稳果断。
“具体简报报到后领取。这次任务周期长,环境特殊,挑战极大。”总指挥顿了一下,
那短暂的停顿里,似乎压缩着远超字面含义的重量,“你需要做的,
不是在镜头前展示几株盆栽。”他的声音沉缓,
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确称量:“我们要你在空间站,
建立起一套真正能循环运行、稳定产出的高等植物培育系统。目标——”林穗屏住了呼吸。
听筒里传来的最后几个字,清晰无比地敲在她的鼓膜上,
却带着近乎不真实的轰鸣:“培育出能在太空环境下,为至少十万人,
提供基础口粮的——‘星穗’水稻原型。”电话挂断了。单调的忙音响起。林穗举着手机,
站在渐渐亮起来的晨光里。客厅那盆嚣张的绿萝,叶片上滚着一颗将滴未滴的水珠,
映着窗外渐起的曦光,亮得刺眼。十万人的口粮。太空。水稻。还有……“星穗”。
她缓缓放下手臂,指尖冰凉。胸腔里,那颗属于航天员的心脏,在最初的震愕过后,
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沉重而滚烫的节奏,搏动起来。窗外,早点摊的油锅还在滋啦作响,
上班族的汽车喇叭声由远及近。人间烟火正浓。而她刚刚接到命令,
将再次离开这片厚重的地球,重返那片沉默的深空。去种地。种出养活十万人的稻子。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重归沉默。像一个短暂的超现实插曲结束。但林穗知道,
某种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脚下的地板依然坚实,
但她仿佛已经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来自轨道运行的微加速度,以及观察窗外,
那片永恒寂静的、等待播种的黑色荒原。她转身,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行装。动作快而稳,
精确得如同在执行另一项预定程序。几件换洗衣物,个人洗漱用品,终端设备,
加密硬盘……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书桌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银色密封小样本盒上。
那是上次任务带回的、极少数侥幸未受直播事故影响的太空水稻原生籽粒,经过灭菌处理,
作为个人研究纪念品被允许留存。她拿起那个冰凉的小盒子,在掌心掂了掂,几乎没有重量。
然后,将它轻轻放进了行李箱的夹层。拉上拉链的轻响,在突然显得过分安静的房间里,
格外清晰。四十八小时。东风基地。“星穗”……还有林澈。这个名字毫无预兆地跳进脑海。
他是这个国家最优秀的青年农业科学家之一,尤其是在作物逆境生理与基因适配领域。
如果……如果“星穗”计划是真的,如果他……林穗猛地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强行压下。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任务简报还没有看到,一切未知。但总指挥那句“挑战极大”,
和他罕见的、特意强调任务目标的语气,已经足够说明太多问题。她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
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临时栖身的房间。晨光已经完全占领了窗户,
将那盆绿萝照得一片透亮生机盎然。她关上了门。楼道里响起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平稳,
坚定,一步步向下,汇入这座刚刚苏醒的城市的底噪之中,然后被吞没。向上的路,
已经开始。第二章:绝密任务与沉默对峙“东风”基地藏在西北戈壁深处,
像一块被遗忘的钢铁补丁,缝合在无边无际的土黄色疮痍上。飞机舷窗外,
景色从葱绿渐变到枯黄,最后只剩下令人眼晕的、单调的褐与灰。热浪在跑道上蒸腾扭曲,
飞机轮胎触地时激起一阵干燥的尘土。没有欢迎仪式,没有多余的人。
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墨绿色越野车将她直接载往基地深处。
沿途是低矮的、漆成沙土色的建筑,偶尔能看到穿着同样色调作训服的身影匆匆走过,
戴着护目镜和面罩,看不清表情。一切都透着与世隔绝的肃杀和高效。
林穗被带进一栋毫不起眼的三层小楼,地下却别有洞天。电梯向下运行了足有半分钟,
门开后,是一条长长的、纯白色的走廊,天花板散发着柔和的冷光,
空气里弥漫着类似医院手术室般的洁净气味,却又更加干燥,隐隐有臭氧的味道。
她的指纹、虹膜、声纹被反复核验,最终,
一扇厚重的、没有任何把手的灰色金属门无声滑开。简报室不大,呈环形。
中央悬浮着一个极其精细的太阳系空间站全息模型,
此刻被高亮标注的是中国空间站“天宫”的“梦天”实验舱段。模型周围,
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除了主位上面容肃穆、肩章显示极高军衔的两位高级将领,
还有几位她认识的航天系统内顶尖的生物学、工程学专家,个个眉头紧锁,
面前的电子记事板上数据流不断刷新。而坐在右侧靠窗位置,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
正低头快速浏览手中平板电脑的那个人——林穗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林澈。
他看起来比三个月前直播连线上更清瘦了些,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鼻梁上架着一副新的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专注在屏幕上,并没有第一时间抬头。
他似乎完全融入了这个绝密会议的氛围,仿佛本来就该是这里的一员。总指挥,
那位在电话里下达命令的老者,坐在主位,朝林穗微微颔首,示意她入座。“人都到齐了。
开始吧。”灯光暗下,中央的全息模型骤然放大,“梦天”舱的局部结构清晰展开。
一个低沉的男中音开始叙述,没有感情起伏,像在宣读某种判决书:“‘星火’预案,
第七次修正案。
背景:基于近地轨道及未来深空探测中长期驻留人员生命保障的极限压力测试与可行性验证。
核心目标:于‘天宫’空间站‘梦天’实验舱内,
构建可闭环运行、高稳定性、具备实际产粮潜力的高等植物(以水稻为初级模板)培育系统。
第一阶段性产出目标:稻谷原型,理论可供养基数——十万标准人类单位,年。
”冰冷的数字砸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十万。年。林穗感到座椅的扶手有些冰凉。
她参加过无数严苛的训练,经历过真实的太空危机处置,但这一次,任务书上的每一个字,
都带着前所未有的重量。这不是实验展示,甚至不仅仅是科研探索。
这是在为人类真正走向深空,寻找最基本的口粮答案。或者说,是在为某种最坏的情况,
准备一张极其昂贵、且未必能兑现的保险单。“项目首席科学顾问,”总指挥的声音响起,
目光投向窗边,“林澈教授。他将负责地面模拟系统构建、种子基因适应性改造方案,
以及所有与水稻培育相关的核心技术支撑。”林澈这才抬起头。他的视线掠过环形会议桌,
在林穗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平静地移开,看向总指挥,点了点头。那眼神里,
没有直播事故时的尴尬,没有姐弟重逢应有的任何波动,只有纯粹的、属于科学家的冷静,
甚至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好像坐在对面的,
只是一个需要评估的、代号为“航天员甲”的任务执行部件。“项目太空端执行主管,
兼载人实验体,”总指挥的目光落到林穗身上,“林穗。你拥有交叉学科背景,
是唯一兼具长期太空驻留经验、高等植物太空实验操作记录,
并完成前期‘微型水稻育穗’项目全部流程的现役航天员。你的任务是,
在轨完成系统搭建、维护、迭代,
并最终使‘星穗’原型完成从种子到种子的全生命周期培育,获取**空间环境生长数据。
”“这不是后备方案,林穗同志。”坐在总指挥旁边、一直沉默的另一位将军开口,
声音沙哑却带着金石之音,“这是必须成功的frontline(前线)任务。
国际局势,深空竞赛的下一阶段……时间不在我们这边。我们得到情报,
至少有两个其他国家的太空机构,启动了类似方向的加速研究。‘星穗’必须成功,
必须率先成功。”压力如山般倾泻下来。林穗背脊挺直,
目光紧锁着全息模型中那些复杂的管线、培养单元、光照模块。“明白。
”她的回答简洁有力。会议进入技术细节讨论。
工程专家讲解改造后的“梦天”舱段将加装的封闭式循环栽培系统,
何太空植物实验设备;生物学家阐述针对太空微重力、高辐射环境所做的种子基因编辑方向,
重点是抗逆性和能量转化效率的极端提升。轮到林澈发言时,他站起身,走到全息模型前。
模型随之变化,显示出水稻植株的微观结构,以及一串串令人眼花缭乱的基因序列和数据。
“传统的地面高产水稻模型,在太空失效率超过百分之九十。”林澈的声音平稳,清晰,
没有任何废话,“微重力导致根系构型紊乱、水分养分运输异常;辐射大幅提高基因突变率,
且突变多有害;密闭空间内,任何病虫害或系统失调都将导致连锁崩溃。
”他调出一组对比数据:“我们基于林穗宇航员上次带回的、经历太空环境筛选的幸存籽粒,
进行了逆推和强化编辑。新原型‘星穗一期’,在模拟环境中,
初步将无效分蘖降低了70%,籽粒灌浆物质定向转运效率提升了55%,
并对三种最常见空间真菌孢子的抗性标记增强。”他顿了顿,指尖在全息图像上划过,
调出另一份图表,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代表不同环境压力测试的曲线。“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所有地面模拟,包括离心机模拟部分重力、辐射舱模拟宇宙射线,
都无法完全复刻空间站真实、复合、长期的环境因子。尤其是,
生物钟节律在近乎失重状态下的长期扰动,对光周期敏感作物的影响,
模型预测误差可能高达±40%。”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林穗,这次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一瞬,
那眼神锐利如手术刀:“这意味着,太空端操作者的实时判断、干预和记录至关重要。
任何一个非标准操作,都可能将误差放大到系统崩溃的程度。
我们需要的是绝对精准的‘太空农夫’,而不是……”他话音微妙地一顿,没有说完,
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知道那个未尽的词是什么。
而不是一个会在全球直播时打翻营养液的“综艺咖”。林穗迎着他的目光,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放在膝上的手却微微蜷了一下。
她清晰地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在回答:“我接受过所有相关系统的强化训练。
我会确保操作百分百符合规程。”“规程?”林澈几不可闻地嗤了一声,音量很低,
但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依然清晰,“太空农业没有现成的完美规程。
‘星穗’本身就是最大的变量。你需要理解它的每一次‘呼吸’,每一片叶子的转向,
而不只是按照手册按钮。”他的语气里,
充满了对航天系统那种“绝对规程化”操作模式的不信任,或者说,
是对他姐姐能否摆脱那种模式、具备真正“农人”直觉的深刻怀疑。
会议在一种微妙的紧绷感中继续。确定了发射窗口(就在45天后),训练日程(立即开始,
每天18小时以上),以及通讯权限(林穗与地面,尤其是与林澈带领的科学小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