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阳光照进来,有些刺眼。
乔温宁睁开惺忪的双眼,唇上传来阵阵轻微的刺痛感。
她下意识舔了舔唇。
嘶——
好疼。
本来还没有那么疼的。
她不敢伸手碰,转过身推了推沉祁阳的手臂。
“阿阳,你快醒醒。”
沉祁阳睡得正香,听到女朋友的声音立马惊醒。
“怎么了宝宝?”
“你看看我的嘴巴怎么回事?”
沉祁阳望去,被吓一个激灵。
“肿了,宝宝,还有一道小小的伤口。”
“啊!!有伤口!”
她最怕受伤了,小的时候破点皮、流点血都要哭好久。
“别怕宝宝,伤口已经愈合了。”沉祁阳连忙把她揽进怀里,安抚她道,“就是有点肿,不过应该过一会儿就会好了。”
“嗯嗯。”乔温宁点点头。
“哦对了,宝宝,昨天晚上你没感觉到什么异常吗?”
乔温宁想了想:“我就是做了个噩梦,倒是没察觉到什么。”
沉祁阳点点头。
那她嘴巴就是被蚊子咬的了。
现在是夏天,又是在山里,蚊子多很正常,再加上这种小土坯房,窗户都有点漏风。
沉祁阳:“昨晚应该烧点艾草的,怪我……”
沉祁阳目光无意中落到她的左手上,小声惊呼起来。
“宝宝,你的戒指?”
乔温宁猛地低头,也发现自己的戒指不见了。
她顿时焦急起来,掀开被子,四下里寻找。
沉祁阳轻轻抓住她的手:“好了,宝宝,别找了,丢了就丢了,一枚戒指嘛,等回去了我再给你买新的啊。”
乔温宁皱眉:“可那是订婚戒指啊,还是定制的,要不还是找一找吧,万一就掉在角落里了呢?”
“行。”
两人在房间里找了一圈下来,并没有找到。
沉祁阳:“别找了,宝宝,我们去吃早餐吧,早点吃完早点去镇上找修理工,也好早点离开这里。”
乔温宁点点头,直起身。
现在首要任务是早点离开。
她可不想在这座大山里再多待一天。她感觉自己身上都要长虱子了,又难受又膈应。
不仅是生理上的不适,还有心理上的。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觉缠绕在心头,怎么都挥之不去,像是昨晚的那场梦魇。
但人们说,梦总是相反的。
这么糟糕的事情肯定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这么安慰着自己。
-
两人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发现楼星朗已经把早餐做好了。
三碗米粥放在矮桌上,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米香。
稀稠寡淡,米粒沉在碗底,汤水泛着灰白,一看就是放了不知多久的旧米。
乔温宁看了一眼,大早上的就没什么胃口。
陈面陈米的,他家还真是没什么好东西。
乔温宁有些看不起他。
但看不起归看不起,她还是十分同情他的,没有父母,哥哥姐姐也不在身边,日子一定过得很苦的。
换做是她过这样的苦日子,她说不定早就想不通做傻事了,他还能这样坚强的活着。
“宝宝,吃早餐吧。”沉祁阳拉着她走到桌子边。
乔温宁摇摇头:“我不饿。”
沉祁阳把量稍微多一点的推到她面前:“吃一点吧,不然待会儿去镇上会饿的。”
乔温宁还是坐了下来,捧起那碗粥,顺着碗沿微微抿了一口。
虽然味道不咋地,但一口下去还算暖胃。
乔温宁又喝了一大口。
这个时候,楼星朗洗漱好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乔温宁捧着那只他经常用的碗在喝粥。
红肿柔软的唇瓣上泛起一抹米粥的莹润,在阳光下尤为的吸引眼球。
楼星朗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看,一股难以言说的满足和成就感充斥在他的脑海里,令他呼吸急促。
【她一点都不嫌弃我做的粥,一定是喜欢我的吧。】
【她的唇瓣被我弄肿了,还留下了我的印记。】
【她的气息、混着我的气息,被她一起喝下去了……】
楼星朗一直看着她,她却浑然不觉。
直到沉祁阳投来视线,他才迅速低下头去。
“兄弟,”沉祁阳忽然出声:“等会儿我打算和女朋友一起去镇上,能不能麻烦你带一下路啊?”
“去镇上?”楼星朗重新抬起头来,脸上划过一抹茫然,“干什么?”
“我们不是车坏了嘛,就打算去镇上找个修理工来修一下。”
楼星朗微微睁大眼:“你们……要离开?”
“嗯嗯。”沉祁阳点点头:“待在这里麻烦你,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我不嫌麻烦的。”他下意识道。
沉祁阳笑了笑:“兄弟,我们不是嫌弃你的意思,是想着早点回去,不让父母担心。”
原来姐姐是想家了呀。
楼星朗喝了口粥,点点头答应了。
去镇上并不是什么难事,但得让姐姐死心,放弃回家的念头。
时间长了,姐姐自然就会明白:这里,才是她的家。
吃完早餐,沉祁阳帮楼星朗收拾好碗筷后,拍拍他肩膀:“兄弟,我和女朋友在外面等你。”
楼星朗点点头,目送着两人说笑着走到门口的树下,转身去角落里拿篓筐。
他打算把自己前些日子采的草药拿去卖。
刚拿起篓筐背上,他注意到旁边的瓦罐底下有一截黄色的纸露了出来。
他愣了一下,伸手将东西抽了出来。
是一张信封。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钱。
不算太厚,但很新,边缘锋利能割破人手,像是一块烧红的铁,烫得他思绪发懵。
哪来的钱?
他柜子里锁起来的钞票从来没有超过十张。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晨光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柔和的光晕,乔温宁靠在沉祁阳身侧,男帅女美,一对佳人。
就是这一瞥,像一根导火索,瞬间引爆了楼星朗脑海中所有的猜测。
他是被他施舍了。
这种方式仿佛在说:看,我知道你穷,知道你难,这点钱,拿去,别声张,也别太感激,免得大家都尴尬。
羞辱!这就是**裸的羞辱。
自尊心受到了打击,楼星朗不由得攥紧手指,纸币被捏得变了形。
他迟早,弄死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