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试探林星辰的心意,顶流歌手顾承泽在演唱会上公然与女嘉宾互动暧昧。
他看见台下她瞬间苍白的脸,却误以为那是吃醋的证明。直到某天,
他收到她与天才作曲家的婚礼请柬——“你教我的,爱情里最忌讳自作多情。
”七月的海城,空气黏稠得像是能拧出糖浆。夜幕降临,却并未带来多少凉爽,
反而将白日的喧嚣与躁动焖煮得更加沸反盈天。城市东侧,
能容纳数万人的“星海”体育馆此刻是沸腾的中心,荧光棒的海洋随着节奏涌动,
汇聚成一片起伏的、发光的潮水,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巨大的顶棚。舞台中央,
顾承泽刚刚结束一首高难度的唱跳曲目。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特意打理过的碎发,
几缕湿漉漉地贴在优越的眉骨上,聚光灯追着他,
将那张被媒体誉为“神颜”的脸照得毫无瑕疵,连下颌线滚落的汗珠都闪烁着钻石似的光。
他微微喘息着,握着立麦,目光习惯性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冀,
扫向台下VIP区那个固定的座位。第三排,正中央。林星辰坐在那里。
她今天穿了条简简单单的米白色连衣裙,在周围一片狂热炫目的荧光色中,
素净得像一捧月光。荧光棒的流光偶尔掠过她的脸颊,映出她专注望着舞台的神情,平静,
甚至有些过分平静。顾承泽心脏猛地一缩,一种熟悉的烦躁感攀爬上来。又是这样。
无论他在台上如何释放魅力,如何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她的目光始终清澈,带着欣赏,
却也仅止于欣赏,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精彩演出。他们认识多少年了?
久到顾承泽已经记不清第一次见林星辰时具体的情景,只记得那大概也是个闷热的夏天,
穿着旧T恤、抱着吉他的自己,和坐在老旧小区花坛边安安静静写作业的女孩。
从懵懂孩童到青涩少年,再到他一路狂奔成为顶流歌手,
她似乎总在他一转身就能看见的地方。是他的青梅,是他的挚友,
是他庞大粉丝帝国里最特殊也最安静的一个。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
这份“特殊”让他变得贪心,变得焦灼。他想要更多,
想要她眼里有除了“欣赏”和“友情”之外的东西。可林星辰就像一块温润却坚硬的玉,
他用尽暗示,她似乎全然不懂,或者,懂了也无意回应。那句关乎两人关系能否质变的话,
堵在他喉咙里,不上不下,噎得他日夜难安。他需要一个催化剂,
一个能刺破他们之间这层坚固而恼人“友情”薄膜的尖刺。于是,
他策划了今晚的“特别环节”。音乐节奏变换,灯光变得暧昧朦胧。
顾承泽扬起一个标志性的、带着些许邪气的笑容,对着台下躁动的人群宣布:“接下来,
有位特别的朋友要上台,和我一起完成下一首歌。”尖叫声再次冲破阈值。
在无数目光和镜头的聚焦下,苏晴晴——当下炙手可热的新生代舞者,
以一曲性感爵士舞在短视频平台爆火,被誉为“纯欲天花板”——身着亮片短裙,
踩着细高跟,摇曳生姿地走上了舞台。她妆容精致,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
笑着朝顾承泽走去。顾承泽伸出手,苏晴晴自然地将手搭在他掌心。肌肤相触的瞬间,
台下又是一阵足以撼动耳膜的尖叫。他牵着苏晴晴走到舞台中央,
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虚揽在她**的腰侧。这个动作引发了更疯狂的声浪。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下女孩肌肤微凉的温度,能闻到她身上浓烈张扬的香水味,
混杂着汗水和体育馆内特有的亢奋气息,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旋涡。但他所有的感知神经,
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死死地钉在第三排那个座位上。他开始唱,一首旋律缠绵的情歌。
歌词里的爱而不得、暧昧拉扯,此刻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他不时与苏晴晴对视,
眼神刻意拉丝,在镜头特写里无限放大。他们合唱,他们共舞,苏晴晴一个旋转,
几乎跌进他怀里,他顺势扶住,两人距离近得鼻尖几乎相触。
台下的尖叫声已经变成了某种持续不断的、高亢的嘶鸣,无数手机举着,
记录着这足以引爆次日热搜的每一帧画面。顾承泽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林星辰。他看见,
在苏晴晴上台的那一刻,她脸上那种惯常的平静像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一颗石子,
荡开了细微的涟漪。她的背脊似乎挺直了一些。当他和苏晴晴牵手时,
她握着荧光棒的手指关节,在变幻的灯光下隐约透出用力的白。
那个近乎拥抱的舞蹈动作发生时——顾承泽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擂了一下——他清晰地看到,
林星辰的脸,在那一霎那褪尽了血色。苍白。不是灯光造成的错觉,
是一种从肌肤底下透出来的、失血般的苍白。她甚至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击中。
就是现在!一股混合着罪恶感和扭曲快意的激流冲刷过顾承泽的四肢百骸。她看见了!
她终于有反应了!那苍白的脸,那瞬间的晃动,不是无动于衷,不是置身事外,
那是……吃醋?是震惊?是受伤?无论是什么,都证明他在她心里,绝非普通朋友!
狂喜像野草般疯长,几乎要淹没他最后的理智。他甚至没有注意到,林星辰苍白的脸上,
那双总是清凌凌望着他的眼睛,迅速浮起一层模糊的水光,又在她猛地低下头去的瞬间,
被她死死压了回去。他只看到了他想要看到的“证据”。
歌曲在最后一个缠绵悱恻的对视中结束。顾承泽松开苏晴晴,照例感谢嘉宾,
目光再次急切地投向VIP区。林星辰已经抬起了头,脸上恢复了平静,
甚至比之前更加平静,平静得像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她甚至没有看他,
只是静静地看着舞台上某处虚空,然后,在周围所有人都还沉浸在亢奋中时,她站起身,
拿起随身的帆布包,微微侧身,沿着座椅间的空隙,安静而迅速地离开了。
像一滴水汇入沸腾的海,悄无声息。顾承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走了?这就走了?
没有质问,没有吵闹,甚至没有多停留一秒。那股狂喜骤然冷却,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空虚和不安。但台下山呼海啸般的“安可”声已经响起,
容不得他细想。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投入到最后的表演中,只是心口某个地方,
却像是破了一个洞,方才沸腾的场馆喧嚣穿过那个洞,只剩下空洞的回响。
演唱会结束后的庆功宴设在市中心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香槟塔折射着璀璨灯光,衣香鬓影,
觥筹交错。人人都来向今晚绝对的主角顾承泽道贺,夸赞演唱会空前成功,
顺便旁敲侧击他与苏晴晴的“火花”。顾承泽敷衍地应酬着,心思完全不在这里。
他频频看向入口,又不断解锁手机屏幕。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信息。置顶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还是他下午彩排前发过去的:“晚上见,给你留了最好的位置。
”她回了一个简单的“好”字,加上一个笑脸表情。现在,那个笑脸刺得他眼睛发疼。
“顾哥,找什么呢?”经纪人周哥端着酒杯过来,压低声音,“今天效果炸了!
你和晴晴那段,热搜预定前三!团队已经准备好了几个营销方向,你看……”“星辰呢?
”顾承泽打断他,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焦躁,“她没来庆功宴?你看到她了吗?
”周哥愣了一下,似乎才想起这位老板青梅竹马的存在:“林**?没看到啊。
演唱会一结束就没影儿了吧?她不是一向不喜欢这种吵闹场合吗?”是啊,她不喜欢。
顾承泽知道。以前每次庆功宴,她要么露个面就走,要么干脆不来。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做了那样的事,他需要看到她,需要确认她那瞬间的苍白意味着什么,
需要从她那里得到一个反应,哪怕是生气、是质问。他避开又一轮敬酒的人群,
走到相对安静的露台,再次拨通林星辰的电话。忙音,长长的忙音,然后自动挂断。
他不死心,再打,还是忙音。微信消息发过去,红色的感叹号没有出现,但同样石沉大海。
夜晚的风吹散了宴厅里的酒气,却吹不散他心头越聚越浓的烦乱。那瞬间她苍白的脸,
和她最终平静离去的背影,反复在他脑海里交替闪现。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那股笃定的、认为计划成功的得意,正在一点点瓦解。接下去的几天,
顾承泽陷入了更深的焦灼。林星辰失联了。电话永远打不通,消息永远不回。
他去她租住的公寓楼下等,灯始终黑着。问遍所有他们共同的朋友,
甚至委婉地问了她公司的同事,得到的答案都是“最近没联系”、“好像请假了”。
她像一滴蒸发的水,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而与此相对的,
是外界因演唱会暧昧互动而掀起的狂潮。他和苏晴晴的名字紧紧捆绑,挂在热搜前列,
CP超话一夜建成,粉丝狂欢,路人吃瓜,各种角度的视频、动图、分析帖层出不穷。
团队乐见其成,趁机宣传了一波他接下来的新专辑计划,热度空前。
顾承泽看着手机里那些被精心剪辑过的“甜蜜”瞬间,
看着评论区里“好配”、“在一起”的呼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这些他曾经期望用来**林星辰、催化他们关系的“工具”,此刻变成了巨大的讽刺。
他弄丢了真正想要的那个人,却对着这些虚幻的泡沫徒劳伸手。一周后的一个深夜,
新专辑的录制并不顺利,反复了几遍都找不到感觉。顾承泽疲惫地走出录音棚,
让助理先回去,自己开着车,不知不觉又绕到了林星辰的公寓楼下。仰头望去,
那扇窗户依然漆黑。他靠在车边,点燃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夜色里明灭。
夏夜的风带着残留的暑气,吹得他心头一片烦乱。
他忍不住又点开她的微信头像——是一片干净的星空。他打字,删掉,再打,再删。
最后发出去一句:“星辰,你在哪儿?我们谈谈。”毫无意外,没有回复。
就在他几乎要被沮丧吞没时,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不是微信,是一条新的短信,
来自一个陌生号码。心脏莫名一跳,他迅速点开。“顾承泽,我是沈确。”沈确?
顾承泽皱眉,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名字。很快,他想起来了。
一个近几年声名鹊起的音乐**人、作曲家,才华横溢,风格独特,拿过不少权威奖项,
据说性格低调寡言,很少在公众前露面。他们曾在某个音乐颁奖礼的后台有过一面之缘,
交换过联系方式,但从未深交。他怎么会突然给自己发短信?手指往下滑动,
短信接下来的内容,像一道裹挟着冰碴的寒流,猝不及防地冲进他的眼睛,
冻僵了他全身的血液。“星辰和我在一起。我们很好。”“另外,有份请柬寄到你工作室了,
请注意查收。”“祝好。”短短三行字,每一个字符都像淬了毒的针,
狠狠扎进顾承泽的瞳孔,钉入他的大脑。在一起?请柬?什么意思?!
巨大的荒谬感和灭顶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他手指颤抖着,几乎握不住手机。
猛地回拨那个号码,冰冷的电子女音提示已关机。他像是困兽,在原地转了两圈,
然后拉开车门,引擎发出暴躁的轰鸣,车子箭一般射向工作室的方向。
深夜的工作室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散发着惨白的光。顾承泽冲进去,
办公桌上果然安静地躺着一个深蓝色的快递文件袋,没有寄件人信息。他一把抓过来,撕开。
一张精美的白色卡片滑落出来。不是普通的卡片。是婚礼请柬。纯白的底,
边缘烫着优雅的银色星芒纹路。正中央,
是两个并排的名字:沈确&林星辰下面是一行稍小的字:诚邀您莅临我们的婚礼,
分享这份喜悦。时间,地点,清晰明了。时间在一个月后。
地点在海城郊外一个以浪漫著称的临湖庄园。请柬右下角,还有一行手写的小字,
是林星辰的笔迹,清秀而坚定:“你教我的,爱情里最忌讳自作多情。”“啪”的一声轻响,
请柬从顾承泽彻底脱力的手指间滑落,飘摇着落在冰冷的地板上。他像被抽空了所有骨头,
踉跄着后退,脊背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模糊。
深蓝的快递袋,纯白的请柬,银色的星芒,黑色的字迹……最后统统坍缩成演唱会那晚,
VIP区第三排,林星辰那张瞬间苍白的脸。原来,那不是吃醋的证明。那是心死的声音。
而他,像个蹩脚又残忍的导演,亲手策划了这一切,还曾为自己拙劣的戏码沾沾自喜。
喉咙里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心脏的位置,
传来被钝器反复碾砸、血肉模糊的剧痛。原来,这就是“火葬场”。还未开始追,
已然置身其中,烈焰焚身,万劫不复。请柬飘落在地的轻响,在死寂的工作室里被无限放大,
撞击着顾承泽的耳膜,碾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他踉跄着,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
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眼睛死死盯着地板上的那张白色卡片,
那两个并列的名字像烧红的烙铁,烫穿了他的视网膜,直抵大脑深处最脆弱的地方。
“沈确&林星辰。”沈确。那个只见过一面、疏离低调的音乐才子。星辰。
他认识了二十多年、以为永远会在他一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的林星辰。他们在一起了?
还要结婚了?荒谬。除了荒谬,顾承泽找不到第二个词。可那张请柬实实在在地躺在那里,
林星辰亲手写的字迹也实实在在,每一个笔画都熟悉得让他心尖发颤,
也冰冷得让他血液冻结。“你教我的,爱情里最忌讳自作多情。”这句话在脑海里反复轰鸣,
每一个字都化作最锋利的冰锥,将他钉在耻辱和剧痛的十字架上。演唱会那晚她苍白的脸,
她平静离开的背影,这几日石沉大海的失联……所有的画面串联起来,
拼凑出一个他从未想过的、也拒绝相信的真相。那不是吃醋。那是失望,是心寒,
是终于被他的愚蠢和自负推到了极限后的决绝离开。
“呵……”一声短促的、破碎的轻笑从顾承泽喉咙里挤出来,比哭还难听。他抬手捂住眼睛,
掌心一片湿漉漉的冰凉。原来这就是自食其果。他精心策划的试探,
他沾沾自喜以为能激发出她爱意的拙劣戏码,最终成了斩断他们之间所有可能性的利刃。
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窗外透进熹微的晨光,照亮了工作室里的一片狼藉,
也照亮了他惨白的脸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经纪人周哥。
顾承泽没接。过了一会儿,周哥直接打了工作室座机。“承泽?你在工作室?怎么了?
声音不对……”周哥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顾承泽张了张嘴,
干涸的喉咙发出嘶哑的声音:“周哥…帮我取消…取消接下来一个月…所有的通告。
”“什么?!”周哥在电话那头惊呼,“你疯了?!新专辑宣传才刚启动,
几个重要的代言活动和访谈都排好了,还有《声动未来》的导师合约……”“取消。
”顾承泽重复,声音里透着一种近乎虚脱的平静,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全部取消。
违约金我付。我需要时间。”“到底出什么事了?”周哥急了,“是不是因为林**?
你们吵架了?我就说那天演唱会你……”“她要把婚了。”顾承泽打断他,
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缓慢,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和别人。请柬…已经寄到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只余下粗重的呼吸声。良久,
周哥才艰涩地开口:“…我知道了。这边我来处理。你…你先好好静静。”挂断电话,
世界重新陷入一片空茫的寂静。顾承泽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张请柬上。一个月后。海城西郊,
星湖庄园。一个月。他猛地站起身,因为久坐和情绪冲击,眼前一阵发黑,
他扶住桌子才勉强站稳。不能就这样结束。他犯下的错,哪怕要用一生去弥补,
他也必须去弥补。但首先,他得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确和林星辰?他们怎么可能?
!大脑疯狂运转,搜索着一切可能的蛛丝马迹。他和林星辰几乎无话不谈,
可她从未提起过沈确,除了那次颁奖礼后台偶遇,他们甚至没有同时出现在他的认知里。
难道是他忙于事业、沉浸在自己的焦虑和试探中时,错过了什么关键的变化?不,不可能。
林星辰不是那样的人。如果她真的爱上了别人,一定会告诉他…吗?顾承泽突然不敢确定了。
在他一次次用暧昧和试探将她推开之后,在她终于心灰意冷之后,她还会告诉他吗?
还有沈确那条短信。“我们很好。”短短三个字,礼貌,疏离,却像胜利者无声的宣告。
顾承泽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要见她,立刻,马上!他冲出工作室,发动车子,再次朝着林星辰的公寓疾驰。
清晨的街道空旷,他的车速快得惊人,闯了好几个红灯,
刺耳的刹车声在寂静的城市里划出尖锐的痕迹。公寓楼下,他猛拍门禁对讲,无人应答。
他试着输入旧的密码,显示错误。她连密码都换了。顾承泽靠在冰冷的单元门上,
仰头看着那扇始终漆黑的窗户,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她真的把他从她的世界里剔除了。
“星辰…星辰…”他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绝望的沙哑。接下来的几天,
顾承泽动用了所有能用的私人关系,近乎疯狂地寻找林星辰的踪迹。
他去她以前常去的图书馆、咖啡馆、书店,甚至他们小时候常玩的海边,一无所获。
她公司的同事口径一致,说她请了长假,具体去向不知。共同的朋友要么真的不知道,
要么讳莫如深,劝他“放手吧”。放手?怎么可能放手。那是林星辰,
是融入他生命骨血里的人。新专辑的宣传因他的单方面取消而陷入混乱,团队焦头烂额,
媒体开始猜测顶流歌手突然神隐的原因,各种离谱的传闻甚嚣尘上。顾承泽统统不理。
他把自己关在离林星辰公寓不远的一处临时住所里,窗帘紧闭,日夜颠倒。
房间里散落着空酒瓶,烟灰缸堆满烟蒂,但他喝不醉,也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林星辰苍白的脸和那张刺眼的请柬。直到第四天傍晚,周哥顶着压力找来,
强行把他从一堆狼藉里拖出来,按在浴室冲了个冷水澡。“顾承泽!
你看看你自己像什么样子!”周哥痛心疾首,“为了一个女人,事业不要了?前途不要了?
你这么多年打拼来的一切,就准备这么毁掉?”冷水顺着发梢滴落,顾承泽抬起头,
镜子里的人眼眶深陷,胡子拉碴,憔悴得不成人形。他扯了扯嘴角:“没有她,
这些…有什么意义?”“你!”周哥气结,但也明白此刻说什么都是徒劳。他叹了口气,
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别的我先不管,但这个,《声动未来》的导师,你不能推。
合同早就签了,录制明天就开始。这是台里S+级重点项目,平台和几个大赞助商都盯着,
你违约的后果我们承担不起。而且…”周哥顿了顿,看着顾承泽死水般的眼睛,
抛出一个名字,“我打听到,沈确…是这季《声动未来》的特邀音乐总监之一。虽然不常驻,
但重要赛段都会参与。”顾承泽猛地抬起头,眼中骤然迸发出骇人的光亮,
又迅速被更深的阴霾覆盖。沈确…星辰的未婚夫…“我去。”他哑声道。
《声动未来》录制现场。顾承泽的出现引发了小小的骚动。他瘦了很多,
原本合体的西装显得有些空荡,脸上带着精致的妆也难掩底色的憔悴和疲惫,
但那种顶级明星的气场和压迫感依然存在,甚至因为这份憔悴,
多了几分危险的、生人勿近的戾气。其他几位导师和工作人员上前寒暄,他都只是淡淡点头,
并不多言。目光却在人群中锐利地搜索。直到录制快开始,入口处一阵轻微的响动,
沈确在一个节目组高管的陪同下走了进来。他穿着简单的浅灰色衬衫和黑色长裤,
身形清瘦挺拔,气质沉静温和,与周围浮华的娱乐圈氛围格格不入。
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他似乎察觉到了顾承泽的视线,
抬眼望过来,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礼貌而疏远,
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那条短信和那张请柬的交集。顾承泽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
手背青筋隐现。就是这个人。夺走了他的星辰。此刻却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愤怒、嫉妒、不甘、屈辱……种种情绪在胸腔里翻滚灼烧,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防。
录制过程漫长而煎熬。顾承泽心不在焉,点评时常走神,全靠多年积累的专业本能勉强应对。
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导师席另一侧的沈确。沈确话很少,但每次开口都直指要害,
专业精准,语气平和,却自带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偶尔有选手演唱他创作的作品,
他才会多解释几句创作背景和意图,眼神里会流露出对音乐纯粹的热爱。那种专注和真诚,
刺得顾承泽眼睛发疼。他不得不承认,撇开情敌的身份,沈确在音乐上的才华和态度,
是值得尊敬的。可越是如此,他心里的恐慌就越甚。星辰…是不是就是被这样的他所吸引?
中场休息时,顾承泽再也按捺不住。他穿过忙碌的工作人员,
径直走向正在和节目音乐顾问低声交谈的沈确。“沈总监,借一步说话。
”顾承泽的声音绷得很紧,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沈确抬眼看他,似乎并不意外。
他对旁边的顾问示意了一下,跟着顾承泽走到了相对安静的消防通道门口。“顾老师,有事?
”沈确的语气依旧平静。“星辰在哪儿?”顾承泽开门见山,死死盯着沈确的眼睛,
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或得意。沈确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一闪:“我想,
这似乎与顾老师无关了。”“无关?”顾承泽逼近一步,压低的声音里压抑着暴怒,
“我和她认识二十多年!你才认识她多久?你们怎么可能……”“认识时间长短,
并不能衡量感情的深度,顾老师应该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沈确打断他,语气依然平稳,
却像一把精准的柳叶刀,划开了顾承泽最不愿面对的脓疮,
“尤其当一方始终把另一方的心意,当作可以随意试探和挥霍的筹码时。
”顾承泽脸色骤然惨白,呼吸一窒。沈确知道。他知道演唱会的事,知道他那愚蠢的试探。
是星辰告诉他的?想象着星辰如何向另一个男人诉说他的伤害,
顾承泽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撕扯。“那是误会…我只是…”他想辩解,
却发现所有语言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都苍白无力。“顾老师,”沈确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炫耀,反而有一种淡淡的、近乎怜悯的复杂,
“星辰现在需要的是平静和新的开始。你的出现,对她而言只是困扰。请柬既然已经收到,
来或不来,是你的自由。但在此之前,请不要再打扰她。”“我不会放弃的。
”顾承泽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赤红的眼睛里是不顾一切的执拗,“我要见她,亲自跟她说。
”沈确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顾老师,你知道星辰最喜欢海城什么地方吗?”顾承泽一愣。
海城…他们从小长大的地方,有很多回忆。海边?老街?还是…没等他想出答案,
沈确已经给出了回答:“是西山观星台。她说那里最安静,星空最干净。”他顿了顿,
看着顾承泽骤变的脸色,继续道,“你送过她很多昂贵的礼物,但你可能从来没注意过,
她书房里最珍视的,是一台老旧的入门级天文望远镜,是她初中时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的。
她的梦想从来不是站在聚光灯下,而是安静地研究浩瀚宇宙。”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
砸在顾承泽心上。西山观星台…他知道那个地方,偏僻,冷清,
他从未想过星辰会特别喜欢那里。那台望远镜…他好像有点印象,但从未在意。
她的梦想…他总以为她喜欢安静地待在他看得见的地方,支持他的梦想就好,
却从未真正去了解她内心深处的渴望。沈确知道的,比他多得多。不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是是否真正用心去看见、去倾听。一种近乎绝望的自惭形秽涌上来,淹没了顾承泽。
他以为的深情和占有,在沈确平静的叙述面前,显得如此肤浅和可笑。“婚礼前一周,
”沈确最后说道,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决断,“她会去‘屿岸’整理一些旧物。
那是她自己的决定。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么多。”说完,他微微颔首,
转身离开了消防通道,留下顾承泽一个人僵在原地,如坠冰窟,又似被烈焰灼烤。
“屿岸”是海城老城区一间独立书店的名字,也是林星辰从大学起就**打理的地方,
后来书店老板移民,她索性接手过来,当作一份宁静的寄托。
那里藏着她许多旧书、旧笔记、旧时光。沈确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个?是施舍?是挑衅?
还是…一种考验?顾承泽已经没有精力去分辨。他只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接下来的日子,顾承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依然参与《声动未来》的录制,努力集中精神,
但整个人沉默了许多。他开始拒绝团队安排的任何炒作和绯闻,
明确表示不愿再与苏晴晴有任何工作外的关联。他甚至推掉了一个高奢品牌的晚宴邀请,
